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男人真是靠不住。”
去盘星教的路上,我维持着一种很诡异的镇定。
可能是酒精,可能是我这人本来就对危险男人没有正常反应,也可能是我从小到大太擅长在灾难发生前假装自己是主动选择。
盘星教比我想象中更像正经宗教设施,这让我非常失望。
夏油杰问我在看什么,我说我在检查你们有没有符合反派身份的室内装修。
“结果呢?”
“太干净了,很没有犯罪氛围。”
“抱歉,让你失望了。”
“下次改进。”
他被我逗笑了,之后发生的事,从头到尾都很不适合写进任何正式文档。
盘星教的住宿条件很不错,夏油杰也比我料想的更会招待客人,他这种危险男人不只会让人犯错,还会让人在犯错时短暂觉得自己被温柔对待。
第二天早上,我睁开眼,盯着明显不属于高专的天花板看了足足十秒,大脑开始缓慢开机。
酒吧。夏油杰。盘星教。床。我。他。
我重新闭上眼,希望自己能直接死机,可人生没有重启键,只有黑历史自动保存。
夏油杰的手臂还搭在我腰上,把我松松地圈在怀里,呼吸平稳,体温很暖。他醒得比我早,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带着一点刚醒的低哑:“早。”
我沉默。
“后悔了?”他问。
“生理层面不后悔,政治层面非常后悔。”我说完从枕头旁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五条悟昨晚发了近十条消息。
「又去喝酒了?」
「早点回来哦。」
「定位怎么停在盘星教附近?」
「人呢?」
「还活着吗?」
「你最好没有在做什么老师不想知道的事。」
「早上回消息。」
我盯着屏幕,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老师,早上好。」
五条悟秒回。
「早哦。你在哪里?定位显示不太对呢。」
我盯着这句话,感到头皮发麻,斟酌半天打下:
「不好意思,我不小心睡了夏油杰。」
对话框安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五条悟终于被我气死了,咒术界失去最强,人类社会进入新纪元时,屏幕上弹出一个问号。
「?」
我还没来得及回复,电话就打了过来,我手忙脚乱接起,电话那头五条悟的声音很轻。
“你现在和杰在一起?”
“物理意义上,目前是。”
“……”
“但我没有加入,没有被洗脑,没有透露情报,没有签任何宗教文件。”我急忙辩解。
“你觉得现在重点是这个吗?”
“我在努力缩小事故范围。”
五条悟笑了一声,和往常那种轻快的笑截然不同,我顿时背脊发凉。
“回来。”
“我能先洗个澡吗?”我小心翼翼问。
“你觉得呢?”
“不能。”我乖乖回答。
“很好。”
电话挂断,我看着手机心如死灰,夏油杰在旁边笑出了声。
我转头瞪他:“你笑什么?”
“悟现在的反应肯定很精彩。”
“我现在的人生也很精彩。”我疯狂找衣服往身上胡乱套,“我可能要被死刑,被日下部老师乱刀砍死,被夜蛾校长做成咒骸。”
夏油杰毫不在意我的绝望,他撑着头神色悠闲地看着我:“留下吃早饭吧。”
我穿衣服的手停住:“你认真的?”
“早餐已经准备了。”
“夏油先生,我刚刚向五条悟坦白我睡了你,你觉得我还有心情吃早饭吗?”
“空腹回去对身体不好。”
“你现在关心我的血糖是不是太晚了?”
他笑得温柔:“至少喝点味噌汤?”
可恶,这人真的很适合当邪教头子,他在我人生即将爆炸的时候,居然还能用温柔得像贤妻良母的语气问我要不要喝汤。
我差一点就动摇了,但手机再次震动,五条悟发来一句:
「回来。立刻。」
我火速清醒。
“告辞。”我抓起包,“如果我今天死了,请给我烧点纸。”
夏油杰坐起身,黑发散在肩上,笑着看我:“你还会再来吗?”
如果说昨晚是色欲熏心,现在清醒后看他,我悲怆地承认,我还是很愿意睡他,
但我嘴硬地回答没有下次。
“听起来不太坚定。”
“你闭嘴,我现在要回去被审判了。”我移开视线,犹豫片刻补充道,“不要在百鬼夜行那天死得太难看。”
他微微一怔:“这是关心?”
“这是对睡过对象的基础礼貌。”
“谢谢,我会记住。”
把我送到门口后,夏油杰居然还装模作样地问,需不需要他送我回去。
“你想看高专集体暴走?”
“有点。”他笑眯眯地说。
夏油杰这个男人真的很讨厌。
我屁滚尿流赶回高专,一路上在电车里反复演练道歉词。
版本一:我错了,我不该酒后私联危险通缉犯。
版本二:我错了,我不该被美色蒙蔽双眼。
版本三:我错了,但客观上讲,这也证明我具备深入敌营搜集情报的行动力。
第三个被我删了,因为日下部会让我滚出去。
回到高专时,所有人都在等我,连夜蛾正道都在,场面非常壮观。
年轻同期们看我的眼神很复杂,秤金次靠在树边,看起来既想笑又知道现在不该笑,星绮罗罗兴致盎然,像在观赏一场大型恋爱事故直播。
夜蛾正道的墨镜反射着冷酷的光,日下部根本不正眼看我,五条悟脸上还带着笑,但我从他身上感受到极其危险的压迫力。
我站在所有人面前,深深鞠躬:“对不起,我色欲熏心。”
五条悟笑了声:“总结得很准确呢。”
我鞠躬鞠得头都要触地:“我深刻认识到,作为高专监管对象,在百鬼夜行前夕与敌方首领发生私人接触,严重缺乏纪律意识,安全意识,危机意识,以及基本智力。”
禅院真希冷笑:“你还知道。”
“知道。”我诚恳点头,“但知道通常发生在事后,这也是人类悲剧的重要来源。”
熊猫小声说:“她好像真的在反省。”
日下部冷冷道:“她是在嘴贫。”
我立刻闭嘴。
接下来的批斗大会持续了很久。
夜蛾正道训了我十五分钟,从安全风险讲到个人责任,从高专监管条例讲到咒术界敌我关系。
日下部又训了我十五分钟,重点批评我“压力管理方式极端混乱”“私生活与任务安全边界不清”“不要把自己当诱饵”。
禅院真希额外训了我五分钟。
熊猫以朋友角度语重心长地说了三分钟。
狗卷棘说了几句饭团语,被熊猫翻译为“下次不要这样”。
乙骨忧太憋了半天,最后小声说:“前辈,下次至少要注意安全……”
这句话把所有人都干沉默了。
熊猫震惊:“忧太,你是不是重点错了?”
乙骨忧太慌忙解释:“不是!我是说生命安全!不是那个安全!”
我差点笑出来,但在这种场合笑出来就真的不用活了,所以我以惊人的意志力憋住了。
而五条悟全程笑着,没怎么说话,这反而最恐怖。
批斗结束后,为了表现我的认错态度诚恳,我主动手写了三份检讨。
第一份写给夜蛾正道,标题是《有关本人擅自接触危险诅咒师事件的反省书》,措辞正式,结构清晰,态度诚恳,严谨到可以直接提交学校行政系统。
交给夜蛾正道时,他看完后沉默很久,最后说:“你写报告能力不错。”
我说:“谢谢校长,本科训练出来的。”
“不要把这种能力用在这种地方。”
“对不起。”
第二份写给日下部笃也,标题是《有关本人不当压力释放行为对训练秩序及安全管理造成影响的反省》,重点强调以后不再酒后与危险人物接触,不再将个人欲望置于集体安全之前。
交给日下部时,他看完标题就按住了太阳穴,看起来非常疲惫:“为什么我也有?”
“因为您一直负责我的基础课和外出安全教育,我辜负了您的教导。”
“你如果真的这么想,就不要做这种事。”
“我尽量。”
“不要说尽量。”
“我努力。”
“也不要说努力,你只要别再去睡敌方首领。”
“好的。”我想了想,又补充:“至少百鬼夜行前不睡。”
日下部锐利的视线扫向我,我立刻鞠躬道歉,麻溜地滚出了办公室。
第三份写给五条悟,我盯着空白稿纸沉思了十分钟,最后写下标题:《我错了,我是真的色欲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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