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骋的声音从后面追过来，不急不慢的，"别介啊"，他指尖转着金属打火机，身体微微前倾，"不是要去酒吧吗？一起呗！"他的目光在畏帅两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然后抬起来，语气散漫，"正好郭子的朋友在上海开了个酒吧，去坐坐呗"
姜小帅已经讪讪地笑了，摆手摆得飞快，"不用了不用了，大畏从北京赶过来，也有点累了"，他攥了一下吴所畏的手，"我带大畏回酒店休息"
郭城宇在旁边也接上了，语气不赞同，"楼上空房间多的很，就不用浪费这个钱去酒店了吧"，他的目光在畏帅两人之间扫了一下
吴所畏姜小帅两人飞快地对视了一眼，吴所畏转回头的时候已经把表情调整好了，他声音平而稳，"也行，我们住哪间？"他顿了一下，像是为了把这句话显得更自然一些，又补了一句，"我带小帅去洗漱一下"
郭城宇随意抬手指了一下楼梯方向，"二楼左拐第一间，被褥都是干净的"
吴所畏点了点头，反手拉住了姜小帅的手，带着他往楼梯的方向走
姜小帅被他牵着，回头看了池骋和郭城宇一眼，然后就被吴所畏拉上了楼梯
脚步声在木质台阶上响了几声，然后是一扇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响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暖气片低沉的嗡鸣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穿过树梢的细响
池骋弯腰从茶几下层那包烟里抽了一根出来，叼在嘴里，【咔哒】一声点燃了，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地吐出来
烟雾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散成一层薄薄的、流动的灰蓝色，被暖气带着往上飘，慢慢融进了空气里
郭城宇也伸手拿了一根，就着池骋递过来的打火机点上，吸了一口，两人各自靠在沙发靠背上，中间隔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温水，谁都没有急着说话
池骋先开口了，声音被烟雾裹得有些模糊，"你有进展吗？"
郭城宇叼着烟，含糊地回了一句，"就你看到的进度"
池骋轻嗤了一声
郭城宇偏头看他，目光里带着一层审视，像是想到了什么，缓缓开口，"你有进展？"
池骋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他吸了一口烟，在烟雾从唇间流出来之后才开口，"我亲了他，三次"
郭城宇抖烟灰的动作顿了一拍，烟灰落下来的时候他没有接住，在指尖停留了一下，然后掉在了他的脚背上——那一点温度透过袜子面料传递过来，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烫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脚背上那一小片灰白的余烬，过了一会儿才说，"那恭喜你"
池骋"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对面那面墙上某一处虚空，"你也抓紧"
郭城宇没有吭声，他低头又吸了一口烟，烟雾从他微张的唇间涌出来，把那张侧脸的表情遮得若明若暗
茶几上那杯温水的水面纹丝不动，窗外的夜色又浓了一层，桂花树的叶子在风里翻了一下，露出一面泛着银光的背面，又沉下去了
第27章 诉说
吴所畏牵着姜小帅走下楼的时候，客厅里的画面跟他们预想中的不太一样——池骋和郭城宇已经从沙发上转移到了吧台那边，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手边搁着几瓶酒，玻璃瓶身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吧台台面上散着两副骰盅，池骋正把盅盖扣在桌面上，指腹轻轻摩挲着杯壁边缘，一副刚刚结束了一局的样子
吴所畏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姜小帅跟在他旁边坐下，位置正好能让他们两个人都看到桌面的状况
姜小帅的头发还有点湿，整个人带着刚洗过澡之后那种微微泛潮的暖意，他靠着吴所畏，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目光落在那两副骰盅上
郭城宇看了一眼刚走近的两人，轻抬了一下眼皮，漫不经心地问，"一起吗？"
姜小帅从吴所畏肩膀上探出半个脑袋，声音带着一点不确定的小心，"我不会这个"
郭城宇靠在椅背上，把那副骰盅往桌面中央推了推，"很简单的，我教你？"
吴所畏把他面前那副骰盅拿起来掂了掂，然后说，"我们三个先来一局吧，我带着小帅玩"
郭城宇从吧台边柜子的抽屉里又拿出一副新的骰子，推到了姜小帅面前
与此同时池骋偏头看了姜小帅一眼，语气简洁，随口说了一下规则——几个数字对应什么，喊数怎么喊，一能当万能牌，但如果有人喊了一之后它就只能代表它自己
他停下来，目光落在姜小帅脸上，问，"懂了？"
姜小帅眨巴眨巴眼睛，没有立刻开口，手指在骰盅边缘来回蹭了一下
池骋看了他那副【我在努力理解但信息量有点大】的表情，嘴角微微绷了一下，顶了一下腮
吴所畏在旁边接过了话头，声音自然地切进来，"我们先来一局，你边看边学"
于是池骋、郭城宇、吴所畏三个人先开了一局，骰子在骰盅底下哗啦啦地晃了几圈，落定的声音被盅盖拢住，变成一阵闷响
吴所畏打开自己的盅盖看了一眼——五个骰子，三个一、一个五、一个六
他侧了侧身让姜小帅也看到了那排数字，姜小帅凑近看了看，点了一下头
"谁先？"吴所畏问
池骋抬了抬下巴，"你来"
吴所畏，"三个四"
郭城宇接得很快，"四个四"
池骋不紧不慢地跟上，"四个五"
吴所畏看了一眼自己盅盖底下的三个一，面不改色地往上抬，"五个五"
郭城宇的手指在吧台面上轻轻叩了一下，然后说，"六个四"
池骋把盅盖拿开，语气平平的，"我没有"
吴所畏也跟着拿开了盅盖，声音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遗憾，"我三个"
郭城宇看了一眼自己的，然后把盅盖扣下来，端起旁边的酒杯抿了一口，算是认了这局
几个人同时把目光转向姜小帅
吴所畏问，"懂了？"
姜小帅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某个之前模糊的轮廓终于被描实了，"好像懂了"
郭城宇把那副备用骰子推到他面前，"那先试试？"
姜小帅点头接过来，手指碰到了骰盅冰凉的塑料外壳，微微蜷了一下
池骋在旁边加了一句，"我们先试两局，两局后正式开始，输了的喝一整杯"，他说话的时候手指在酒杯边缘轻轻划了一圈，目光在吴所畏和姜小帅之间转了一下
几个人都点头同意了
试玩的第一局，吴所畏和池骋都有些放水——喊的步调明显比刚才那局慢了一拍，留足了让姜小帅自己反应的间隙
姜小帅刚开始有些迟疑，喊的数字谨慎又保守，但几轮下来他慢慢摸清了节奏，在第三轮喊了一个【五个二】的时候，语气已经比刚才踏实了不少
郭城宇在旁边挑了一下眉，把自己的盅盖翻开给他看，说，"这一把算你赢的"
姜小帅低头看到自己盅盖底下正好有五个二，那点亮亮的光从眼底浮起来
第二局池骋没有再放水，但步调没有加快，像是先让姜小帅适应一下正常的节奏
姜小帅这一局输了，喝了一小口酒，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松开，像是那点酒精在舌尖上滚了一圈之后反而让他更清醒了一些
两局结束，池骋把面前的酒杯往桌中央推了推，说，"正式开始"
吴所畏侧头看了姜小帅一眼，姜小帅冲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四个人重新拿起骰盅，空气里的那层松散劲儿在那一瞬间被收紧了，骰子碰撞的声响在吧台上此起彼伏地响了几秒又同时落定，然后安静下来
这一局没有人再留手了
吴所畏打开盅盖看了一眼，表情纹丝不动地报了个【三个三】
郭城宇紧随其后，节奏和语调都控制得恰到好处，像是每一步都提前想好了退路
池骋的表演从第三个回合开始变得明显——他皱了一下眉、迟疑了半拍、又报出了一个比之前高了两档的数字，像是在用那半个呼吸的停顿向对面传递一个【我手里有货】的信号
姜小帅坐在吴所畏旁边，学得很快，他报数的时候语气已经带上了一层被游戏裹着走出来的稳当，他甚至在第四轮的时候多加了一个数，像是已经算过了这轮的风险
吴所畏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一点【进步挺快】的亮色
酒一瓶一瓶地开，空酒瓶在吧台边缘斜靠着排成一排，从第一瓶到第四瓶，瓶身被暖光照得透亮
输赢交替着分布，几乎每个人都有喝到酒的时候
池骋输了一次，喝了一大杯，放下杯子的时候嘴角带着点【下把你等着】的弧度
郭城宇输了两回，动作不紧不慢地把酒喝完，然后把杯子扣在桌面上
吴所畏赢了几把也输了一把，每次输的时候姜小帅就偏头看他一眼，嘴角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姜小帅自己输了三回，但每一回喝完之后他的表情都比之前放开了一点，从最开始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喝】的拘谨变成了【我喝完了你们继续】的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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