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骋拿过菜单看了一眼，说"分量挺大的，够四个人分"
姜小帅点点头，又加了一道炸鸡和一份沙拉
吴所畏坐在他旁边，等他点完才接过菜单，加了一个炖锅和两杯热饮
郭城宇回过头来，又加了几道小菜，然后把菜单递给了服务员
菜上得不算慢，烤牛肉拼盘冒着热气端上来的时候滋滋地响着，油光在肉片表面泛着细碎的光，旁边配了一碟蘸料和一碟泡菜
姜小帅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嚼了几口之后眼睛亮了一下，"比我想的好吃"，他的筷子又伸过去夹了第二块
郭城宇把炖锅的盖子打开，白汽腾起来的时候他拿勺子搅了一下，先盛了一碗放到了吴所畏手边，然后给自己盛了一碗
吴所畏低头看了一眼那碗汤，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说了一句"谢谢"，声音不高不低，但比平时少了一层客套的距离
池骋在对面拿了只勺子，递到了姜小帅手边，姜小帅接过来的时候自然地说了声"谢谢"，然后又夹了块牛肉，嚼着嚼着开始说起刚才室外射击时那阵风的方向
"我后来发现风是从左边来的，但我每次瞄准的时候总觉得是右边——"
"因为你的右手比左眼更相信自己的判断"，池骋夹了一筷泡菜放进自己碗里
姜小帅想了想，觉得他说的好像有道理，又夹了一筷炸鸡蘸了酱，"那你下次应该早点说——"
"我后来跟你说了"
"那是后来——"姜小帅的声音带着一点半真半假的埋怨
池骋嘴角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郭城宇在旁边端着一杯茶慢慢地喝着，目光隔着杯沿上方的热气从畏帅两人身上滑过，嘴角挂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
日光从落地窗外漫进来，落在桌面的瓷盘边缘和银质的勺柄上，被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姜小帅后来又说起了上午射击时池骋那句【风来了就等它过去】，"我当时真的觉得你说得好有道理"，他说着说着侧过头来看吴所畏，"大畏你觉得呢？"
吴所畏正在夹一块炖锅里的萝卜，听到他问，抬头看了他一眼，"风速确实会影响弹道"，他说得简洁，但目光落在姜小帅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耳廓上时，眼底的光是柔的
姜小帅被那一眼看得笑了一下，又转回去继续吃他的炸鸡
桌上的盘子慢慢空了大半，姜小帅吃完最后一块牛肉之后满足地靠进椅背里，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发出了一声被喂饱之后的喟叹
郭城宇在对面看着他那个动作，说了一句"等会儿还要打真人CS"，姜小帅的表情瞬间从满足变成了【啊那我是不是吃太多了】的僵住
池骋在旁边笑了一声——那声笑很短，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带点幸灾乐祸
吴所畏看着姜小帅那副我完了的表情，把自己的水杯推到了他手边
姜小帅端着杯子喝了一口，像是找到了某种依靠，放下杯子之后他的神情又恢复了几分活力
窗外有一阵风穿过靶场，把远处那排靶纸的边角吹得翻动了一下，日光在玻璃上映出的光斑移动了一点位置，落在桌沿上，又挪开了
餐桌上没有谁在刻意找话题，话头自然地浮起来又落下去，那层在射击场上被一点点缩短的距离，在饭桌的暖光里继续缓慢地融化着，像是什么东西在温度里一点点化开了，被持续的热度一直烘着，终于在某个时刻变成了一种不需要去辨认的常态
郭城宇把最后一口茶喝完，杯底搁在桌面上，发出轻轻一声响，他抬眼看了一下对面，像是在确认所有人的状态，然后他说，"差不多了，走吧"
...
午后的日光从室外靶场的方向慢慢移到了运动馆后方的CS场地，换好装备之后，四个人站在装备区门口，身上挂着感应背心和仿真枪械，头盔的面罩还没有放下来
工作人员简单说了规则，然后在场地的入口处停了下来，朝里面比划了一下，大致说明了一下区域划分和掩体位置
姜小帅低头调试了一下枪带的位置，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池骋正在调整护目镜的带子——他微微偏着头，手指在头盔侧面扣了两下，动作干脆利落
姜小帅看着他的动作问了一句，"我们怎么分组？"
"你跟池骋吧"，郭城宇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他已经把面罩拉下来了，声音被布料隔了一重，听起来比平时远一些，"我跟大畏"
吴所畏站在他旁边，正低头检查弹匣，他听到这个安排的时候没有抬头，像是已经提前猜到了
姜小帅"哦"了一声，然后站到了池骋旁边，两人之间的距离自然而然地缩到了半臂以内
场地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废弃的集装箱堆叠成错落的掩体，灰色的轮胎和油桶散布在通道两侧，地面的沙土被踩实了，踩上去发出闷闷的声响
两边的入口分别通向场地的两端，池骋带着姜小帅从左侧进入，吴所畏跟在郭城宇身后从右侧绕进去
郭城宇的脚步在沙土地上几乎没有声音，他经过第一个集装箱拐角的时候停了下来，侧头向身后比了个手势——【停下】
吴所畏在他旁边蹲下身，呼吸放轻了
场地中央的通道被阳光切成明暗交错的片段，远处传来姜小帅的脚步声和池骋低低的说话声
郭城宇在掩体后面侧身观察了一下，然后朝吴所畏偏了一下头，示意他绕左侧包抄
吴所畏顺着他的指示猫着腰沿着集装箱的边缘移动，脚步放得很轻
他绕到第二个掩体的时候听到侧前方有细碎的脚步声，刚侧身准备举起枪，一个身影从拐角闪了出来——姜小帅端着枪出现在他视野里，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姜小帅的枪口先抬起来了，吴所畏下意识侧身闪避，子弹擦着他的感应背心边缘飞过去，在身后的铁皮上【啪】地弹开
吴所畏没有继续举枪，而是朝旁边的油桶方向一滚，闪进了掩体后方
姜小帅追过来的脚步刚踩到沙土地上，池骋的声音从侧上方传来，"别追，左边有埋伏——"
但太迟了，郭城宇的枪声在姜小帅身后不远的位置响了起来，姜小帅的背心发出"嘀"的一声轻响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被击中的标记，然后转过身朝掩体后面喊了一句，"郭城宇你也太——"他话没说完，自己就先笑了
后半场的节奏比前半场快了一些，像是两组都已经摸清了对方的走位习惯
池骋带着姜小帅打了一轮迂回，从场地右侧的集装箱上方翻了过去，俯身趴在铁皮顶上，正好能俯瞰郭城宇和吴所畏所在的掩体区域
姜小帅趴在他旁边，呼吸因为刚才的攀爬微微急促着，他侧过头想开口说什么，池骋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抬手指了一个方向
姜小帅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吴所畏正蹲在掩体后方探头观察
姜小帅端着枪瞄准的时候手臂架在池骋的肩膀上，池骋没有躲开，反而往他那边微微偏了一下，让他的瞄准更稳了一些
姜小帅扣下扳机的时候感觉自己整个人贴着池骋的身体在随着心跳微微颤动，子弹精准地击中了吴所畏肩上露出的感应点
吴所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背心，然后抬头朝姜小帅的方向看了一眼，隔着中间那一段被日光照亮的空地，他竖了一下拇指
后面的一段追逐战变成了混战模式，郭城宇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原定位置绕到了池骋和姜小帅的后方，而吴所畏从正面吸引了火力
在场地中段那一排油桶后面，四人几乎同时撞到了一起——姜小帅先看到了郭城宇，枪口抬起的同时吴所畏也看到了池骋
两个人在油桶两侧形成了交叉射击的位置，姜小帅和郭城宇举枪对峙的时候，池骋从侧方闪了出来，手指搭在扳机上正要击发，吴所畏从另一侧绕到了他身后，枪口抵住了他后背的感应点
池骋感觉到那一下抵住的位置，微微偏了一下头，从肩侧看到吴所畏近在咫尺的面孔，他顿了一下，然后放弃了抵抗，把枪放了下来，嘴角弯了一下，"被你逮到了"
吴所畏没有立即扣扳机，他低头看着池骋微微偏头的侧脸和从护目镜边缘透出来的那一点眼底的笑意，手指在扳机上停了一瞬，然后【嘀】一声，击中了
姜小帅那边也差不多——他端着枪对着郭城宇僵持了几秒，郭城宇慢慢地、像是故意放慢了动作一样把枪口放低了，然后侧身让开了一步
姜小帅的子弹击中他背心的时候，郭城宇回头看了他一眼，隔着护目镜的面罩，姜小帅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看到他嘴角弯着的那道弧线
最后一个回合结束的信号响起来的时候，四人在场地中央的油桶旁边站成了一个小圈，各自摘下了头盔
日光从集装箱之间的缝隙里落下来，在他们脚下铺了一层被沙土反光的暖黄色
姜小帅的头发被头盔压得乱翘着，脸上带着运动后微微泛起的红，他靠在旁边的铁皮箱上喘着气，侧头看向池骋，问了一句，"刚才那一枪你真的没瞄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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