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指不碰杯柄而是微微翘起。
具承正盯着那只手，嘴唇开始发抖，“是他。”
林成赫看向他，“你确定？”
“载民小时候食指受过伤，弯不下去。”
具承正用力攥住照片，“这是他，三年前他还活着。”
庆子点头，“我也这样认为。他现在在哪？照片背面。”
具承正立刻翻过来，背面写着一串西班牙文地址还有一个日期。
正是下个月十五日，地址下面，只有一句韩文。
307最后一次放映，林成赫看着那行字，“下个月十五日，还有二十三天。”
具承正抬头，“我要去阿根廷。”
“现在就去。”他转身便往楼梯走，庆子却叫住他，“来不及了。”
具承正猛地回头，“什么意思？照片不是三年前寄来的是昨天。”
庆子看着他，“有人故意把三年前拍的照片，在这个时候送过来。”
“为什么？”
“因为他们知道。”
她的视线从具承正移向林夏玲，最后停在林成赫身上，“307已经重新打开，他们要我们所有人，一起去布宜诺斯艾利斯。”
储藏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什么东西重重倒在地上，李郑宰最先抬头，“不对。”
庆子脸色一白，“书屋里没人。”
第二声响动紧接着传来，这一次更近是脚步。
有人踩过木地板，缓慢，沉重，一步一步正在朝隐藏书架走来。
所有人同时屏住呼吸，林成赫迅速关掉灯储藏室陷入黑暗，只有楼梯口透进一道极细的光。
具承正抱紧纸箱，李郑宰把林夏玲拉到铁柜后面，他的手掌压住她的肩，示意她不要出声。
头顶。
书架移动的机械声忽然响起，有人找到了按钮，铁门被缓缓推开，一道手电光从楼梯上扫下来。
停顿几秒，随后，一个苍老的男人声音传进来，“庆子，你还是不懂已经死去的名字，不应该再被叫醒。”
庆子的身体猛地僵住，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像一瞬间回到了三十年前。
林夏玲贴在冰冷的铁柜上，看着那道光一点点向下移动先是一双黑色皮鞋，然后是深灰色风衣。
最后一只握着手电的右手出现在视线里。
手腕上赫然横着一道长长的旧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手电筒的光在水泥墙上缓慢移动， 那道长疤像一条旧蛇，伏在男人的手腕上。
庆子背靠着铁柜，脸色一点点褪尽， 林成赫却没有动。
黑暗里， 他只是微微偏过头，盯着楼梯上的人影，“你果然还活着。”
男人停在最后三级台阶上，听见这句话， 他低低笑了一声，“林会长。”
“这么多年没见， 你第一句话还是这么不客气。”
他的声音苍老， 却并不虚弱。每个字都清楚， 甚至带着某种刻意维持的从容， 像三十年前，他就曾无数次站在暗处， 用这样的语气和他们说话。
具承正抱紧纸箱，“你是谁？”
男人没有看他， 手电筒的光越过众人，落在铁桌上。
那三只黑色盒子还没有来得及收回去， 盒子上还有三个已经被划掉的名字， 被照得一清二楚。
男人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原本以为庆子至少懂得什么时候应该住手。”
庆子嘴唇发抖却还是开口，“我已经停了三十年， 够久了。”
“是吗？”男人笑了， “你把这些东西带回首尔，藏在乐园洞，等着307的人一个一个回来， 这也叫停？”
庆子的手指紧紧攥着围裙，她没有反驳。男人又往下走了一步，李郑宰立刻从铁柜后走出来。
站在林夏玲身前，“别再靠近。”
男人终于把目光移向他，手电光从李郑宰脸上扫过，停顿了两秒，“你是演员？看起来有点眼熟。”
“是。”
“你不应该在这里。”
李郑宰平静地看着他，“这句话你已经来不及说了。”
男人又笑了一声，“年轻人总是这样以为看见一点真相，就有资格站到棋盘中央，可惜你连自己是什么棋子都不知道。”
李郑宰没有被激怒，只是垂下眼，看向男人空着的左手。
那里戴着一只黑色皮手套，右手却没有，“你不是照片里的那个人。”
男人眼神微微一变，李郑宰继续说道，“照片里的疤痕，从手腕内侧斜向外，你的疤方向相反。”
储藏室里一瞬安静，具承正猛地看向男人的手腕。先前灯光晃动，没人注意这个细节。
现在仔细看，那道疤的确从外侧斜向掌心像照着照片复制，却复制反了。
男人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下去，李郑宰望着他，“镜像你是看着照片做的疤，因为你从来没真正见过原来那个人的右手。”
庆子呼吸一滞，她像忽然明白了什么，猛地向前一步，“你不是井上。”
男人缓缓转头，“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人叫了。”
“你不是他！”
庆子的声音骤然拔高，“井上的疤在左腕！照片为什么是右手？”
“因为那张照片被翻印过！你们拿到的底片是反的！”
男人沉默，只有手电筒的光在地面上轻轻晃动。庆子死死盯着他，眼里恐惧逐渐被愤怒取代，“你们连这个都不知道，你们只是后来接替的人。”
男人轻轻抬起下巴，“后来的人也可以完成前人没做完的事。”
林成赫终于开口，“所以东京银行的火是你们放的。”
“只是警告。”
“警告谁？”
“你。”男人看向他，“还有你女儿。”
林夏玲从李郑宰身后走出来，李郑宰伸手想拦，她却轻轻按住他的手腕示意自己没事，“为什么警告我？”
男人的视线落到她脸上，看了很久在确认某种相似，“你和她很像。”
林夏玲知道他说的是母亲，“回答我的问题。”
“因为你不应该打开307。”
“为什么？”
“因为有些真相被埋掉才是最安全的。”
“对谁安全？”
男人没有回答。
林夏玲继续向前，“对证人？还是对你们？”
男人眼神冷下来，“林小姐，你父亲应该教过你问得太多，不是一件好事。”
林夏玲轻轻笑了一下，“他确实教过，不过我没学会，也不想学会。”
男人手中的手电筒忽然向下，那一瞬间林成赫脸色骤变，“小心！”
男人左手从风衣口袋里抽出，一道极淡的金属光在黑暗里闪过不是枪，是一把短刀。
他没有冲向林夏玲而是直奔铁桌上的纸箱，李郑宰几乎同时扑过去，两个人在狭窄的过道里撞到一起。
手电筒摔落地面，光束疯狂旋转，短刀擦过李郑宰的肩膀，割开外套。
林夏玲呼吸一紧，“郑宰！”
李郑宰没有后退，他抓住男人握刀的手腕，用力向铁柜撞去。
哐的一声，男人吃痛，手指却没有松开。
他的年纪看起来至少六十，力量却大得异常，具承正把纸箱往庆子怀里一塞，直接冲上去，抬脚踢中男人膝侧。
男人身体一晃，短刀终于落地，林成赫快步上前，弯腰去捡。
男人却突然撞开李郑宰，从腰间拔出一只小型喷雾瓶，庆子看清瓶身，脸色骤然变了，“闭眼！”
白色雾气瞬间喷出，李郑宰第一时间转身，用外套遮住林夏玲的脸。
林成赫抬手挡住口鼻，具承正离得最近来不及避开。
雾气扑到脸上的瞬间，他剧烈咳嗽，整个人跪倒在地，“承正！”
林成赫冲过去，男人没有恋战。
他一脚踢开地上的黑色盒子，转身朝楼梯上跑，庆子抱着纸箱，像忽然做出决定，她把箱子塞给林夏玲，“拿好！”
说完便追了上去，“庆子！”
林成赫想拦，已经来不及。
庆子的脚步出乎意料地快，她追出暗门时，男人刚刚推开书屋后门。
外面的雨比先前更大，两人一前一后冲进巷子。
李郑宰确认林夏玲没有吸入喷雾，立刻转身，“我去追，我和你一起。”
“不行。”他第一次用近乎命令的语气拒绝，“留在这里。”
“可是—— 具导演需要人照顾。”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咳嗽的具承正，“还有这些资料，不能再丢。”说完，他捡起男人落下的短刀，用外套包住刀柄，迅速追了出去。
林夏玲站在楼梯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心里像被什么狠狠拉紧。
林成赫扶住具承正，“还能听见吗？”
具承正捂着口鼻，眼泪被刺激得不断往下流，“没事，催泪剂。”
庆子留下的储藏室里有清水，林夏玲立刻拿来毛巾，具承正用水反复冲洗眼睛，过了两三分钟，呼吸才渐渐平稳，“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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