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你付钱。”
“凭什么?”
“给昨晚的医疗补偿。”
“你也挺开心的。”
“快乐不影响索赔。”
星绮罗罗拎着裙子坐到他旁边,抱住他手臂:“金酱,请我们嘛。”
秤金次看看她,又看看我:“只买这些?”
“目前这些。”
“什么叫目前?”
最终,秤金次还是刷了卡。
尽管他嘴里一直抱怨我们买衣服没有理性,走出店门后,却还是主动替我们拎了所有纸袋。
我和星绮罗罗一左一右走在他旁边,穿得漂亮,妆也精致。秤金次表面烦得要死,走路时肩膀却挺得比平时直一点。
“你是不是很得意?”我指出。
“得意什么?”
“带着两个美女逛街。”
“你想多了。”
“嘴角都压不住了。”
“没有。”
星绮罗罗凑过去:“金酱很开心哦。”
“闭嘴。”
逛到下午,我和星绮罗罗都有些饿,于是理所当然的,秤金次被派去排队买可丽饼。
他起初拒绝,认为我们两个有手有脚,可以自己去买。
星绮罗罗说高跟鞋穿久了脚疼。我说昨晚遭受家庭暴力,目前行动不便。秤金次骂了句脏话,还是去排队了。
我和星绮罗罗坐在商场中庭的长椅上等他,我很没坐相地靠在星绮罗罗肩膀上抱怨好累。
“刚才是谁说还要逛下一层?”她问。
我刚准备找补,一个陌生男人走了过来,大概二十多岁,头发精心抓过,衣服上有很浓的香水味。
“你们好。”他说,“只有你们两个人吗?”
我说:“三个人。”
“男朋友。”星绮罗罗补充道。
男人没有离开:“哪个是他的女朋友?”
“两个都是。”我说。
他笑了,显然觉得我们在开玩笑:“别这么冷淡嘛,我只是想认识一下。”
“不想认识。”星绮罗罗说。
“加个联系方式也行。”
“不加。”
男人依旧站在原地。这种类型我见得很多,他们把女人的拒绝理解成社交小游戏,认为只要继续纠缠,态度强硬一点,女人迟早会被他的坚持打动。
日本文娱产业对此负有显著责任。
“真的没兴趣。”我说。
他转头看向星绮罗罗:“那你呢?”
星绮罗罗的表情已经明显很不耐烦:“我说过不加。”
男人伸手想碰她肩膀:“别这么凶——”
星绮罗罗避开他的手,她盯着对方看了会儿,忽然笑起来:“你真的想认识我?”
男人以为有机会,立刻点头:“当然。”
星绮罗罗将头发拨到耳后,身体微微向前,用一个我从未听过的低沉声线说:“我是男人。”
那声音和她平时甜软的语调差别极大,带着一点故意放大的粗粝感。
男人的表情瞬间凝固:“什么?”
星绮罗罗又用那个声音说了一遍:“听不懂吗?”
男人的脸色迅速变化,惊讶、尴尬、恐惧,还有一种受到了欺骗的愤怒。他后退一步,目光在星绮罗罗身上来回扫视,最后骂了句什么,转身匆匆走了。
星绮罗罗恢复了平时的声音:“逃得真快。”
她重新坐好,整理了一下头发,表情看起来很平静。我还在看她,她侧过脸问我怎么了。
“第一次听见。”我诚实地说。
“很奇怪?”
“有点惊讶。”
“觉得恶心吗?”她问得随意,像提前准备好了答案,也像已经无数次看见别人露出不适、困惑或好奇的表情。
“没有。”我说,“只是和你平时声音差很多。”
“练过。”她低头看着自己做得很漂亮的指甲,“最开始很累,每句话都要想着音高、共鸣、语气,后来习惯了,已经不用刻意想。”
“你不介意说自己是男人?”我问。
星绮罗罗抬起眼睛:“我知道自己是谁,对那种人说什么都无所谓,只要能让他滚。而且这种人最好吓,他们搭讪的时候只看脸和身体,一听到低一点的声音,就觉得自己的男性尊严受到了袭击。”
我点头:“非常脆弱的性取向体系。”
“对吧。”
“不过你刚才的台词还应该加一句,说自己有一个很大的。”
星绮罗罗愣了一秒,随后笑出声:“你果然只会想到这种东西。”
“攻击必须精准命中核心恐惧。”
她靠到我身上,笑了一会儿,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绮罗罗,你什么时候决定改变的?”
“中学。”
“家里接受吗?”
她安静了片刻:“算不上。”
我没有继续问,有些家庭故事不需要反复开膛破肚证明它们确实存在。
星绮罗罗把头靠在我肩上:“金酱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也愣了很久。”
“然后呢?”
“然后他问我喜不喜欢赌博。”
我笑了:“他没有问别的?”
“后来问了。”星绮罗罗说,“问我喜欢别人怎么称呼,问我讨厌什么,还问如果有人找麻烦,能不能揍。”
“最后一个问题很有金次个人特色。”
“他当时真的揍了。”
“真浪漫。”
星绮罗罗抬头看我:“你呢?刚才有没有一瞬间觉得,我和你想的不一样?”
我认真思考:“有,我以为你的原声会更难听一点。”
星绮罗罗抬手打我,我笑着抓住她的手腕:“开玩笑的,声音很好听。”
“那你喜欢哪个?”
“都喜欢。”
“这么贪心?”
“我一直很贪心。”我握住她的手,拇指摩挲着她漂亮的指甲。
我喜欢她现在甜软的声音,喜欢她精心选择的衣服、妆容和姿态,也喜欢刚才那个低沉、带着攻击性的声音。
那同样属于星绮罗罗。
人本来就由很多部分组成,我没有资格要求任何人保持单一版本。
“声音只是工具。”星绮罗罗说,“有时候我会觉得,自己每天都在表演。”
“女人本来就要表演很多东西。”
“你也会?”
“当然,声音要软一点,笑要甜一点,坐姿要好看,面对男人时要知道什么时候装笨,面对老师时要知道什么时候装乖。”
“你根本没怎么装乖。”她指出。
“我很会,只是最近缺乏使用意愿。”
秤金次提着可丽饼回来时,看见我们贴在一起笑。
“又笑什么?”他问。
“秘密。”星绮罗罗说。
他狐疑地看了眼周围:“刚才有人过来?”
“搭讪的。”我说。
秤金次脸立刻沉下来:“人呢?”
“绮罗罗吓跑了。”
秤金次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皱了皱眉:“少那样说话,待会儿又喊嗓子疼。”
“知道啦。”
秤金次把可丽饼的包装纸剥开一些,递到星绮罗罗手里,她接过可丽饼咬了一口,又递到我嘴边,我也咬了一口。
秤金次看着我们:“你自己没有?”
“别人的更好吃。”
“你们两个毛病真多。”但他把自己那份也递给我。
我迅速咬了一大口,秤金次骂我不要脸,我嘴里塞着奶油和草莓,含糊不清地说:“反正你喜欢我。”
“谁喜欢你了?”
星绮罗罗在旁边提醒:“金酱昨天已经暴露了哦。”
“闭嘴。”
“纯爱。”
我跟着重复:“纯爱。”
秤金次一只手提着十几个购物袋,另一只手还拿着被我咬掉一半的可丽饼,脸色逐渐变得危险。
我立刻躲到星绮罗罗身后,她笑着护住我。
商场里人来人往,我们仨挤在一起,拎着昂贵又没有实际用途的衣服,吃着对方咬过的可丽饼,讨论昨晚的赌局和下一次去哪里玩。
关系依旧没有名字。
第10章 恋爱脑味道好冲
京都姐妹校交流会开始前,我对它的理解存在严重偏差。
毕竟这个名字听起来非常温馨,像是两所学校的女孩们穿着水手服,在樱花树下交换联系方式,讨论友情、青春和恋爱烦恼。
事实上,它的核心内容是两校学生在山里互相殴打。
咒术界真的很擅长用温情词汇包装暴力事件。
比赛开始后,我坚定贯彻了自己的战略方针。
开摆。
我参加过太多聚会、考试、面试和答辩,深知人类社会安排的大部分活动都是形式主义,且具有显著的损耗生命性质。
而且和未成年人打赢了没成就感,打输了会成为人生履历上一个新的耻辱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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