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如果想陪她走下去，就不能只会在她面前撒娇示弱，他得真的站得住，李郑宰收回视线，低声说：“辛苦也没关系。”
传媒社长挑眉。
“为什么？”
男人笑了一下。
“因为是我想站过去的。”
——
酒会结束时，已经将近十一点，首尔夜里又开始下小雪，会馆门口冷得厉害，白色雪粒落在黑色车顶，很快融成水痕。
林夏玲刚走出门，肩上忽然一暖，李郑宰把大衣披到她身上，她侧头看他。
“你不冷？”
“还好。”
“骗人。”
男人笑了笑，继续道：“那姐姐心疼我一下？”
她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后冷冷地说到，“上车。”
李郑宰低低笑出声，两人上车后，司机很快驶离会馆，车内安静下来，外面路灯一盏盏往后退。林夏玲靠在后座，今晚喝了点酒，眉眼间有些疲惫，李郑宰看了她一会，忽然低声开口：“今天那句话。”
“哪句？”
“我的男朋友。”空气静了一秒，林夏玲没看他，“只是场合需要。”
“嗯。”男人低头笑，“协议需要。”
她终于转头看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李郑宰看向窗外，“就是觉得，今天这场酒会也不是那么讨厌。”
林夏玲沉默了一会，“难受吗？”
他微微一顿，“什么？”
“被他们那样看。”
车内安静，车窗上映出李郑宰的侧脸。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有一点。”
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承认，“我以前以为，自己已经习惯被人看轻了，后来发现不是，只是以前不太在意，不过现在会在意。”
“为什么？”
李郑宰转头看她，车内灯光很暗，他眼神却很亮。
“因为怕你也这么觉得。”
林夏玲心口忽然一沉，她想说不会。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李郑宰低头笑了一下，“不过你今天站在我这边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忍。”
车里安静下来，雪落在车窗上，很快化成水，林夏玲看了他很久，然后忽然开口：“李郑宰。”
“嗯？”
“以后这种场合，你不用一个人忍。”
男人微怔，她继续说：“也不用等我发现。有人让你不舒服，就告诉我，我不一定会立刻替你出头但我会知道。”
车内安静得厉害，这不是情话却比情话更重。因为对林夏玲来说，让一个人把情绪交给她，本身就是很深的纵容。
李郑宰看着她，忽然低声问：“姐姐。”
“嗯。”
“你是不是越来越偏心我了？”
林夏玲移开视线。
“少得寸进尺。”
“可你今天真的很偏心。”
“那是因为他先惹我。”
“嗯。”男人笑着应，“反正我高兴。”
车驶入汉南洞山路，夜色越来越深。李郑宰看着她疲惫的侧脸，忽然想起林泰成白天说的话。
——别让她输得太难看。
他想不会的，至少他会尽全力，不让她因为自己输。车停在侧宅门口时，雪已经积了一层薄白。
司机下车开门，林夏玲刚准备下车，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拉住。
她回头。
李郑宰坐在昏暗车灯里，神情很安静。
“姐姐。”
“怎么？”
“今天可以抱一下吗？”
她看着他，这一次没有立刻拒绝，也没有拿协议挡回去。几秒后，她低声说：“嗯。”
李郑宰笑了，笑容看起来很安静，很满足，很快他伸手把她抱进怀里。车内暖气还在运转，他的怀抱却比暖气更稳，林夏玲靠在他肩上，忽然闭了闭眼。
她今天确实累了，董事会、父亲、酒会、那些试探和目光。每一样都让人厌烦，可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安静。李郑宰低头，声音贴着她耳边落下：“姐姐。”
“嗯。”
“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承认我。”
林夏玲睁开眼，车窗外，雪还在落，很久后，她才轻声说：“李郑宰。”
“嗯？”
“你本来就不是谁的附属品。”
男人抱着她的手微微收紧，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胸口发烫，说不上是暧昧还是欲望带来的，这种情感更多的分析的话，更像是用这句话来证明他一直想证明的东西。
原来她早就看见了。
——
那晚之后，首尔财阀圈关于两人的赌局没有停止，郑家也没有真的安分，董事会更不会因为林夏玲一句话就彻底闭嘴。
风平浪静从来只是表面，可至少在那一个下雪的夜晚，林夏玲和李郑宰都很清楚地知道了一件事。
协议还在，期限也还在。但有些东西，已经不可能只按协议来算了。
雪停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侧宅院子里积了一层薄白，树枝压着雪，偶尔被风吹得簌簌落下来。
李郑宰最后还是睡在客房，准确来说，是被林夏玲赶进去的。她站在二楼走廊，穿着灰色长睡袍，手还扶着栏杆，神情已经明显疲倦。
“去睡觉。”
男人站在楼下，抬头看她，“姐姐。”
“嗯。”
“今天能不能别锁门。”
林夏玲安静了两秒，“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
李郑宰低低笑，“就是觉得今天有点高兴。”
“高兴就早点睡。”
“知道了。”
他往楼梯口走了两步，又停下。
“那晚安。”
林夏玲垂眼看他，几秒后，才淡淡说：“晚安。”
声音很轻，可李郑宰还是笑了像得到了什么大奖。
——
第二天早上，首尔天阴得厉害，林夏玲七点半到公司。秘书递上当天报纸时，神情明显有点谨慎。财经版没写什么，可社交版却已经开始传昨天酒会上的事。
没有名字，只有模糊措辞。
【某财阀继承人与演员男友公开维护关系】
【酒会上当场驳斥某政界家庭后辈】
这些圈内消息传播得比新闻更快，不用点名该知道的人都会知道，秘书低声说：“郑家那边今天已经有人来打听。”
林夏玲翻文件。
“打听什么。”
“您是不是……认真的。”
空气静了一瞬，她终于抬眼，秘书立刻低头，半晌林夏玲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他们什么时候开始关心我的感情了。”
秘书没敢接，大概所有人都知道郑议员那边关心的不是什么感情，而是百盛园继承人是不是真的开始脱离财阀规则。
这才可怕。
——
另一边仁川海边，剧组今天气压低得厉害，因为早上七点，居然有娱乐周刊记者摸到了片场。
导演脸直接黑了，摄影机还没开，人已经在发火。
“谁让记者进来的？！”
“这里拍电影还是拍绯闻？！”
工作人员一片混乱，制片人不停道歉，助理导演低声解释：“可能是跟李先生来的……”
空气安静下来，几个人下意识看向不远处，李郑宰刚化完妆，站在风里，手里拿着剧本，听见那句话时，动作停了停。
导演冷着脸看他没骂，可那种沉默，比骂更难受，经纪人在旁边低声骂了句脏话。
“xiba，这些人有病吧。”
李郑宰没说话只是低头翻剧本，像什么都没听见，可拍第一场戏时他还是明显失误了。导演喊停，现场气氛一下压下来，男人走过来，语气不重却冷。
“李郑宰。”
“嗯。”
“你现在在想什么？”
海风吹得厉害，李郑宰低头。
“抱歉。”
导演盯着他几秒忽然说：“我不管报纸怎么写，也不管你跟谁谈恋爱，但你如果让整部电影都变成八卦背景，我会换人。”
空气静下来，经纪人脸都白了，可李郑宰只是点头。
“知道了。”
导演转身走了，没人再说话，只是整个片场的气氛明显变了。午饭时几个演员聊天，声音都压低。有人在避嫌，有人刻意保持距离。
女主演原本会一起讨论戏，现在也只客气地点头，不是恶意只是怕被写。这种无形疏离，比直接羞辱更难受，经纪人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
“你别告诉林代表。” 李郑宰低头吃饭。
“为什么。”
“她知道了不得掀桌？”
他忽然笑了一下。
“哥。”
“嗯？”
“她确实会。”
经纪人沉默半响最后叹气，“你也真是。”
“这种时候还笑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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