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管血分别封存,此外还采了口腔黏膜样本,李郑宰的脑部影像需要去医院,因为目前没有急症症状,决定第二天上午安排,医生重新检查肩伤,“今天有没有剧烈活动?”
林夏玲低头,李郑宰回答:“没有。”
医生抬眼,“确定?”
“今天没有。”
这个“今天”太精确,林夏玲轻轻咳了一声。医生显然听懂了但职业素养让他没有继续,只是叮嘱,“明天如果伤口稳定,可以正常走动。”
“拍戏呢?”
李郑宰问,医生愣住,“什么戏?”
“坐着的戏份,不需要跑的,也没有打戏。”医生看了他好几秒。
“最好不要。”
“七天后。”
“七天后可以视恢复情况。”
“听见了吗?”林夏玲立刻说,李郑宰点头,“七天。”
医生离开后,她把门关上转头,“你很想拍?”
“嗯。”
“为什么?”
“突然想拍完。”
“因为具导演?”
“不只。”
李郑宰看向桌上的剧本,“以前只是觉得角色好。”
“现在像有一件事情必须做。”
林夏玲不喜欢这个说法,“必须?”
“不是危险的那种。” 他看出她想什么,“只是觉得如果这部电影真的和我过去有关系,那我更应该拍。”
“为什么?”
“把它变成我的。”
她一怔,李郑宰继续说,“如果有人五年前故意把这个故事送到导演那里,又故意把我推到这个角色面前。”
“他们可能想让我按照某条路走,但电影拍出来以后是我的表演和导演的决定,不是他们的选择或者如何?”
这个回答让林夏玲很久没有说话,她突然明白,他为什么可以面对身份怀疑仍旧这么平静。
因为他始终抓住同一件事,过去或许能够被制造,现在的选择不能,“那就拍。”
她说,“嗯。”
“我会去现场。”
李郑宰看她,“探班?”
“监督。”
“监督什么?”
“你肩膀。”
“林代表什么时候开始负责演员健康?”
“从今天。” 他笑起来, “工资呢?”
“什么工资?”
“健康管理费。”
“从你片酬扣。”
“那我不要了。”
“晚了。”
晚上七点多,林成赫来了,没有带秘书,只带了一个很旧的档案箱。
进门以后,看见客厅里坐着李郑宰,也没有任何意外,只是视线在两个人之间停了不到半秒。
林夏玲突然有一种被父亲看穿的感觉,她不自然地去拿水,“爸。”
“吃饭了吗?”
“吃过。”
“要喝什么?”
“茶。”
林成赫坐下,李郑宰准备站起来,“林会长。”
“坐着。” 林成赫看了一眼他的肩。
“伤还没好。”
“谢谢。”
林夏玲在厨房泡茶,客厅只剩两个男人,安静得有些过分,李郑宰先开口,“调查有结果?”
“有一点。”
林成赫没有寒暄,直接打开档案箱,最上面是一张林家旧户籍,“这是林成浩。”
照片里的男人二十五六岁,眉眼和林成赫确实很像但气质不同。
林成赫年轻时严肃,林成浩看起来更开朗,笑得很明显,“我哥哥比我大四岁。”
“大学读经济。”
“后来去瑞士。”
“什么时候接触Aurora?”
“官方记录是1984。”
“可我现在怀疑更早。”
李郑宰看着照片,“登山事故呢?”
林成赫拿出第二份,“1986年。”
“事故地点在瑞士南部。”
“三天以后才找到。”
“有医疗记录?”
“有。”
“头部外伤。”
“右腿骨折。”
“短暂失忆。”
李郑宰问,“DNA?”
林成赫摇头,“那时候没人做。”
“血型呢?”
“A型。”
“事故前?”
“A型。”
“没变。”
“指纹?”
“没有可比记录。”
林夏玲端着茶回来,“之后呢?”
“他回韩国了吗?”
“没有。”
“在欧洲待了半年。”
“第二年去东京。”
“也是那时候。”
林成赫低头看着哥哥的照片,“我发现他变了。”
“哪里?”
“吃饭。”
林夏玲一愣,“吃饭?”
“他以前不吃香菜。”
“事故后开始吃。”
“还有左撇子,他小时候左手写字,父亲逼着改右手,但很多小动作还是用左手。事故后全变成右手。”
李郑宰问,“你当时没怀疑?”
“怀疑什么?”
林成赫苦笑了一下,“一个人经历严重事故,习惯改变很奇怪吗?”
确实不奇怪,如果没有307,没有替换身份没有吴成哲。
任何人都不会因为一个人突然开始吃某种食物,就怀疑哥哥已经不是哥哥。
林夏玲翻到第三份,那是一张医院缴费记录,日期在事故后三个月。
患者:林成浩。
治疗项目很多,其中有一项被黑笔涂掉,“这是什么?”
“我让人恢复了扫描。”
林成赫拿出另一张,被覆盖的内容显现出来,颅面重建术,三个人都沉默,林夏玲问,“他脸受伤了?”
“官方说没有。”
“照片呢?”
“事故后半年没有任何公开照片。”
“第一次重新出现。”
林成赫拿出一张东京机场照片,“就是这个样子。”
照片里的林成浩戴着墨镜,下半张脸与事故前相似。可如果仔细看,鼻梁下颌,耳廓,都有细微区别。
当时可以解释为伤后修复,现在却多了一种完全不同的可能,林夏玲低声说,“他们不是复制一个人的脸。”
“是把另一个人改得尽量像。”
“对。”
林成赫点头,“八十年代技术不可能做到完全一样。”
“所以需要失忆作为解释。”
“声音呢?”
“相似。”
“口音?”
“他在国外生活多年。”
“变化也容易解释。” 李郑宰一直盯着手术记录,“真正的林成浩呢?”
“这就是问题。”
林成赫拿出最后一份资料,一份几十年前的瑞士警察记录,登山事故现场。
找到过两个人的血迹一个属于林成浩,另一个身份未知,但只救回了一个人。
另一个人没有找到,林夏玲慢慢抬头,“所以被救回来的。”
“可能不是伯父。”
林成赫没有说话,他今天第一次听见女儿叫“伯父”,这个称呼让他的眼神有一瞬间变化,很快又恢复。
“有可能。”
“那真正的伯父。”
“可能被他们带走。”
“或者死了。”
“十四号呢?”
“如果具载民最后说的是真的。”
林成赫的声音越来越低,“也许哥哥是第一个被替换的内部成员。”
“也许他没有死。”
客厅沉默,这个也许,对林成赫来说和具承正面对具载民没有区别,三十年以前他不知道哥哥是不是哥哥。
现在又不知道真正的哥哥是否还活着,林夏玲突然明白,为什么父亲看到电话里那句“你哥哥在十四号等你”时,会那样平静。
不是不在乎而是太在乎,反而不敢相信。
林成赫又从档案箱最底层拿出一个小袋子,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拍摄于七年前,地点不明,一个白发男人坐在轮椅上。
只能看见侧脸林夏玲一眼看出,和年轻的林成浩很像。
“谁拍的?”
“我的调查员。”
“人在哪里?”
“照片拍完第二天,目标消失。”
“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因为我一直不能确认。”
“这是伯父?”
“不知道。”
林成赫看着照片,“但他左手拿杯子。”
林夏玲呼吸一滞,林成浩原本的习惯。
照片里的老人也是左手,李郑宰轻声问,“地点?”
林成赫停顿了一下,“阿根廷。”
没人再说话所有路,最终都指向那里。
布宜诺斯艾利斯,十四号像一个已经等了他们几十年的终点。
晚上九点,具承正打来电话,他找到照片了。
电话开着免提,具承正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却明显压着兴奋,“信封也在。”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