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只有哈利能听见的声音。
他有些烦躁，单手解开了左手安装了纳米芯片的手表表扣，将其扔到了一边。
仪器不响了。
昂贵的手表都有一定的重量，掉在地上发出乓的一声。
彼得和诺曼停止谈话。
一直默默待在一旁的内德先开口道：“哈利，你的手表掉了。”
彼得的视线落到了地上的那块手表上。
他的心像被刀刺了一下，
瞳孔一缩，头突然开始胀痛，他抬手扶住了头，脚下踉跄了一下。
离他最近的诺曼和内德都没看见这一幕。
千钧一发之际。
哈利越过那块沾上灰尘的手表，快速来到彼得身边扶住了对方。
诺曼·奥斯本看着哈利眼底的焦急，表情有些讶异。
似乎没想到哈利会这么关心彼得。
他不动声色地捡起地上的手表看了两眼，没发现什么异样。
此时彼得已经完全倒在了哈利的怀里。
内德担忧道：“彼得，你怎么了？要去医院吗？”
彼得从哈利的臂弯里抬头：“我没事，只是有些不舒服，回家歇一下就好，不用去医院。”
说完，他撑着身体想站起来，却被诺曼按住了。
“你的状况似乎不太好，奥斯本家就在附近，让我和哈利先带你去别墅休息一下吧。”
在捕捉到哈利这个名字时，彼得缓慢地眨了下眼睛，下意识点了下头。
得到同意，诺曼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在场剩下的最后一个人。
内德接收到对方的视线，快速摆手道：“我就不用了。”
他才不想和彼得一起去奥斯本家呢。
见对方拒绝，诺曼也没强求。
他吩咐司机打开车门，看着哈利冷着脸将彼得·帕克送上了车后座。
然后他才在内德和其他人的注视下上了车。
内德留在原地。
他原本还是很担心彼得的，但听到路边不远处传来的阵阵惊呼“主席上了劳斯莱斯”“主席家很有钱吗”等等讨论。
他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心里吐槽了一句‘资本家’，然后离开了科技馆。
加长版的车内空间很富裕。
即使后座坐了三个人也不显拥挤。
哈利坐在中间，身体稍稍靠近了诺曼的这边，丝毫看不出他刚刚对彼得紧张的样子。
经过提醒，车辆行驶得很缓慢。
彼得靠着车窗边，闭上了眼睛，呼吸逐渐平稳。
他抓着相机的手渐渐放松。
眼见着相机就要滑落砸到彼得的脚。
哈利侧身伸手接住相机。
在不打扰身旁似乎睡着的彼得的情况下，将其放进了对方的书包里。
这时，诺曼在另一边将手表递了过来。
“学生会主席？哈利，你好像没跟我提过这回事。”
他卸下在外人面前亲和的笑，薄唇向下压出一个异常锋利的弧度。
哈利接表的手僵硬了一瞬。
然后他自然地收回手，却没把表戴上手腕，而是放进了口袋里。
为了回避父亲的眼神，他只能看向彼得这一边。
沉默了一会。
他开口淡淡道：“不是说我不需要为了谁的期待有压力吗？你可以不用装作关心我的，父亲。”
最近这一周，他见到诺曼·奥斯本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怎么会不知道，对方在刻意避开他，就像在避开一个麻烦。
诺曼的眉头微皱，眼神凌厉地看着哈利的侧脸：
“记住，你是我的儿子，哈利·奥斯本。”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是好是坏，你都是我的儿子。”
“你想要的儿子恐怕不是我吧。”哈利的声音低了一个度。
他呼吸不稳，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嫉妒，闭了下眼继续自白：
“如果有可能，你更想让彼得做你的儿子吧，他是一个天才，跟我不一样，我门门功课挂科，还是个精神病，不是吗？”
“天才可要比精神病好得多。”他含着笑自嘲道。
诺曼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本身的瞳色寡淡，眉毛的颜色也很淡，整张脸上的线条都很简约，但此时所有线条都动了起来，形成了一个深刻严肃的表情。
哈利的话让他很不满意，但身为父亲的他还是察觉到了儿子的情绪不对。
“哈利，听着。”他把哈利的脸转过来看着自己：“没有人能说你是精神病，即使是你自己也不行。”
诺曼的瞳孔是冷酷的冰蓝色，即使是笑着看人，也会让人感觉到被侵犯。
这和哈利总是泛着水光的琥珀色瞳孔很不一样。
似乎从这一面上就能看出父子两性格的差异。
哈利怔愣地看着诺曼的眼睛。
几秒后，他回过神，突然发觉自己的神志清晰了几分。
【玩家当前的角色san值已恢复至50，请继续保持哦~】
哈利：“……”
这可太尴尬了！
天呐，他都做了些什么啊。
刚刚被‘嫉妒’控制的他，简直跟靠吵闹吸引父母关注的三岁小孩子没什么两样。
哈利猛地挣脱诺曼的手，转而看向熟睡的彼得。
这家伙每次san值变动得都很不是时候。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派来惩罚自己的。
哈利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缓缓吐气，这才想到要回诺曼的话。
他语调很低，带着几分迟疑：“……就算这是真的？”
诺曼这次没有再强迫儿子看自己。
他脸上的凌厉淡了几分，声音依旧是精英阶层的那种有腔调的理智。
“这不重要，哈利，只要你不认为自己是，那就没有人敢说你是，明白吗？”
哈利低下了头，不停摩挲着那块表面光滑的手表。
他问道：“也包括你吗？父亲。”
“是的，也包括我。”诺曼自然地回复道。
哈利放松了一些。
他把手从口袋里拿出，却碰到了冰冷的联络器。
只有这东西是个没贴膜的铁块。
“父亲，我现在能进公司实习吗？”哈利突然转向诺曼的方向问道。
不等诺曼回应，他补充道：
“我能成功当选学生会主席，这多少证明了我至少是有点才能的，也许它能对公司的一些方面起到作用呢。”
如果这是一次面试的话，哈利可能就要不及格了。
他太紧张了。
在诺曼看来，后面的补充完全没必要，用太多模棱两可的修饰词只会将自己处于弱势。
但这些东西之后再提醒对方也不晚。
诺曼点了点头，凝视着哈利坚定的眼睛道：“没问题。”
“不过……”
哈利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这个转折打断了。
担心是什么棘手的条件，他迅速问道：“不过什么？”
诺曼轻笑：“不过你不能再叫我父亲了。”
哈利：“？”
诺曼接着道：“我想要你换回以前的称呼，可以吗？”
虽然是征询的话，但诺曼用的却是陈述的语气。
【作者有话说】
英文版诺曼：call me dad.
中文版诺曼：叫我爸爸！
作者发疯版诺曼：哈利，开门！爹地！
第39章
诺曼之前说的不是托词, 奥斯本家的确离科技馆不远。
科技馆在哥伦比亚大学的科学中心。
纽约哥大同样在曼哈顿，只不过是在哈林区。
但和奥斯本家别墅只有几个街区的距离，驾车十分钟左右就能到。
但这么点功夫, 天上竟然下起了小雨。
不远处帝国大厦的尖顶被雨丝埋藏, 一旁消防梯的铝合金雨链叮咚作响。
由于工业发展纽约常见雾霾，因此即使在白天, 霓虹灯也早早地亮起，此时正在雨幕中闪烁着。
哈利下车，在司机撑起的伞下，先一步抱着彼得进了别墅大门。
诺曼则坐在车中等待。
只有一把伞，查尔斯送完小主人，才折返来接自己真正的雇主。
迎着查尔斯关切的目光，诺曼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恍惚了一下。
他打开车门, 站在伞中，回头看了一眼。
雨雾深处, 雨线将奥斯本大厦的镀镍鹰隼织进了灰白的云布, 羽翼像是裹尸一般被收敛。
哈利把昏睡的彼得安置在自己卧室。
看着彼得浑身不住地冒冷汗。
他皱了皱眉, 给对方盖上被子，然后转身出门。
哈利在卫生间拿了热水和毛巾, 准备回卧室。
在经过客厅时停了下来。
他听到诺曼在打电话。
刚刚在车上，对方那么容易就答应了让自己进公司。
哈利觉得不是因为学生会主席的原因。
而且诺曼已经连续几个晚上没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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