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书朗那狠厉的一踢，陆臻那愤怒的一拳。
还有两人同仇敌忾似的将他排斥在外的画面，正在炙烤他的灵魂。
“艹！！！”
他低骂一声，狠狠踹向车轮。
身上更疼了，艹——
樊霄摸出手机，屏幕冷光亮起，映出他阴沉扭曲的脸。
找到诗力华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背景是震耳的音乐和调笑声。
“喂？樊霄？这么快就…结束了？那小子味道怎么样？不错吧，兄弟我特意挑的呢～”
诗力华的声音透过嘈杂传来，带着戏谑，显然以为樊霄是办完事了。
樊霄根本没心思理会他的胡言乱语，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未消的戾气：
“陈导那个电影，男二是不是定了陆臻？”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背景嘈杂的音乐骤然变小了些，诗力华这是察觉到好兄弟樊霄语气不对劲啊……
“是啊。你不早就和他说了吗？怎么，今晚出岔子了？”
诗力华的语气带着明显的疑惑，显然没料到樊霄会在这时候，用语气问起这个。
“换掉他。”
樊霄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来，“我要这个角色，跟陆臻，再没有半点关系。陈导的组里，从主演到群演，我不想看到这个名字。任何镜头，哪怕只是背影，都不行。”
诗力华在那边倒吸了一口凉气，彻底醒了酒。
背景音似乎被彻底关掉了，包厢里的人也被赶走了，变得特别安静。
“…樊霄，你来真的？今晚到底出什么事了？陈导那边…这、这不太合适吧？”
“晚宴上你亲自引荐，话里话外都是夸，陈导也是看你的面子。现在突然反口，这不等于是打他脸吗？”
“我家老头子说他那个人，很看重自己的眼光和承诺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硬来恐怕会弄得很僵，对你也不好啊。”
“我他妈不管你怎么做！”樊霄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
“施压！撤资！换人！给他塞别的他更想要的资源、演员、什么都行！我只要一个结果——陆臻，必须从这个项目里滚蛋出局。”
“明天，最迟明天晚上，我要听到消息。”
诗力华沉默了。
他听出来了，樊霄这是动了真火。
陆臻到底做了什么，能让把清心寡欲的樊霄逼成这样？
“彳亍……我给咱爹拍拍马屁，尽力给你办好，成不！”
“……”樊霄憋着火。
“那个、陆臻做了什么，让你气成这样？”诗力华小心翼翼地问，语气试探。
樊霄没回答。
听筒里只有他压抑的、粗重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
诗力华心里暗骂一声，知道这是气狠了！心里想了上十种办法替好兄弟讨回公道！
他要让陆臻知道，惹了他好兄弟樊霄，得吃不了兜着走！
“我想办法！你放心，陈导再讲究艺术追求，再固执，剧组也不是他一个人的一言堂。我明天一早就去找他，保准你满意！”
“嗯。”樊霄从鼻腔里挤出一个短促的音节，没再多说一个字，直接掐断了电话。
游、书、朗。
陆、臻。
咱们，慢慢来。
第55章 片场四修罗？
片场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凝滞。
陆臻站在人群边缘，手里还拿着刚改过的剧本，纸张边缘被捏得有些发皱。
副导演刚刚当众宣布了角色调整通知，那声音仿佛还响在耳边：
“经多方考量，男二号由齐睦担任，陆臻老师饰演男三号，戏份同样出彩……”
四周投来的目光复杂，疑惑、探究、同情、幸灾乐祸。
陆臻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指尖微微收紧。
他不在乎角色被换，只是这种当众临时的宣判，有些羞辱人。
“陈导，各位，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我们来晚了。”
充满掌控意味的声音响起，打破了现场的寂静。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樊霄单手插兜，脚步不紧不慢，一身高定西装将他衬得脱颖而出。
陆臻看向他的嘴角和下颌，那点破皮的痕迹和淤青，被粉饰得很好，但都比不过他那倨傲姿态。
他身边跟着一个年轻的男孩，眉眼精致，带着点怯生生的新奇。
樊霄走到陈导面前，随意地笑了笑，伸手揽过齐睦的肩膀，那姿态是毫不掩饰的亲密和占有。
“齐睦，新人，不太懂规矩。来，跟大家道个歉，说我们迟到了。”
齐睦立刻乖巧地向前小半步，对着陈导和众人微微鞠躬，语气真诚：
“陈导好，各位老师好，对不起！我来晚了，耽误大家时间了。”
陈导脸上堆起客套的笑，连连摆手，“小樊总说的哪里话，齐睦是吧，小伙子外形不错，态度也好，要多学习啊。”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附和与恭维。
方才那点凝滞的气氛荡然无存，仿佛刚才的角色风波，只是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樊霄和他带来的新宠身上。
陆臻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波澜也平了。
他本就对男二没有执念，只是厌恶这种被摆布的感觉。现在看到樊霄这做派，更觉得无趣。
他转身，想找个安静角落看看修改后的剧本。
刚迈出两步，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拉住。
熟悉的温度传来。
陆臻愕然回头，对上游书朗的眸子。
“书朗？你不是说今天公司有事，比较忙吗？”
游书朗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大衣，衬得他肩宽腿长，气质沉稳，与片场略显浮躁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的指腹在陆臻手腕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带着安抚的意味，“来见你，时间总能挤出来。”
游书朗将声音压低，只有两人能听清，“小陈发信息告诉我了。陈导临时换角，是樊霄施压？”
陆臻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想他担心：“没事，男三戏份也挺好。你别为这个费心。”
“是我疏忽，”游书朗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冷意，“我没想到他能左右陈导的决断。”
“没事，我不在乎这些。我只需要认真完成工作，不辜负观众粉丝，然后赚到钱就够了。”
他看着恋人清澈的眼睛，里面没有怨念，只有对他的全然信赖。
心里软乎乎的，却又有些发沉。
游书朗知道陆臻这样想，一来是把自己当成全部寄托，二来是前世自己的死亡，给恋人的阴影太重。
可自己不该成为束缚陆臻的人。
“我喜欢你，当然也喜欢你站在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游书朗捏了捏陆臻的手指，“继续做我的大明星，臻臻。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陆臻被突然的表白羞得有些脸红，乖乖点头，“嗯。”
两人之间流淌的温情与，在略显嘈杂的片场一角，自成一方天地。
但这静谧很快被打破。
“啊，我当是谁。”
樊霄揽着齐睦，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上挂着假笑，眼神却是狠戾，在游书朗和陆臻交握的手上扫过。
“游主任真是情深义重，日理万机还专程来探班。怎么，是怕臻臻…哦不，现在该叫陆老师了，是怕陆老师受委屈？”
他把“臻臻”两个字咬得极重，又故意顿了顿。
就是要欣赏陆臻嗔怒的眉眼，和游书朗骤然冷下的眼神。
齐睦温驯地依偎在樊霄身侧，好奇地打量着陆臻，又偷偷瞄游书朗。
他虽然不明白这几人之间的暗涌，但知道自己不过是靶子。
“不过游主任来晚了点儿。”
樊霄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手指看似随意地拨弄了一下齐睦额前的碎发，动作亲昵，“男二的剧本，我们家小睦已经看熟了。是吧，小睦？”
齐睦立刻点头，声音轻轻柔柔：“嗯。”
“嗯？”
“奥，昨晚霄哥…陪我对了一晚上台词。”
樊霄这才满意地笑了，但那笑容却未达眼底。
他看向陆臻，话却是对着游书朗说：
“这人啊，有时候就得认命。自己没本事，不要妨碍他人功成名就啊。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强求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最后被当成累赘的，还不是自己？”
陆臻上前半步，自然将游书朗挡在身后，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只是语气锋利：
“樊总说得对，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比如遵纪守法，比如、别把手伸得太长，管得太宽。”
他目光平静地迎上樊霄阴沉的视线，“至于剧本角色，我相信陈导和制片方自有专业考量，我会以团队合作为主。
“再者，演员凭本事吃饭，靠旁门左道，终究走不长远。樊总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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