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骋的嘴角也带着一丝还没有完全落下去的弧度，呼吸的频率已经完全恢复了，但他的手指还搭在膝盖上，指尖留着一层微弱的余颤——像是有什么短暂地在他的皮肤上停留过，留下了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温度
...
四人各自把纸团攥在手里，正要展开确认这一轮中签的是谁，门被敲响了——不重，三下，节奏均匀，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池骋把纸团搁回茶几上站起来，走向玄关
姜小帅越过注意力在玄关处的郭城宇的肩头看向吴所畏的方向，脸上的表情从刚才游戏的松弛切换成了一层夸张的哭脸，他冲吴所畏比了个口型——【是我】
吴所畏眨了眨眼睛，正要回应，池骋已经拎着两箱酒回来了，他弯腰把其中一箱放在茶几边沿，另一箱搁在了电视柜旁边
郭城宇的目光顺势从玄关的方向收回来，在吴所畏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捕捉什么还没来得及完全消化的线索
吴所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纸团，动作自然地把那张纸片从半展开的状态重新捏回了掌心，像是刚好在确认它还没有被完全翻过来
郭城宇的目光在他捏纸团的手指上停了一瞬，然后又移开了
池骋坐回沙发上的时候顺手拆了一箱酒的封口，"这把到谁了？"
吴所畏抢先一步，声音低低地落在了暖气氤氲的灯光中，"我！"
姜小帅微微提着的那口气在吴所畏说出那个字时缓缓放了下来
郭城宇侧过头看了姜小帅一眼，姜小帅对上他的目光，有些疑惑地眨巴了两下眼睛
郭城宇转回头，没有追问，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看向吴所畏，开口问了一句，"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吴所畏平静地靠在沙发靠背上，声音带着已经被游戏浸润过几轮的从容，"真心话"
池骋和郭城宇快速对视了一眼，像是在对方的目光里确认了问题落点的位置，但谁也没有急着开口，像是一个太直接的问题会把现在这个刚好到位的氛围撞碎
池骋斟酌了一下，声音放低了半度，"按照目前的进度…你会抵触吗？"
吴所畏怔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他感觉到池骋和郭城宇的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也感觉到旁边姜小帅的目光微微偏过来——他在问，这些天的那些牵手、靠近、被触碰的瞬间，他有没有在某个时刻想要后退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自己预想中要平稳，"不会"
姜小帅在旁边眨了眨眼，他从两人之间收回目光，转而落在他们彼此交汇的视线中，带着一丝些许的不解，"这是什么问题啊？"
吴所畏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
郭城宇把话接了过去，"下一把下一把"
纸团重新被展开，吴所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张画了记号的纸条，又开口了，"真心话"
郭城宇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停顿了一下，然后开口，声音放得比上一轮更轻一些，"如果换作是我呢？"
吴所畏沉默了一瞬，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还剩半口的啤酒上，金色的酒液在杯壁的折射下泛着细碎的光，过了一拍他的声音才响起来，"我不知道"
郭城宇看了他两秒，然后点了一下头，声音带着一层被那个答复收住的平，"好，我知道了"
姜小帅的脑袋上已经浮出了一整排问号，他弱弱地开口，"有没有人能跟我解释一下的…"
吴所畏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安抚，"晚点跟你说"
姜小帅"哦"了一声，把那个疑惑暂时放到了旁边，拍了拍手说，"继续继续"
这一轮中签的又是郭城宇，他低头看了片刻，然后抬起头，视线和池骋在空中交汇了一下，"大冒险"
池骋转向姜小帅，声音带着一层刚刚交换过信号的稳，"这回该轮到我定大冒险了吧？"
姜小帅似懂非懂地看了他一眼，还是点了点头
池骋看向吴所畏的方向，声音放得不高不低，"郭子跟你对视三十秒"
吴所畏下意识看向姜小帅，姜小帅的眼睛里带着一层没有掩饰的期待
吴所畏收回目光，"来吧"
池骋往旁边让了让位置，吴所畏微微侧过身来，郭城宇也调整了一下坐姿，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大约一臂的距离
姜小帅从手机上调出计时器，拇指悬在开始键上，声音带着压不住的跃跃欲试，"开始"
吴所畏一开始是稳的，他以为自己可以在这三十秒里保持住一种旁观者的平静——毕竟只是对视，不会有肢体接触，不会有任何超过界限的触碰
但郭城宇的目光和之前不太一样，他感觉到郭城宇的目光沿着他的眉眼滑下来，又抬回去，像一根被微风吹动的发丝一样描摹着他的轮廓，不重，但存在感清晰到无法忽略
他有一瞬间想挪开目光，那个念头在某个接近临界点的时刻短暂地浮现了一下，但郭城宇的目光像一道微微发烫的，被他自身的注意力牵引着，缓慢地锁定着他的视线，把他留在那里
吴所畏的注意力被它带着走，在暖色灯光与电视机背景音的间隙里，向对面那道注视的方向缓缓靠拢
姜小帅的声音在第三十秒的时候准时响起来，宣布道，"时间到！"
吴所畏避开了眼睛，动作不大，像是侧了一下头去看茶几上那杯酒的位置，那个偏头的动作放得很快，快到他自己都没有完全意识到
但他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那口气很轻，像是一直悬着的一层薄纱终于落地了，细微到如果不仔细看几乎不会注意到
郭城宇看到了，他看到了那个被压在最底层的、几乎不存在的细微起伏，在看到那个动作的瞬间，他的嘴角无声地勾了一下，很短，像是被什么东西不经意地点亮了一瞬
池骋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带着一层被压住的、分辨不清是什么的平，"继续"
接下来的一轮终于轮到了姜小帅，他伸手拿过一只纸团，展开来，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标记，又抬眼看了看池骋和郭城宇——两个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不重，但带着一种明确的等待，他没有办法像之前那样和吴所畏交换眼神来获取信号
他咳了一声，开口的时候声音带着一层被推到了台前的微微发紧，"真心话"
郭城宇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池骋，然后又转回来看向姜小帅，有些斟酌，"要不还是大冒险吧…不知道该问啥"
池骋在旁边立刻接上，语速比平时稍微快了一些，"对呀，要不还是大冒险吧"
吴所畏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地配合着，眼底有了一层了然的光——他看穿了池骋和郭城宇的配合，但此刻他的心跳还在上一轮和郭城宇对视时留下的余韵里微微晃动着，因此他没有出声
姜小帅的目光在池骋和郭城宇之间来回了扫了一圈，又问了一遍，"真的没有要问的吗？"
池骋和郭城宇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像两道同步的波浪，一前一后地确认了这个回答
姜小帅把纸团放回茶几上，声音带着一层被推着走的松弛，"那好吧，你们要我做什么"
池骋和郭城宇的嘴角在那一瞬间同步地闪过了一丝弧度，然后郭城宇开口了，声音带着一层被他压过的、试图保持自然的语调，"你主动亲池子一下"
姜小帅"啊？"了一声，然后下意识地看向吴所畏
吴所畏坐在旁边，脸上没有任何明显的反应，像是那句话没有在他这里激起预期中的阻挡
姜小帅的耳根在暖色灯光下泛起了微红，目光开始躲闪，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一些，像是想确认什么似的，"这不太好吧——"
郭城宇接上了话，声音散漫，"这有啥不好的，你是不是玩不起？"
池骋在旁边跟了一句，语气和郭城宇的节奏几乎重合，"玩不起就喝一杯吧，我们下一轮了"
吴所畏在旁边捂住了脸，他已经能预感姜小帅会怎么回答了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交换了一个短暂的、只有彼此能读懂的确认——这个配合他们做得比想象中更顺手
姜小帅的拳头微微攥了一下，声音拔高了半度，"不可能玩不起"
吴所畏在听到姜小帅脱口而出的那声不可能时，他闭了一下眼，『果然！』
郭城宇看着对面吴所畏无奈地捂脸的动作，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些
池骋坐直了身体，调整了一下坐姿，嘴角带着一层被提前点亮的光，"来吧，我准备好了"
姜小帅慢吞吞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像是在用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拖延着时间，一步一步挪到池骋面前
池骋仰头看着他，目光灼灼地落在他脸上，像在等待着什么
姜小帅俯下身来，然后在最后一刻又直起来一点，他抬起手捂住了池骋的眼睛，带着被紧张推得比平时稍高的尾音，"你能不能别看我"
池骋在他掌心的遮盖下闭上了眼，那层温热的压力贴着他的眼睑，带着细微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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