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同人] 固伦咸鱼公主_瑰夏【完结+番外】(68)

  七个月的时候,她已经开始有些行动不便了。走路要扶着腰,坐久了腿会肿,夜里翻身更是困难,每次翻身都要折腾半天。守夜的嬷嬷帮着容谧翻身揉腿还是不够,安胎药喝的她头疼。

  小博尔济吉特氏心疼她,每天早晚都要来看她一趟。通贵人更是恨不得住在容谧屋里,每天要看着容谧睡下了再走,生怕容谧磕着碰着。

  “额娘,我真的没事。”容谧无奈地说,“太医说了,孩子很健康,我身子也好得很。“

  “好什么好?”通贵人红着眼眶,“你看你,每天吃的那么少,”额娘怀你的时候都吃的比你多。”

  容谧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明明圆了一圈。但她没有反驳,由着通贵人操心。

  孕晚期的时候,容谧开始频繁地做梦。

  她梦到草原。天高地阔,风吹草低,策凌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马,远远地朝她奔来。她站在草原上等着他,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但她还没有碰到他,她就醒了。

  醒来的时候,枕边一片潮湿。她不知道自己是高兴哭的还是着急哭的,只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特别想见他。

  “青禾。”她唤了一声。

  “公主?”

  “拿张纸笔来,我想写封信。”容谧说。

  她第一次在信里流露出对策凌的思念,也第一次认真地写她在关心肚子里的孩子是个阿哥还是个格格。不管是男孩女孩,容谧都会好好照顾它长大。

  写完信,容谧让青禾第二天送出去。她摸了摸肚子,轻声对里面的孩子说:“你阿玛要是不回来,等你出生了,娘就不让他抱你。”

  话是这么说,但她心里清楚,策凌忙碌,怕是没有时间赶回来。

  准噶尔那边的局势越来越紧张,康熙已经调了好几批兵马过去增援,时刻准备开战。策凌作为前线的主将之一,身负重担,哪里是说回来就能回来的?

  容谧只能等。

  又过了一个月,容谧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太医说产期就在这两天。容谧躺在暖阁里,手里攥着策凌最近的一封信,信上说他也很想念她。

  容谧读完信,照常收起来放在匣子里。不稍片刻,她只知道她很疼,肚子一阵一阵地发紧,像是有人在里面打鼓。

  “公主,您忍忍。”嬷嬷在旁边替她擦汗,“产婆马上就来了。”

  容谧咬着嘴唇,疼得说不出话。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策凌的影子。

  她想他回来。她想见他。她想知道他是不是平安。她想知道他有没有受伤。她想知道他有没有瘦了。

  她什么都想知道。

  “额驸……”她低声呢喃。

  就在她迷迷糊糊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侍卫的喊声:“额驸回京了!额驸回来了!”

  容谧猛地睁开眼睛。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就被撞开了。策凌冲进来,还穿着沾满风尘的戎装,头发散乱,脸上全是赶路的疲惫。他看到容谧躺在床上、满头大汗的样子,整个人都愣住了。

  “公主……”

  容谧看着他,看着他那副风尘仆仆、狼狈不堪的模样,忽然笑了。

  “你怎么回来了。”容谧的声音又轻又哑,她已经疼的没有一点力气。

  策凌快步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凉,微微发抖,像是赶了很久的路,一直没歇过。

  “奴才收到公主的信就赶回来了。”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路上跑了四天三夜,没合眼。公主安心生产,奴才一直会陪着公主。公主一定要平安。”

  “额附,产房男人不宜在里面,血腥会冲撞男子。”一旁的嬷嬷连忙说。

  嬷嬷的话音刚落,策凌便转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凌厉的意味,甚至算得上平静,但嬷嬷却不由自主地噤了声。策凌收回目光,重新握住容谧的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我从战场上回来的,千军万马里滚过多少回,还怕这点血腥?”

  嬷嬷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小博尔济吉特氏赶来,“策凌,你留下。”

  嬷嬷张口想要请求小博尔济吉特氏,却被旁边年长些的另一个嬷嬷悄悄拉住了袖子。那老嬷嬷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再开口——主子心意已决,做下人的何必自找没趣。

  容谧躺在床上,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但策凌的话她还是听见了。她想笑,又笑不出来,只是反手攥紧了他的手指。那手指冰凉,微微发抖,比他握着她的力气还大。

  “你……手抖什么?”容谧断断续续地挤出一句话,“不是说……不怕吗?”

  策凌没有回答。他只是把手握得更紧了些,另一只手拨开她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动作轻得像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产婆终于到了。几个经验老道的嬷嬷和稳婆围上来,指挥着宫女们烧热水、备剪刀、铺油布。暖阁里很快忙碌起来,脚步声、水声、产婆的指令声交织在一起,容谧却觉得那些声音都隔得很远,只有掌心里那只冰凉的手是真实的。

  “公主,宫口已经开了,您跟着奴婢的节奏用力。”产婆的声音沉稳有力,“吸气——用力——”

  容谧咬着牙使劲,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剧痛从腹部炸开,顺着脊背往上蹿,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拦腰斩成了两截,每一寸骨头都在发出哀鸣。

  “啊——”她忍不住叫出了声。

  “公主,别咬自己。”策凌的声音突然贴着她的耳朵响起。容谧这才发现自己的嘴唇已经被咬出了血,她松开口,下一秒,一只手腕递到了她嘴边。

  “咬这个。”

  容谧看着那只手腕——上面还有旧年的伤疤,是刀伤还是箭伤她分不清。她犹豫了一瞬,下一波阵痛已经卷上来,她来不及多想,张嘴咬了下去。

  策凌闷哼了一声,但没有缩手。

  产婆还在喊着“用力”,容谧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场永无止境的暴风雨里。疼痛一波接着一波,没有尽头,她甚至开始分不清自己是在生产还是正在溺毙。

  “公主,参汤。”嬷嬷端着一碗浓褐色的参汤凑过来。策凌接过去,一手托着容谧的后颈,一手把碗沿凑到她唇边:“喝了它才有力气。”

  容谧迷迷糊糊地灌了几口,参汤的味道又苦又涩,但她没有力气嫌弃了。策凌放下碗,替她擦掉嘴角的汤汁,继续握着她的手。

  “怎么……还没出来……”容谧的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快了快了。”策凌的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又一轮阵痛袭来。容谧的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嗡嗡作响,产婆的声音越来越远。她忽然想起史书上记载的历史上的她,就是难产死的。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浇在她头上,让她猛地清醒了一瞬,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淹没。她挣扎着想抓住什么,但力气在一寸一寸地抽离她的身体。她好累。她好想闭眼。

  “容谧。”

  一个声音突然贴着她的耳朵响起来,很急迫,不停地呼唤着她。

  “不要睡。”

  “不要睡。”

  “求你。”

  是策凌。他的声音里有命令,有哀求,还有一种她从未在他身上听到过的慌乱。

  “你答应过等我的。”策凌的声音开始发抖了,那种他努力压制的冷静终于裂开了一道缝,“你答应了的。你说过会等我回来,你说过要和我一起。你不能睡,我求你,我求求你,我不能再次失去你……”

  他说不下去了。他紧紧地搂着她将参汤饮进嘴对嘴喂给容谧:“我不敢一个人了,容谧,我求你,你听见没有?”

  容谧的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但她还是挣扎着睁开了一条缝。

  她看到策凌的脸凑在她面前,眼圈通红,眼白里布满了血丝。他看起来比她还要狼狈,嘴唇干裂,胡子拉碴,像是几天几夜没合眼、没喝水的人。他看她睁眼了,整个人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声音几乎是破碎的:“别离开我。”

  容谧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她想起自己来到这个时代的这些年——从最初的惶恐不安,到后来的混吃等死,再到遇见他、避开他、嘴硬心软地一步步靠近他。他等了她那么久,从上辈子等到这辈子,从草原等到京城,从宫里等到府里。他说这辈子不会再错过她了。

  她怎么能让他再错过一次。

  “我……知道了。”容谧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别吵……别吵……”

  策凌愣了一下,随即猛地点头,把她的头重新扶正:“好,我不说了,我陪着你。”

  容谧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跟着产婆的指令再次用力。

  这一次,她终于听到了久违的婴儿的啼哭声。

  嘹亮、清脆的哭声划破了满屋的沉闷,暖阁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清穿 咸鱼  轻松  瑰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