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你滑跪得好熟练。”
五条悟:“强者的生存智慧。”
母亲安静地站在我身后,没有说话。五条悟脸上笑容依旧,但我看出来他早就进入了某种备战状态。
我转头对母亲说:“妈妈,没事,他嘴贱。”
母亲看向我,表情柔和下来,伸出手替我把耳边乱掉的头发拨好。
她的手指冰凉,我忍住没有发抖。
“谢谢妈妈。”我说。
母亲又看了五条悟一眼才消失,训练场上的空气恢复正常。
没有人立刻说话,我清了清嗓子,转向我年轻的新同学们,尽量摆出一个自然的笑容。
“大家好,我是京都大学工学部毕业生,目前本校读研二,正在被迫体验学历倒退人生。兴趣是健身、喝酒、赌博、破坏亲密关系。请多指教。”
熊猫举手:“你的自我介绍信息量很大。”
我说:“谢谢,我的人生也是。”
禅院真希盯着我:“你真的是学生?”
“以前是。”我说,“现在身份比较复杂。按人类社会分类是研究生,按你们学校分类是高一,按我个人理解是绑架受害者。”
五条悟:“是保护性收容。”
我:“绑架犯都这么说。”
乙骨忧太谨慎地小声问:“那个……前辈,你身边的那位是……”
我看向他。黑发少年紧张得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幼犬,柔软和恐怖同时缠绕在他身上,像玫瑰花长进了喉咙。
五条悟和我提过,乙骨忧太是特级过咒怨灵「祈本里香」的持有者。
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是同类。只是他的诅咒来自恋人,我的来自母亲。
爱情和母爱,日本社会最爱歌颂的两种东西,最后一起变成特级诅咒。
真有教育意义。
“妈妈去世之后,我不小心把她诅咒回来了。”我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解释,“目前状态稳定,但她比较护短,只要不伤害我,她通常不会生气。”
狗卷棘:“鲑鱼。”
熊猫翻译:“他说知道了。”
我点头:“谢谢,饭团语很方便,感觉可以有效避免社交灾难。”
狗卷棘:“木鱼花。”
熊猫:“他说也不完全能避免。”
“所以你也是特级?”禅院真希问
“我不知道。”我说,“我两周前还是研究生,我的人生规划里没有这个模块。”
五条悟在旁边插话:“上面暂定特级监管对象。”
“听起来像危险废弃物分类。”
“差不多。”
“那我有补贴吗?”
“你真的很关心钱。”
“我母亲葬礼花了很多钱,我读研也没有工资,东京物价很高,成年人关心钱很正常。”
禅院真希的表情微妙地松了一点,她大概觉得我至少还算现实。现实的人比疯子好相处。
一番自我介绍互换姓名后,熊猫走过来,伸出爪子和我握手,我握住他的爪子。毛茸茸的,很暖和。
“你好。”我认真说,“我可以问一个冒犯的问题吗?”
熊猫:“你问。”
“你是熊猫的话,食堂有没有竹子?”
熊猫沉默。
五条悟又开始笑。
禅院真希说我和五条悟肯定会很合得来,因为我俩一样烦。
狗卷棘说鲑鱼。
乙骨忧太犹豫了一下,也走过来和我握手。
他的手心有点凉。我的胃又缩紧了。
饥饿感顺着喉咙往上爬,我的掌心隐隐发热,裂口浮现出来。
我立刻松开手,把手背到身后,乙骨忧太愣了一下。
我知道五条悟看见了,他笑着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了,今天先到这里,新同学刚来,还需要适应。”
我抬头看他,隔着眼罩,我看不见他的眼睛。
但我知道他在警告我,温柔地、轻快地、像开玩笑一样警告我。
不要吃你的同学。
第2章 不要小看赌徒的羁绊
我被禅院真希暴打的时候,五条悟站在旁边看得很开心。
事情发生在我入学后第二天的体术训练。
温度很好,阳光很好,空气很好,训练场地面也很好。综合来看,只有我不好。
禅院真希拿着木棍站在我对面,打量了番穿着健身服的我:“你练过?”
“练过。”我颇为得意,“力量训练五年。”
“格斗呢?”
“大学体育课选过防身术。”
她沉默了一下:“那不算。”
“我知道,所以我正在降低你的期待。”
“我不会因为你是新来的就放水。”
“谢谢,我也不想被未成年照顾自尊。”我说。
五条悟在旁边道:“嘴上说这种话,等下被打飞的时候会很逊哦。”
我没理他,他也不在意,笑眯眯地示意训练开始。
三秒后,我真的被打飞了。
具体来说,是被禅院真希一棍扫中小腿,再被她顺势近身,用肩膀顶开重心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响声。
我躺在地上,看着蓝天白云。风景很优美,适合给我的尊严举办葬礼。
本科以来,我一直规律健身,自以为体质很不错,还偶尔自诩体育生,但与禅院真希相比,我引以为豪的三大项如同简历上的兴趣爱好一样无足轻重。
充其量只是我能在被她摔出去时,用更饱满的肌肉接受地面毒打。
五条悟在旁边鼓掌:“哇,飞得很标准。”
禅院真希低头看我,冷酷无情地喊我起来。
“你们高专的校训是殴打新生吗?”
“起来。”她重复了一遍。
“好的。”我乖乖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识时务,成年人的自尊在绝对力量前可以适当取舍。
第二轮,我撑了七秒。第三轮,十秒。第四轮,我终于找到机会抓住她手腕,试图用力量压制。
禅院真希挑了下眉:“力气不错。”
我心里刚冒出一点得意,她已经一脚踢向我膝弯,天旋地转后,我再次和地面亲密接触。
“技巧太烂。”她补充。
我趴在地上:“谢谢,评价体系很完整。”
乙骨忧太站在旁边,表情混合着担忧和一点点同病相怜。
轮到他时,他比我飞得更远。
我立刻平衡了。人类的幸福就是这样卑劣。
乙骨忧太从地上爬起来,脸色苍白:“前辈好厉害……你刚刚撑了很久。”
我沉默片刻,郑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忧太,你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禅院真希凉飕飕地开口:“别搞得像你多能打。”
“请不要破坏我从高中生身上获得的廉价安慰。”我抗议。
“但是你的身体素质确实比想象中好很多。”熊猫认真评价。
狗卷棘说鲑鱼,我猜他在表示赞同,我深感欣慰。
五条悟:“你还没学会用咒力强化身体,等学会以后应该能更耐打。”
我问:“为什么是更耐打?”
“因为真希还是会打你。”五条悟很高兴地说。
禅院真希说对。
我:“……”
五条悟接着向我示范咒力强化,他说咒力像电,要把它灌进身体里,让身体成为导体。
我听完后,诚恳表示这个比喻对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来说漏洞很多。
五条悟从善如流:“那你换一个自己喜欢的。”
我想了想:“像给结构件增加瞬时承载能力?但如果分布不均,会造成局部应力集中?”
“可以这么理解。”
“如果输出过量,肌肉、骨骼、神经都会受损?”
五条悟点头,于是我自信满满地宣布我懂了。
禅院真希瞥了眼我:“这就懂了?”
“理论上懂了。”
“实践呢?”
我看向她,她也看向我。一分钟后,我又躺在地上。
“实践上暂时没懂。”我诚实地说。
至于理论课,作为多年应试教育的产物,我学得还算快。
五条悟讲课很随意,相较之下,另一位老师日下部笃也要正常得多。他第一次给我讲基础理论时,我感动得想给他递锦旗。
“日下部老师,您知道吗,您是我来高专以后遇到的第一个讲课有结构的人。”我感叹。
“你是在骂五条吧。”日下部指出。
“那您觉得我骂得对吗?”
他没回答,但给了我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于是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几天后,我基本适应了高专的节奏,理论课吸收很快,实践课稳步进步,和同期们相处也算和谐。
但老实说,我和他们的关系其实没有特别亲近。
原因很简单,他们十五岁,我二十三岁,我们之间有八岁的代沟。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