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帅正在低头刷手机，听到他的话抬起头来，眨了眨眼，"什么游戏呀？"
郭城宇随口说了个名字，是最近挺火的一款MOBA手游
姜小帅的眼睛蹭地亮了起来，他坐直了身子，"我跟大畏经常打！"他语气兴奋，"你们什么段位的？我们一起打排位吧！"
池骋靠在沙发另一头，"星耀"
郭城宇也补充了一句，"我跟他差不多，你们呢？"
姜小帅说，"钻石——可以一起打"，他拍了拍吴所畏的手臂，吴所畏也从沙发靠背上直起身来，拿出手机打开了游戏
四个人各自坐在客厅的不同位置，姜小帅和吴所畏坐在长沙发上，郭城宇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池骋靠在他对面的椅子边
游戏界面的加载音效在客厅里响了一阵然后落定，进入了选英雄的界面
姜小帅一边划着英雄列表一边念叨着"我打法师我打法师"，吴所畏在辅助位选择上停了一下，选了一个能开团能保人的英雄；池骋果断地锁了打野位，选的是一个前期强势的刺客；郭城宇在剩下对抗路的位置上犹豫了两秒，选了一个半肉战士
游戏开局之后，姜小帅在中路清兵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过来，跃跃欲试，"你们等我四级啊，我大招好了来支援"
池骋的声音从椅子那边飘过来，带着一层"那你得先把兵线清完"的提醒
姜小帅还没来得及反驳，郭城宇的声音也加入进来了，他正在上路和对面缠斗，声音不高不低地补了一句，"你刚才漏了一个兵"
姜小帅"啊？"了一声，低头看了看经济面板，确实是漏了
吴所畏在野区附近游走，视野排布得很稳，他在姜小帅和池骋之间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接应的移动节奏
第一波团战爆发在中路河道，对面三人抱团压塔
姜小帅的法师在塔下放了一整套技能，吴所畏的辅助从侧翼切入接上了控制，池骋的打野从后方绕过来精准地收割了后排，郭城宇从上路传送下来收掉了最后一个逃跑的残血
团战结束的时候姜小帅兴奋的声音从沙发那端传过来，"我们配合也太好了吧！"
池骋在椅子那边哼笑了一声，说"你大招交早了，要不是我补了伤害那波要输"
姜小帅回了一句"但你收割得确实帅"，那句夸让池骋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郭城宇在上路重新回到对线状态，声音散漫地从单人沙发那边飘过来，"你们谁过来帮我抓一下上单，他压我塔了"
池骋说"来了"，然后他的英雄从地图上半区贴着河道摸了过去，姜小帅也跟着动了，吴所畏的信号在对面野区亮了一下
几局游戏下来四人的配合越来越顺畅，虽然也有姜小帅冲太猛被反杀的时候、吴所畏技能放空的时候、池骋想强开团结果脱节的时候，但大多数时候还是赢的
段位从钻石升到星耀的时候，姜小帅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活动了一下肩膀，"终于升上来了！"
窗外的光线已经从午后的亮白变成了傍晚时分的暖橙色，在地板上拖出一道被拉长的影子
吴所畏把手机锁屏搁在茶几上，侧头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吃个晚饭就可以去灯会了"
郭城宇也在手机上划了几下，"点个外卖？"
吴所畏摇头，站起来去拿了外套，"出去吃好了，去小帅爱吃的那家馆子，味道不错，就是位置有点偏"
池骋和郭城宇也站了起来，走到门口弯腰换鞋
姜小帅跑进主卧拿充电宝，在他自己那边的床头柜上拿起充电宝之后，他一抬眼，就看到了吴所畏常睡的那一侧床头柜上，端端正正地立着一支熟悉的小瓶子
他顿了一下，没有多做停留，拿着充电宝走出去了
客厅里只剩吴所畏一个人了，他把姜小帅的外套递过去，自己坐在换鞋凳上弯腰系鞋带
姜小帅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他们把那个瓶子放床头柜上了"
吴所畏系鞋带的手顿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来，"我不是把它藏被子里了吗？"
畏帅两人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底读到了【他俩翻过了】这个念头
吴所畏直起身来，定了定神，"走吧，再不出去他们要催了"
姜小帅点了点头，吴所畏拉了他一把，两人一起出了门
...
那家馆子确实不远，三四公里的车程，池骋把车停在路边的时候姜小帅已经跳下车了，站在门口回头说了一句，"今天还要点辣子鸡，他们家辣子鸡真的好吃！"
郭城宇也跟着下了车，打量了一下门面——馆子不大，位置也偏，但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坐得满满当当的，热气从门缝里溢出来，混着辣椒和花椒被热油激发后的香气
吴所畏带着三人穿过几张桌子，在角落找到一张空位坐下
姜小帅已经掏出手机开始点菜了——酸菜鱼、辣子鸡，他把手机递给了池骋，池骋加了个鱼香肉丝；郭城宇接过手机点了个干锅牛肉；吴所畏摆摆手说"给小帅吧，我都行"；姜小帅接回手机在列表里划了两下，最后加了个鱼头豆腐汤
坐等上菜的时候，四人慢慢地聊着
姜小帅说着他下学期跟师姐约好周六去京大附属医院做志愿者，吴所畏说他也打算下学期先把工作室开起来
姜小帅问他要不要招人，吴所畏摇头说前期先自己来，跟之前合作过的那家公司先试试水
池骋和郭城宇不动声色地喝着茶，听着两人聊下学期的大方向安排
姜小帅的眼睛转过来看向池郭，"你们呢？"
郭城宇放下茶杯，"下学期可能得出很多次差"；池骋也接了一句"我得去公司打卡坐班"，语气里带着一点对这件事的不太情愿，但已经接受了
姜小帅"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层【都这么忙的吗】的失落
吴所畏夹了一块酸菜鱼放到他碗里，眼角微微弯了一下，"陪你的时间还是有的"
姜小帅腼腆地笑了一下，然后招呼池骋和郭城宇，"你们尝尝，这家馆子味道真的很不错"
一顿饭吃得散漫又舒适，几道菜轮了一圈，筷子在桌子中央碰到又分开，偶尔姜小帅说一句"这个牛肉比上次的嫩"，偶尔池骋接过话说"这家鱼香肉丝调口倒是正"，偶尔郭城宇把干锅牛肉往姜小帅那边推了一下
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像是把下午那场发生在卧室里的"事故"轻轻翻到了另一页，每个人都在默契地不让它重新浮上桌面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吴所畏起身去了柜台结账
郭城宇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吧台那边的转角，像是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你们常来这里吗？"
姜小帅正在低头喝鱼头豆腐汤，闻言也没有多想，把汤碗放下来擦了擦嘴，"来的不多"，他想了想，补了一句，"心情不好或者有些事想不通的时候会过来一趟"
郭城宇"哦"了一声，和池骋的目光隔空碰了一下，两人嘴角都极快地闪过一丝笑意
姜小帅像是抿出了什么不对劲来，抬眼看了他们一下，"怎么了？"
郭城宇已经收回了那层笑意，轻描淡写地说，"没什么，还以为你们常来，你才那么爱吃呢"
姜小帅摇了摇头，"我们住这儿也不到两个月，课又多，哪有时间天天过来"
池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杯沿遮住了他的嘴角，但那层被压住的弧度还是从杯沿上方露出来了一些
郭城宇也没压住，声音带着一层被知情的愉悦，"原来是这样啊——"
吴所畏结完账走回来，看到池骋和郭城宇嘴角那两层没有完全收干净的笑意，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下，问了一句，"在聊什么？"
姜小帅把刚才的对话复述了一遍，吴所畏听完之后眼神里滑过一层了然，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手伸向了姜小帅，"走吧，等我们到，灯会差不多开始了"
姜小帅点了点头，拉住了他的手，两人一前一后地往门口走去
池骋和郭城宇对视了一眼，然后一左一右地走在了畏帅的身旁——四道身影穿过馆子暖黄色的灯光和门外渐暗的天色，那层愉悦还留在池郭的眼底，被夜色和路灯的光一起裹着，没有太明显，但也没有完全藏住
四人上车之后，车子朝着灯会所在的方向驶去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滑过，把姜小帅靠在吴所畏肩上的侧影和池骋在后视镜里不经意地扫向后座的视线，都拢成了一些渐渐温暖的剪影
...
车子在灯会入口附近停稳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远处的灯带沿着街道两侧延展开去，暖黄色的光在夜色里连成一片，像一条被点亮了的长河
姜小帅推开车门的时候先被冷风扑了一下，缩了缩脖子，然后就被远处那片灯海吸引了目光
他站在路边仰头看了一会儿，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上扬，然后被吴所畏从后面轻轻推了一下肩膀，推着他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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