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哪吒”语气上扬，一边眉毛微微上挑，开心得看着他：“真的？”
敖丙点点头，面不改色：“是啊，我还蛮怕一个人睡的，有时候会故意把房间弄乱。”
“哪吒”的脚步不再迟疑，带着敖丙走进电梯，噔噔噔一路跑到走廊尽头，敖丙脑海里冒出一个问号，这不是自己的房间吗？
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但入目的场景还是让敖丙吃了一惊，这哪儿是个房间，说是废墟还差不多。
“哪吒”走进洗手间，不一会儿里面传来水声，敖丙走进来，环顾着整个房间。
书桌的柜门被人暴力拆开，桌面上放着很多杂物，椅子倒在地上，上边随便扔着几件衣服。书架上一本书都没有，有玩具，有毽子，也有机甲模型，还有一台闲置的光脑，或许是因为岛内没有信号，所以没人佩戴。
这是个没有床的房间，或者说床已经被拆了，床垫底下是一堆残破的木板，床单皱皱巴巴的铺在一角，地上全是散落的衣物和玩具，衣柜半敞，敖丙看了一眼，不由得愣了愣——
衣柜里整齐挂着的是他淘汰的旧衣，哪吒失踪后，父亲开始比往常更密切得照顾他，包括但不限于每个月都会送来一批新衣服，然后以帮他清理衣柜为由带走旧衣服，敖丙接受着父亲的照顾，只是他一直以为这些衣服最好的归宿也不过是捐给贫民窟的孩童。
如今很多却被整整齐齐地收纳在这里，衣柜下方皱的像一团咸菜一样缩着的，是小孩的衣服。
敖丙眼尖地掀开床上的薄毯，发现毯子下全是自己的衣服。
alpha在用自己的衣服筑巢。
他捡起一件闻了闻，屋子里的循环通风系统很好，哪吒留下的信息素自己严防死守也不过保留了几个星期而已，房间里的私服自己一向很少穿，可能送到这里的时候，上边的海盐味就已经消失了。
敖丙的心一下子软得无以复加，心脏仿佛是被针刺了一下。
他身后，卫生间的门打开，“哪吒”从洗手间走出来，别扭地开口：“洗澡水放好了。”
敖丙“啊？”了一声。
“哪吒”凶巴巴的说：“不然你穿着湿衣服溜达吗？‘我’醒过来又会嘲讽我！”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敖丙却听出了什么，他放下手中的衣服，蹲下身子和三岁的“哪吒”视线齐平，“为什么他会嘲讽你？”
“哪吒”皱起眉，“什么他不他的，都是我，只不过我还没长大还没彻底想起来而已！”
敖丙伸手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温柔地揉了揉“哪吒”的头，“你说得对，那‘你’为什么会嘲讽你呢？你们都说些什么？”
“哪吒”别过头，“我才不告诉你！”
敖丙捂着心口，一副受伤的姿态，“可是‘你’昏迷前说，只要我告诉你我的名字，你就会相信我，听我的话，‘你’说谎了么？”
哪吒的脚后跟重重地撞到地板上，“小爷才不屑撒谎！”
他对上敖丙温柔沉静的目光，低声道：“太丢人了，我不想说，不行啊！”
最后一句话他又忍不住提高了尾音，带着一些恐吓的意味，像炸了毛的幼猫，敖丙知道哪吒的脾气，大概率是什么让小时候的他自己自尊心受挫的话，应该是让别人转告，或者留下的纸条、信息之类的，没忍住在心里白了长大后的哪吒一眼。
再问下去小孩可能要么走掉要么委屈哭了，来日方长，敖丙揉了揉小孩的头，从衣柜里拿了自己的旧衣，走进浴室。
褪去身上黏腻的衣物，omega坐进宽大的浴缸里，粉色的热水包裹着敖丙冰冷的皮肤，刚用手试水时烫得他差点叫出声，尽量降低水流的声音，又加了点冷水才敢进来。
他注意到旁边刚拆封的莲花浴盐，没忍住勾起嘴角笑了笑，这大概是哪吒的要求，“哪吒”可没有这个闲情逸致，就是不知道买来之后是不是一次都没用过。
清幽又甜美的香气让omega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肌肉逐渐松弛，沐浴在温暖的水里，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好像舒展开来，他感觉到身上束缚着自己的东西终于解开了一些，像是以前被alpha抱在怀里一样——
alpha？！
敖丙突然坐直身子，对外面喊了一声：“哪吒！”
“哪吒”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干嘛？！”
敖丙重新放松下来，缓缓靠向浴缸的内壁，“没什么。”
“哪吒”在外边“切——”了一声，“你是不是忘带内裤了？”
敖丙睁大眼睛。
“笨死了，让人去飞行器拿你的行李箱了。”
敖丙的脸重新被水雾蒸出几分粉色，低低应了一声。
过了会，外边传来说话声，“哪吒”不耐烦得让来人快滚，自己拎着箱子进了房间。
他毫不客气地打开行李箱，被一件不属于这个季节的红色卫衣吸引了注意力，好奇地看了看，“还蛮好看的嘛——”
又拿出一件黑红马甲，举起来打量了打量：“诶，这个也不错！”
“哇，这个好酷！”他拎起一个半指手套，上下比划了一下，“看着干干净净得，没想到这么臭美……”
这一面箱子翻到底朝天也没找出内衣，他拉开拉链，看见三支药剂，他拿起来，嘀咕道“抑制剂……干嘛用的？”
“一会儿问问，”这次倒是在旁边就找到了袋子，两个一模一样的白色袋子装着整齐叠着的内裤，他随手扯了一条颜色符合自己审美的，大喇喇推开了浴室的门。
敖丙原本坐在浴缸里轻轻按摩小腿有些紧绷的肌肉，门突然被“哪吒”推开，微凉的空气从浴室外灌进来，omega白皙嫩滑的皮肤上浮起细小的颗粒。
“哪吒”直愣愣地走到浴缸边，敖丙从他推门开始就整个人愣在当场，忘记了做什么反应，此时“哪吒”伸出手，手里拿着一条哪吒的内裤，敖丙大脑短暂宕机，整个脸红得像要滴血，手忙脚乱的努力把自己往水里缩，“你——你怎么进来了？”
“哪吒”白他一眼，“给你拿内裤啊！不然你怎么办？/光/屁/股/？挂/空/挡/？”
敖丙哪儿从哪吒口中听过这种话，实验室时期两个人的语言系统都刚刚完善，会的词汇不多，六岁重逢后，哪吒更是在自己面前格外注意形象，偶尔说脏话也是在骂那些不相干的人，何曾这般……这般粗俗。
偏偏他还顶着三岁小孩稚嫩的脸斜眼看着敖丙，“你还有这种爱好？冷风吹，/旦/旦/凉/……”
“闭嘴！”
敖丙看着“哪吒”拿错的内裤，简直两眼一黑，他一把扯过“哪吒”手里的布料，“你快出去！”
“哪吒”白他一眼，“我不。”
敖丙整个身子陷进水里，连个遮挡物都没有，即使是面对“哪吒”，也又羞又窘，更别提对方还这样调侃。
他忍不住气急败坏得拔高声音：“出去！”
哪吒斜睨他，嘴角撇了撇，“小爷尿急。”
说完走向马桶，敖丙听着身后淅淅沥沥的水声和哪吒的口哨，白皙的手腕握着那块烫手的布搭在浴缸边上，身子往水里又埋了埋，他恨恨的想：要是这会能站起来，一定要给这小孩一榔头。
第31章
敖丙别别扭扭得从浴室出来，有些宽大的内裤让他浑身不自在。
“哪吒”已经趴在床上叼着根不知道哪儿扒拉来的狗尾巴草开始鼓捣机甲模型，敖丙看着小孩子认真的模样，没有打扰，把椅子扶起来，坐到一旁，光脑上还是显示没有任何信号，敖丙无聊得翻了翻云端相册，故意关闭隐私模式，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哪吒”就凑了过来，“这就是以前的‘我’和你吗？”
敖丙点点头。
“哪吒”指着一张哪吒光着膀子，只系了个黑色围裙，在厨房颠勺的照片，“小爷我还会做饭？”
敖丙点点头，“哪吒”眨巴着大眼睛，眼神充满期待，“好吃吗？”
“很好吃。”
“不愧是我！”
“哪吒”高兴得蹦起来，敖丙将光脑的画面冲他移了移，让他看得更清晰些。
“哪吒”一张张的翻看，时不时地发出诸如“小爷真好看”、“我怎么可能睡觉流口水”、“嗨呀这张一般般帅啦”、“这张你这么好看，为什么我嘴张这么大！”的感慨。
相册里几乎都是敖丙各个角度的偷拍、抓拍，还有网上存图的超清复原版，敖丙低头看着“哪吒”，轻声问：“你不知道自己长大后是什么样子么？”
“哪吒”摇摇头又点点头，“看过几次，忘得差不多了，岛里没有信号，什么都看不到。”
敖丙用一只胳膊将他虚虚圈在怀里，“那你慢慢看，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
“哪吒”点点头，转头看向他，“不用你告诉我，小爷我以后也能知道！”
敖丙失笑，“是我很想讲给你听。”
“哪吒”傲娇得撇撇嘴，“好吧，那小爷有不明白的就问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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