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在六楼停下，姜小帅先行一步，指纹解锁的【嘀】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响过之后，他推开门，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两双新的拖鞋
他把拖鞋整齐地放在门槛边，下巴轻扬了一下，"换鞋！"然后他噔噔噔地跑进了客厅，整个人往沙发里一砸，沙发的海绵发出一声被压实的闷响，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铺了他满身
吴所畏走到吧台边倒了几杯水，端过来的时候顺手把一杯放在了姜小帅手边的茶几上
池骋和郭城宇换了鞋走进来，池骋的目光在客厅里慢慢扫了一圈——柔软的沙发，木色的茶几，窗台上还摆着几盆绿植，叶片被水洗过，在日光下泛着干净的光；墙角的搁架上放着几本杂志和一盏暖光的台灯，茶几底下露出半截姜小帅没来得及收的零食
所有东西都带着一种被两个人共同生活的痕迹浸透过的、自然的妥帖
池骋的目光从窗台上的绿植移到茶几上那只被姜小帅喝了一半的水杯，再到沙发扶手上搭着的吴所畏的外套，他嘴角那点笑意微微收了一下，他和郭城宇交换了一个很短的目光——【差一点，差一点就让畏帅两人幸福上了】
郭城宇回了他一个同样带着庆幸的眼神，两人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同一个念头，『他们进度太快了』
吴所畏把姜小帅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拿起来挂到了衣帽架上，然后回来踢了踢姜小帅懒洋洋搭在沙发边沿的小腿，力道很轻，"回卧室去睡"
姜小帅半阖着眼皮，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像一摊被晒化了的糖，声音带着一种懒散到极致的软，"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吴所畏看了他两秒，没有继续催，转身从卧室里拿了一条薄毯出来，抖开，轻轻盖在了姜小帅的肚子上
姜小帅在被覆上那层温度的时候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被调整到了一个更舒服的角度，然后他躺得更安稳了
吴所畏直起身来看了看池骋和郭城宇的方向，问了一句，"要参观一下吗？"
池骋和郭城宇同时点了点头
吴所畏先带他们看了一眼主卧，床单是浅灰色的，枕头边放着一本书，枕头上还残留着一个被压过的凹痕；然后他又推开客卧的门，床铺整齐，窗帘拉了一半；最后是书房，书桌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金融类书籍，笔搁在页边，旁边压着一张画了一半的设计草图，线条细密，像是画到一半被什么事打断了
吴所畏走出书房，站在走廊里侧过头来问了一句，"你们怎么说？午休会儿？还是在书房打会儿游戏？"
郭城宇的目光在那本翻开的设计书上多停了一瞬，然后他转回身说，"我去客厅晒会儿太阳"，说着就走到了客厅，在姜小帅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但没有靠得太近，隔着大约半个坐垫的距离，背靠着沙发靠背，偏头看着窗外那片被日光晒透的街景
池骋没有动，他站在走廊里看着吴所畏，问了一句，"那你呢？"
吴所畏耸了一下肩，"有点困，回主卧眯一会儿"，说着他就转身往主卧的方向走
池骋的声音跟在他后面响起来，带着一层理所当然的笃定，"我跟你一起"
吴所畏嗤了一声，手搭在门框上侧过头来看他，"想的挺美，你去客卧睡"，说完就推门进了主卧，但那扇门没有被他合上——留了一道大约一掌宽的缝隙，像是一个被他刻意放着的、不太明显的通道
池骋在走廊里站了两秒，看着那道门缝，然后他也推开门跟着走了进去
吴所畏已经躺下了，闭着眼，侧着身面朝窗户的方向，听到池骋进来的脚步声也没有抬眼
池骋站在床尾，目光在主卧里慢慢扫了一圈——床头柜上放着吴所畏的眼镜和一本没看完的书，角落里有一件搭在椅背上的姜小帅的卫衣，窗台上放着一小盆多肉，一切都带着一种被日常使用过的、自然到不需要解释的痕迹
他看了一圈，然后拿膝盖轻轻顶了一下吴所畏的小腿，声音不高不低地说，"我想去浴室洗把脸"
吴所畏闭着眼睛，手指随意地朝房间的一个方向指了一下，声音已经带着一层快要滑入睡意的黏糊，"去！"
池骋推开浴室的门走了进去，浴室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洗手台面上整齐地摆着两人的牙刷和洗漱用品，毛巾叠好挂在架子上
他拧开水龙头，捧了两把凉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下颌滑进衣领里，他直起身来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无声地扯了一下嘴角
然后他的目光在镜柜里停住了
镜柜的隔层里放着几个瓶瓶罐罐，都是些日常的洗漱用品，但在最靠里的位置，有一支小瓶子被隐在角落的阴影中——瓶中的液体还剩小半，瓶身贴着深色标签，规格小巧，瓶盖拧得规整
池骋的眼神沉了一下，他伸手把它拿了出来，这东西他不要太熟，他攥着那支小瓶走出了浴室，站在床沿，把它举到了吴所畏眼前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问一个普通问题，但攥着瓶子的指节微微泛着白
吴所畏已经有些迷糊了，眼睛都没睁，声音含含糊糊的，"什么是什么？"
池骋又问了一遍，每一个字都比刚才更清晰，"这是什么？"
吴所畏勉强地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聚焦了几秒才看清池骋手里的东西，他的动作比他自己预想中要快——他猛地坐起来，一把就将那支小瓶从池骋指间夺了过来，耳根到脸颊那一小片皮肤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他把瓶子攥在掌心里，声音带着一层被戳到之后试图用理直气壮来盖过的慌乱，"你…你怎么还乱翻人东西啊"
池骋磨着牙，声音低低的，"是你光明正大摆在台面上的"
吴所畏梗住了，他攥着那支小瓶，指腹摩挲着瓶身的边缘，过了一拍才接上话，声音带着一种努力找回理据的虚张声势，"这东西…不很正常嘛！"
他抬眼看向池骋，像是在找一个能站住脚的支撑点，"我跟小帅是正常情侣，我不信你没用过！"
池骋咬着后槽牙看了他两秒，然后他俯下身，咬住了吴所畏的嘴唇，声音从唇缝里挤出来，带着一层被那句话挑起来的、压不住的热，"正常？"他的舌尖探进去的时候带出了半句尾音，"那我跟你用也是正常的"
吴所畏被他那一下逼得往后退了半寸，手掌抵在他胸口，声音被吻得断断续续，"你…"剩下的字被池骋吞进了嘴里
池骋的吻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用力，像是被那句【我不信你没用过】勾出了什么一直没有被放出来的东西
他的指尖顺着吴所畏的下颌滑下去，探进了衣摆的下沿
吴所畏在那一瞬间猛地推开了他——力道比他自己预想的还要大一些
池骋被他推得往后踉跄了半步，后腰撞上了床脚，发出一声闷重的【砰】响
他站在床边弯着腰，手掌按在被撞的地方，眉头微微皱着
吴所畏偏过头平复着呼吸，唇色殷红，眼角带着一层被吻出来的湿意
门被推开了，姜小帅站在门口，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声音带着一层被突然惊醒的慌乱，"怎么了怎么了？"
他看到吴所畏坐在床上偏着头，唇色不正常地嫣红，眼角还带着湿漉漉的水光，池骋站在床侧，嘴唇的颜色和吴所畏差不多，但周身的低气压明显得像是房间里的灯都被调暗了一度
姜小帅小心翼翼地又问了一遍，"发生了什么？"吴所畏抬眼，看到跟在姜小帅后面走过来的郭城宇正靠在门框上，目光平静地看着房间里的一切
他下意识地把手里那支还没来得及藏起来的小瓶子往被子底下塞了塞，然后下了床，从姜小帅身边侧身走了出去
姜小帅愣了一下，跟着吴所畏出去了
郭城宇靠在门框上，目光从客厅的方向收回来，落在池骋身上
他看了一眼池骋被撞到的位置，又看了一眼池骋嘴角那个还没擦干净的水光，语气不高不低地问了一句，"这是强吻不成打起来了？"
池骋暼了他一眼，嗤了一声，没有说话，他掀开了被子，把吴所畏刚才匆忙藏起来的东西大咧咧地展示在了郭城宇的眼前
那支浅色的只剩一小半的瓶子安静地躺在灰色的床单上，标签朝上
郭城宇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的视线在那支瓶子上停了两秒，然后又转头看向客厅的方向——姜小帅正和吴所畏坐在沙发上说着什么，吴所畏低着头，耳根那一片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红，姜小帅侧着身正跟他说话，一只手搭在他的手背上，姿态自然又紧密
郭城宇转回目光，重新看向池骋
池骋正用拇指抹了下嘴角，轻笑了一声
郭城宇的眼底也沉了下来，和他对视着，谁也没有先移开视线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两人中间那一小块被床单和被子覆盖的床面上，把那支小瓶的边缘照出了一层温润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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