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拐入汉南洞时，林夏玲才稍微退开，她的手还抓着他的衣领，眼神却已经清醒了一点，“伤口真的没事？”
李郑宰看着她发红的眼睛，“刚才可能又裂了。”
林夏玲的神情立刻变了，她低头想看。李郑宰却扶住她的腰，不让她退远，“骗你的。”
“李郑宰。”
“真的没有。”
“你今晚最好不要再骗我。”
“好。”
“任何事。”
“好。”
“包括疼不疼。”
“好。”
“害不害怕。”
这一次他停顿了一下，林夏玲看着他，李郑宰轻声说，“怕。”
“怕什么？”
“怕你出事。”
林夏玲的手指缓缓松开，衣领被她抓得皱了。她抬手抚平，动作慢下来，“我也怕。”
“我知道。”
“你不知道。”她看着他，“我怕的不是你受伤。”
“也不是那张照片。”
“我怕有一天，你会像具载民一样。”
“觉得只要自己消失，别人就能安全。”
李郑宰脸上的笑意淡了，林夏玲继续说道：“我不需要你替我消失，也不需要你挡住所有危险。我要你回来，每一次都回来。”
车停在住宅门口，司机没有出声只是安静等待，李郑宰看着她，“我答应。”
“不要说容易做到的承诺。”
“这个不容易。”
“那你还答应？”
“因为你要。”
林夏玲眼里的水光又晃了一下，她没有让眼泪继续落下来，只是再次靠近。
这一次的吻没有刚才那么急却更长，像真正听见了彼此的话以后，终于能把那些恐惧一点点安抚下去。
住宅里亮着灯，医生已经等了近一个小时，看见李郑宰肩头重新渗血，脸色明显不好，“我不是说不能剧烈运动吗？”
李郑宰坐在客厅沙发上，没有解释。
林夏玲站在一旁，耳尖还有一点红。
医生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他皱得不像正常情况的衣领。
最终什么都没有问，只是拆开绷带。
缝线有两针裂开，伤口需要重新处理。
消毒药水碰上皮肤时，李郑宰肩背明显绷紧，林夏玲站在旁边，“疼？”
“嗯。”
医生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意外这次他终于肯承认，“现在知道疼了？”
李郑宰没有回答。
林夏玲却说，“他一直知道。”
语气有点冷，医生低头忍住笑，重新缝合后，又补了一针止痛剂，“至少十二小时不要碰水，不要抬右手，不要喝酒，也不要做任何会让心率过快的活动。”
最后一句说得格外重，林夏玲的目光不自然地移开，李郑宰神情倒很平静，“知道了。”
医生收好器械，临走前看向林夏玲，“今晚最好有人看着。”
“如果发烧，或者伤口持续出血，立刻联系我。”
“我会。”
门关上，住宅彻底安静下来。客厅里只留了一盏落地灯，窗外的城市被夜色压低，远处汉江桥上的车流变成一条缓慢移动的光带。
李郑宰靠在沙发里，麻药重新起效后，脸色终于缓和一些。
林夏玲从厨房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吃药，医生刚才已经打了针，还有消炎药。”
他接过，没有再争辩，林夏玲坐在对面，看着他把药吞下去，“你今晚睡客房。”
李郑宰放下水杯，“为什么？”
“我看着你。”
“客房离我房间远。”
“那我睡沙发。”
“医生说要休息。”
“沙发也可以休息。”林夏玲皱眉，“你故意的？”
“什么？”
“你知道我不会让你睡沙发。”李郑宰轻轻笑了。
“那怎么办？”
“睡我的房间。”
话说出来以后，两个人都安静了一秒，林夏玲并不是害羞的人。
可在今晚之前，这句话或许只是一个普通安排，现在却不再普通，车里的吻还留在唇上。
那些没有完全平复的呼吸、贴近的体温，以及分别太久后突然冲破理智的情绪，都没有消失。
李郑宰看着她，眼神一点点深下来，“医生刚才说。”
“我听见了。”
“他说不能——”
“我知道他说了什么。”
林夏玲站起来，“所以你只需要睡觉。”
“好。”
他答应得太快，反而让人怀疑。林夏玲看了他两秒，转身往卧室走，“我去拿衣服。”
李郑宰坐在原处，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慢慢靠回沙发，他抬起左手指腹碰了一下自己的唇角。
现在才真正确定，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因为疲惫产生的错觉，过了十分钟林夏玲拿着一件宽松衬衫出来，“这是你的。”
“我什么时候放在这里的？”
“上次。”
“哪次？”
“你喝醉那次。”
李郑宰想了想，“我不记得。”
“你最好不记得。”
“我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
“那为什么最好不记得？”
林夏玲把衣服扔给他，“因为很麻烦。”
李郑宰接住，右肩不能动，换衣服成了问题。他刚解开两颗纽扣，动作便停住。
林夏玲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需要帮忙？”
“你不是说只睡觉？”
“换衣服和睡觉有什么关系？”
“没有。”
他的语气很平静，眼神却不是。
林夏玲走过去，“左手抬起来。”
她替他脱下湿冷的衬衫，右侧衣料经过伤口时，动作很轻。
男人的肩背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更清晰，刀伤被白色纱布遮住。
周围仍有一道细长的红，她看得心口发紧，“以后不要这样。”
“哪样？”
“拿身体挡。”
“好。”
“你答应得太快。”
“那我应该怎么回答？”
“认真一点。”
李郑宰转过身，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林夏玲手里还拿着他的衬衫，指尖碰到他胸前的皮肤，体温烫得她轻轻蜷了一下手指，“我很认真。”
李郑宰声音比刚才低，“以后会尽量先想办法。”
“尽量？”
“有些时候，真的来不及。”
“那至少记得我说过什么。”
“记得。”
“我说了什么？”李郑宰看着她。
“每一次都回来。”林夏玲眼睛又红了一点。她低下头，想替他把干净衬衫穿上。
李郑宰却抬起左手，握住她的手腕，“夏玲。”
“嗯？”
“你刚才说。”
“很久不见。”她怔了一下，“我没有这样说。”
“但你的吻是这样说的。”
林夏玲抬眼，“你现在很会分析？”
“只分析你。”
这句话像轻轻碰断了什么，她没有再替他穿衣服而是放下衬衫，双手环住他的腰。
脸贴在他胸前。
李郑宰身体微微一顿，随后左手落在她背上，“怎么了？”
“没有。”
“又说没有。”
“只是忽然觉得。”她声音闷在他胸口，“我们明明每天都在见。”
“可好像很久没有这样抱过。”
李郑宰的手掌沿着她的后背慢慢抚过，“是很久。”
“多久？”
“从东京回来以后。”
“才几天。”
“已经很久了。”
林夏玲闭上眼，听着他的心跳，稳定有力，是真实活着的声音。
她抱得更紧，又怕碰到他肩伤，只能小心避开右侧。
李郑宰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一个很轻的吻却让她忽然抬起脸。
两个人再次接吻，这一次没有车厢里的急迫也没有争执后的怒意。只是太长时间没有真正靠近彼此，任何一个细微的触碰，都像把压抑已久的情绪重新点燃。
李郑宰的右手不能动，左手却足够将她抱紧。林夏玲吻到呼吸乱掉，后背碰上沙发边缘。
她停了一下，“你的伤。”
“我没有用右手。”
“心率。”
“已经快了。”
“那怎么办？”
“医生说要休息。”
“你现在像在劝我？”
“不是。”她看着他，“是在提醒自己。”
李郑宰低低笑了一声，随后吻落在她眼尾，鼻尖，唇角。
每一下都很轻，偏偏比刚才更加让人无法退开。
林夏玲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你别这样。”
“哪样？”
“慢慢来。”
“你刚才在车里不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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