“我等会儿跟你说好不好。樊霄…他只是顺路送我回来，上来喝了杯水，现在人已经走了。你等等我，我真的能解释，好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游书朗轻轻叹气的声音，很轻，透过电流，却清晰地敲在陆臻心口。
“好，我都听你的。”游书朗的语调依旧平和，甚至带着纵容，“要不要我过去陪你？”
“不、不用！”
陆臻几乎是立刻拒绝，那声叹息…让他呼吸都乱了。
眼前迅速漫起水雾，视线变得模糊，“你…你别过来。游蜀黍，你等我找你好不好…你等我，等我给你解释。”
恋人声音里的湿意太过明显。
游书朗沉默了两秒，再开口时，声音放得更软，也更沉静，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力量。
“好，我知道了。臻臻乖，别急，我一直等你找我。不要怕。”
电话挂断了。
陆臻握着手机，泪水悬在眼眶里。
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游书朗那句“不要怕”，他总是在最不堪、最狼狈的时候，给他最坚实的依靠。
他不能就这么糊弄过去。
他打开手机，开始笨拙地整理。
行车记录？他没有。但有和助理的聊天记录，有之前、包括今晚出入宴会厅和公寓大堂的大致时间点截图。
甚至还翻出了手机里自动记录的步行地图轨迹…清清白白。
他把这些零碎的、能证明时间线和行程的截图，打包成PDF发给了游书朗。
发完，盯着屏幕，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几秒后，游书朗的回复跳出来，是文字：
“看到了。”
紧接着，语音电话拨了过来。
陆臻立刻接通，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急切：
“书朗…书朗，你看，我都发给你了，就是些工作接触，我和他真没什么。我怕…我怕你多想。现在这行复杂，我不想把你卷进来，拉到那些没有隐私的镜头下面……”
“书朗你点开，你快点开看清楚…”
陆臻语气里带着央求。
“嗯，我看到了，都看了。”游书朗的声音很稳，一字一句，清晰而肯定。
“我们臻臻把行程记录都发给我看了。我相信臻臻。”
陆臻愣住了，蓄在眼眶里的泪水挤来挤去：“真的吗？你、相信我？”
“臻臻…”游书朗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明显的心疼，“你哭了。”
“……没、有。”陆臻呼吸一滞，慌忙否认。
他抬手用力抹了把脸，不想让哽咽泄露更多。
不想让游书朗担心，一点也不想。
电话那头，游书朗似乎坐直了些，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刚才更郑重，也更沉：
“臻臻，你相信我吗？”
陆臻握着手机，用力点头，尽管对方看不见：“信。我相信你，书朗。可是…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该怎么解释这些事……”
“臻臻，”游书朗打断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力度。
“这些事，我们以后一起面对。我不想再看着你这么为难，一个人扛着。”
一起面对？
陆臻混沌的脑子像是被这句话刺了一下，突然清醒过来。
他不该这样。
只是一次樊霄的登门，只是一些不得已的周旋，他怎么就慌得阵脚全乱，差点在游书朗面前崩溃？
他重活一世，不就是为了能更好地站在游书朗身边吗？
不能让书朗多想。
陆臻深吸一口气，把未泄出的哽咽压下去，可声音难免带着鼻音：
“唔…游蜀黍相信我就好。其实我就是，刚进这个圈子，有点不适应，想东想西的。我没事啦，真的。只要你知道我的心意，只要你在，我就觉得什么都能过去。”
“臻臻……”游书朗在电话那头低声唤他，那声音里压着太多情绪，快要溢出来。
“没事啦～”陆臻抢着说，甚至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今晚喝了酒，你也累了吧？快回去…唔，早点休息。”
话音未落，听筒里，游书朗清晰而平稳的声音传了过来，只有两个字：
“开门。”
陆臻举着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
什么？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身边的大门。
几乎就在他目光落上去的同一秒——
“叩、叩。”
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在玄关处如此清晰地响起。
陆臻心跳得厉害，握着手机，站起来，盯着那扇门，脚像钉在地上。
“臻臻，不怕，是我。”游书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也从来门外传来……
他没再敲第二次，就那样等在门外，静静地。
密码他是知道的，可他没动，只是等着。
“书朗……？”
陆臻声音发颤，手指碰到冰凉的门把，拧开。
门刚开一条缝，外面的人就侧身进来。
陆臻还没看清他的脸，就被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带进屋里。
后背轻轻抵在关上的门板上，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会被樊……”陆臻下意识挣了一下，声音发紧。
“没关系。”游书朗的手臂收拢，将他更密实地圈在怀里。
下巴轻抵着他发顶，声音低而清晰，“让他知道也没关系。这次，我们一起。”
陆臻浑身一僵，浑身的血液发凉。
他不敢深想的那个猜测，随着这句话猛地撞上心头。
陆臻挣扎着想从游书朗怀里退出来，想看清他的眼睛，可环着他的手臂很稳，紧紧包裹着不安的身体。
“唔…书朗，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陆臻抬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游书朗沉默了片刻。
“嗯，都想起来了。”他应了一声，手掌抚上陆臻的后脑，将他按回自己肩头，叹息般低语。
“……这段时间，让你一个人扛了这么多。”
游书朗的声音贴着陆臻耳畔，压着密密麻麻的心疼，“我本来不想说，怕你有负担。可看你这样，我……”
他顿了顿，再开口时，语气里带上了一种深深的笃定：“别担心樊霄。上辈子我查到的那些东西，现在都在手里。他们不敢乱来。”
陆臻脑子里嗡嗡作响，游书朗后面的话变得模糊不清，只有“都想起来了”这几个字在疯狂冲撞。
他都想起来了……
那他会不会……
会不会觉得这样的自己很糟糕？
会不会……
“臻臻。”
脸颊被温热的手掌轻轻捧住，陆臻茫然地抬眼。
游书朗这才看清，怀里的人早已泪流满面，眼泪安静地往下淌，浸湿了睫毛，沾湿了脸颊。
游书朗眼神一暗，没再说话，低头吻了下来。
这个吻带着温热的力道，不容退却，毫无迟疑。
它封住了陆臻所有混乱的呜咽和恐惧，像一种无声的宣告，更像一个真挚的誓言。
——我都知道。
——我还是爱你。
——我在这里。
——不要怕，安心待在我身边。
第49章 雾蒙蒙的眼睛
这个吻很长很深。
长到陆臻混乱的呜咽都被吞没、抚平，深到他几乎要溺毙在游书朗给予的爱意里。
游书朗的嘴唇柔软、湿热，带着酒气。
这吻起初带着一种决绝的霸道，然后慢慢软化，变得虔诚。
就这样细细碾过陆臻颤抖的唇瓣，当咸涩的眼泪坠落至唇边，便一路攀升，最后停留在他湿漉漉的眼睫上。
陆臻整个人都是软的，像被抽走了骨头，只能依靠着身后结实的门板和身前滚烫的胸膛。
直到肺里的空气快要耗尽，游书朗才稍稍退开一点。
额头抵着他的，鼻尖相触，呼吸交织在一起。
他捧着陆臻脸的手没松，拇指指腹一遍遍，极轻地蹭过陆臻泛红的眼尾。
“还怕吗？”
游书朗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吻后的湿意和浓烈的缠绵。
陆臻看着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总是沉静温和的眼眸，此刻翻涌着更炙热的情绪。
心疼、了然、后怕，还有那种让他心尖发颤的…珍重。
陆臻张了张嘴，想说话，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发出一点破碎的气音。
他用力摇头，眼泪因为这个动作又滚落几颗。
“唔…书、书朗嗯…”
不是怕。
是别的。
是悬了很久的心，突然找到归处后的酸软；是伪装被彻底剥开后的无措；是秘密被知晓后的惶恐。
也是…被如此全然接纳后的委屈。
“我…”他终于又挤出一点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
“很早。”游书朗接过他的话，指腹蹭掉他新落下的泪，声音又低又缓，“你生病，带你去医院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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