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绮罗罗眨巴眨巴眼睛:“你去爬山了?”
“山体坡度较大,严格来说用了手脚并行的移动方式。”
“你穿什么鞋?”
“高跟靴。”
星绮罗罗笑倒在我肩膀上,秤金次也笑出了声:“你有病吧?你最后怎么回去的?”
“在山里迷路两个小时,最后遇见一个晨练的老爷爷,他帮我报警,警察送我去了车站。”
秤金次和星绮罗罗笑成一团,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笑够了吗?”
“没有。”星绮罗罗擦了擦眼角,“你和警察说了什么?”
“我说自己正在进行徒步旅行。”
“他们信了吗?”
“警察职业素养很高,没有当面拆穿我。”
第二局,我又输了。
这次秤金次和星绮罗罗明显在配合,我提出抗议,认为双人联合针对单人属于不正当竞争,他们说规则里没写禁止合作。
我深刻体会到了没有成为规则制定者的悲哀。
星绮罗罗问:“你谈过的十三个男朋友里,最喜欢哪个?”
我掰着手指数了数:“第七个。”
秤金次皱眉:“为什么?”
“长得最好看。”
“就因为这个?”
“他还会做饭。”
秤金次冷笑:“肤浅。”
我看他:“你希望我因为什么喜欢男人,思想深度?”
“至少也该有点别的。”
“床上技术也不错。”
秤金次脸更黑了,星绮罗罗笑眯眯地观察起他。
第三局,我仍然输。
我开始怀疑牌已经被做过记号,但没有抓到证据。
“第一次是什么时候?”星绮罗罗问。
“十七岁。”
“和男朋友?”
“不是。”
秤金次立刻问:“谁?”
“补习班认识的大学生。”
“多大?”
“二十一。”
他脸色沉下来:“那人知道你没成年?”
“知道。”
“人呢?”
“早就联系不上了。”
“叫什么?”
“忘了。”
“名字都忘了?”
“当时觉得很刺激,后来发现体验一般,记忆自动进行了低价值数据清理。”
秤金次没说话,星绮罗罗靠在我肩头,轻轻摸了一下我的头发。
“你后悔吗?”她问。
我想了想:“谈不上。”
我不喜欢后悔。后悔意味着承认当时的自己需要被保护,而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没有这种习惯。
第四局,我还是输。
秤金次出牌时,星绮罗罗的手一直搭在我腰上,指尖缓慢地摩挲,弄得我完全无法集中注意力。
“你这是性贿赂。”我说。
“你可以拒绝呀。”星绮罗罗声音很软。
我没有拒绝。
于是我只好为自己的软弱承担后果。
秤金次盯着我:“你对五条悟什么感觉?”
……终于来了。
我把牌放下:“你们绕这么大一圈,就为了问这个?”
“回答。”
“喜欢。”
秤金次眉头瞬间皱起来。
“哪种喜欢?”星绮罗罗追问。
“想睡,想吃,想依赖,成分比较复杂,目前还没完成定量分析。”
“你喜欢他管着你?”秤金次问。
“偶尔。”
“你不是最烦别人管你?”
“人的喜好可以存在内部矛盾。”
秤金次脸色不太好看,星绮罗罗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又转向我:“那日下部老师呢?”
我说:“也喜欢。”
秤金次立刻坐直:“怎么还有他?”
“为什么不能有他?”
“五条悟就算了,日下部?你到底挑不挑?”
“日下部老师人很好,成熟可靠,会钓鱼,会做饭,还会把外套借给我。”
秤金次冷笑:“听起来像找爹。”
“你这句话有一定心理学依据。”我点头,“我确实有比较严重的恋父情结。”
星绮罗罗托着下巴,笑眯眯地说:“金酱吃醋了哦。”
秤金次猛地转头:“谁吃醋了?”
“你呀。”
秤金次的耳朵开始发红:“我只是觉得她眼光差。”
我一下来了精神,人类的快乐经常建立在他人恼羞成怒之上,尤其秤金次这个人平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赌桌上敢把命压进去,床上也从来没有不好意思,现在居然因为我喜欢别人而吃醋,而且被指出后还耳朵红了。
这已经不能简单归类为占有欲,四舍五入一下,甚至带有纯爱色彩。
“金酱。”我凑过去,“你这么喜欢我啊?”
“滚,别喊我金酱。”
“不要害羞。”
“我没害羞。”
“你的耳朵已经红了。”
“你眼睛瞎。”秤金次瞪我。
我笑得更开心,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没想到你这么纯爱。”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你再说一遍。”
“纯爱男高。”
秤金次用力一拉,我整个人扑到他身上,星绮罗罗在旁边笑得很愉快:“被说中了呢。”
“你也闭嘴。”
“金酱现在好凶。”
“你们两个故意的是吧?”
我趴在他胸口,抬头看他:“生气了?”
“没有。”
“吃醋了?”
“没有。”
“喜欢我?”
“你很烦。”
“这句不属于否认。”
秤金次带着火气低头吻住我,我被他压进床垫时还在笑,手伸进他头发里,故意含糊地重复:“你居然是纯爱派。”
他咬了一下我的嘴唇:“还说?”
“越否认越可疑——”
后半句没来得及出口,星绮罗罗从我身后贴上来,手指捏住我的下巴:“一直在欺负金酱,应该受点惩罚吧?”
“你们两个联合执法不符合程序正义。”我抗议。
“刚才玩牌的时候,规则里也没有禁止合作哦。”星绮罗罗甜甜地说。
显而易见,今天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联合行动。
从真心话到现在,目标都很明确。他们想听我亲口承认对别人的感情,然后因为答案不满意,准备利用人数优势实施报复。
我认为这种行为既幼稚霸道,也很可爱。
当晚的后续发展证明,可爱和温柔之间没有必然联系。
秤金次明显憋着火,平时还会在我求饶时停下来笑几句,这次几乎完全不讲道理。
我哭出来后,他低头替我擦掉眼泪,动作却没有任何收敛。
星绮罗罗也没有帮我,她欺负起人来比秤金次更有耐心,知道怎么让我保持清醒,也知道如何让我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我一开始还试图维持语言能力,控诉他们滥用私人关系、联手欺压弱势群体,后来只剩下喘气。
最后我被两个人夹在中间,眼睛哭得发红,嗓子也有点哑。秤金次的手搭在我腰上,仍然一副没有消气的样子。
第二天,我付出了相应的身体代价。
我扶着墙进入卫生间,坐在马桶上进行了简短反思——下次不能在床上嘲笑身体素质极好的十八岁男高。
我慢吞吞洗漱完毕后,秤金次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边玩手机,一脸无事发生。星绮罗罗正在化妆,精神状态良好,皮肤也很好。
只有我像刚经历完体能测试。
“你们两个为什么完全不累?”我问。
秤金次头也没抬:“你体力差。”
“我硬拉一百六。”
“那又怎么样?”他反问。
星绮罗罗放下睫毛膏,添火道:“可能是因为你昨晚哭太久了。”
我闭嘴了,秤金次笑了一声,我走过去踢他小腿,他抓住我的脚踝,把我拉得差点摔到床上。
“暴力也无法掩盖你内心的纯——”他抬眼看我,我识时务地改口,“纯粹热情。”
上午十一点,我们去了东京市区。
我和星绮罗罗进入商场后,迅速接受了女性消费主义受害者身份。半小时后,我们已经拿了十几件衣服,秤金次则坐在休息区,表情痛苦地看着手机。
“还没好?”他问。
“刚开始。”星绮罗罗说。
“已经快一个小时了。”
“漂亮需要时间。”
我穿着一条红色贴身连衣裙在他面前转了一圈:“怎么样?”
秤金次抬头看我,视线停了几秒:“还行。”
星绮罗罗在旁边指出:“金酱刚才眼睛都直了哦。”
“没有。”他嘴硬。
我走到他面前,低头捏住他的脸颊:“男人诚实一点比较可爱。”
秤金次拍开我的手:“买不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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