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骋和郭城宇各自带着自己的对象，在雪道上慢慢往下滑，偶尔侧过身来确认他们的姿势，偶尔在他们偏移方向的时候用手掌抵一下他们的肩膀或腰侧
吴所畏在滑到第三趟的时候已经基本掌握了转向的节奏，他的雪板能在池骋的引导下划出比较柔和的弧线了
姜小帅慢一些，他在同一段缓坡上来回试了好几遍，直到郭城宇在他身后稍微调整了一下他持雪杖的姿势，他才在接下来的一次滑行中找到了那种【顺着板走】的感觉
掌握基础之后，池骋偏头看了一眼旁边那条通往更高处的缆车，然后转回目光，语气鼓励地落在雪道的边沿，"去试试高级道吗？"
吴所畏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缆车的方向，缆车正缓缓地将几名穿着鲜艳滑雪服的游客送往坡顶，他们的身影在缆车上升的过程中越来越小，像被天际线缓慢地收拢
他说"行"，然后侧过头看了姜小帅一眼，姜小帅也点了点头
四人上了缆车，缆车在上升过程中微微晃动着，下方雪道的坡度在视野中越来越陡，雪面从缓坡的柔和线条变成了更清晰的分层，远处几个黑点正沿着坡度向下快速移动，在接近垂直的位置划过一道弧线
站到高级道起点的时候，雪道的倾斜角度比从缆车上看还要明显得多
雪面在日光下泛着冷白的光，边缘处有几道被雪板切过的痕迹
池骋站在吴所畏前方半步的位置，微微侧过身来，像是在用那道距离向他传递一个【跟我来】的信号，然后他踩上雪板，身体微倾，沿着雪道向下滑去
吴所畏跟在他后面，在最初的一段缓坡上还能保持节奏，但坡度很快变得更陡，他发现自己需要更快的反应时间来调整转弯的角度，雪板在雪面上划出的弧线比他预想的要宽，快要碰到旁边的雪堆时他下意识偏了一下重心，身体向侧方歪过去，然后整个人的速度失控了
池骋在下方大约十米的位置停住了，他回头看到吴所畏的轨迹正在偏移，雪板在雪面上留下的痕迹正在偏离他之前的路线
他顺着那道偏移的方向侧滑了一段，伸手接住了吴所畏的腰侧，把他稳住
吴所畏被他带着停下的时候，雪板在两人脚下激起一小片雪雾，他的呼吸微微急促，目光落在自己刚才滑过的那段距离上
姜小帅那边的情况更明显一些，他在高级道第一段陡坡的中途就已经失去了对雪板的控制，整个人被重力推着往下冲了一段，然后跪坐在雪面上，雪杖歪在一边
郭城宇在下方几步的位置停下来侧身等他，没有催他，也没有伸手拉他，只是站在那里，等他重新站起来拍掉膝上的积雪，然后两人沿着坡度更缓的侧道慢慢滑下去了
回到初级道之后，吴所畏跟姜小帅两人明显比刚才松弛了许多，动作在熟悉的坡度上也恢复了流畅
吴所畏在缓坡上慢慢滑着，雪板在日光下的雪面上划出柔和的弧线，池骋在不远处沿着他的轨迹并行滑行，速度保持在同一水平，偶尔偏过头来看他一眼，又转回去
姜小帅绕着同一段缓坡滑了好几趟，已经不需要郭城宇随时在旁边调整了
他的雪板在转弯的时候偶尔还会偏出一些，但他自己已经能感觉到偏出的方向并做出微调，不需要额外的引导，他也能在雪面上保持平衡了
池骋和郭城宇在确认畏帅两人已经能自己滑初级道之后，交换了一个很短的目光，然后两人各自踩上雪板，朝着高级道的方向滑去
他们的动作和在初级道上带人的时候不一样，转弯的节奏快且流畅，在坡度较陡的段落中依然能够保持紧凑的弧线，雪板在雪面上划出的痕迹干净利落
池骋在一个转弯处压低了重心，身体与雪道形成一个锐角，几乎贴着雪面的弧度滑过，一小片被激起的雪雾在他身后短暂地扬起，然后在持续的滑行中被拉成一道细长的白色丝线，他加速时雪板的刃部切入雪面，在坡面上留下一道紧致的轨迹
郭城宇在他侧后方大约两个身位的位置，入弯时的节奏和池骋略有不同，他更喜欢在入弯前把速度再提一点，然后以更长一些的弧线切过弯道
两人在高级道的中段滑行了好几个来回，从初级道的方向看去，他们的身形在那片冷白色的坡面上快速移动着，在远处看起来像是在宽阔的雪面上画出两道并行的弧线——相近但不同的节奏，有时候一前一后，有时候并排，在转弯时保持着大致相同的角度和方向，各自以各自的方式在雪面上留下流畅而不重叠的痕迹
吴所畏和姜小帅在初级道的缓坡上各自滑了几趟之后，在坡底停下来休息，吴所畏把雪杖插在雪里，站在旁边看着高级道上的两道身影
姜小帅在他旁边蹲下来，低头拨了一下雪板边上沾的雪沫，等了一会儿才开口说，"他们滑得真好看"
吴所畏没有回答，但他的目光没有从远处那两道正在转大弯的身影上移开，沿着缓坡的轮廓，望向了更远处那道持续划出紧致轨迹的影子，像是在辨认一道正在移动的坐标
远处高级道上的两道身影沿着各自的节奏，在宽阔的雪面上画出一道道流畅的轨迹，时而分开，时而短暂地靠拢，然后在某个转弯之后又再次分开，像是两道在气流中时近时远的信号
风声从坡顶掠过，把这幅铺展在雪面上的动态画面裹进它的弧线中，沿着那道持续下行的路线，不断向前延伸
吴所畏跟姜小帅两人休息了一会儿又滑了几趟，雪板在缓坡上划出的弧线比最初的时候圆润了许多，姜小帅甚至能在转弯的时候稍稍压低重心，让雪板在雪面上划出一道比之前更紧致的轨迹
他停下来的时候微微喘着气，站在雪道边沿，目光顺着高级道的方向望了一眼——池骋和郭城宇还在那上面，身形在午后的日光中快速移动着，他们滑了有一阵了，但看起来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反而像是终于找到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坡度
姜小帅转回头，看了吴所畏一眼
吴所畏正把雪杖从雪里拔出来，肩上落了一层被风吹起的细雪
姜小帅朝他努了努嘴，"我们去那边坐会儿吧"
吴所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雪场边缘有一间尖顶木屋，屋顶的积雪在日光下泛着微微的亮，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写着【暖屋】两个字
两人脱了雪板靠在墙边，推门走进去的时候，屋内的暖意带着热饮的香气迎面扑过来，和外面的冷空气形成一道明确的对比
姜小帅要了一杯热巧克力，吴所畏点了一杯热可可
两人端着杯子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杯壁的温度透过厚手套传进来，不急着喝，光是捧着就觉得舒服
姜小帅低头喝了一口，喉咙里滑过一层温热的甜，他发出了一声被温度泡软了的喟叹
吴所畏也喝了一口，可可的香气在舌尖上慢慢化开，带着一层被牛奶稀释过的苦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白色的坡面上
高级道上的两道身影还在移动着——池骋从坡顶切下来的时候，整个身体几乎与雪面平行，带着毫不迟疑的力道沿着曲线的弧度延伸；郭城宇比他晚了大约一个身位入弯，在相同的坡度上用略长一些的弧线滑过，像是两枚在同一片气流中各自调整方向的叶片，时近时远，却始终没有完全分开
姜小帅看着那道身影，忽然开口了，"明天晚上我得回家住了"，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被热巧克力的杯沿拢着，像是那些字在出口之前已经被他放在舌尖上温过一遍了
吴所畏"嗯"了一声，没有转头，目光还在窗外那道沿着雪道边缘划过的轨迹上
姜小帅又喝了一口，杯沿放下来的时候他继续说，"后天是最后一天休息，大后天就开学了"，他的尾音微微往下落，像是一段正在被合上的章节，"又要忙了"
吴所畏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自己手里那杯已经被他捧得温热的杯子上，他过了一会儿才侧过头来看向姜小帅，像是等他把话说下去
姜小帅侧过头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拍，然后转开，落在桌面上那层被灯光照亮的木纹上，"我们后天回碧溪湾那边吧"
（注：碧溪湾——畏帅的新房小区名字，才想起要给它起名字，大家谅解下哈）
吴所畏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姜小帅的声音放得更轻了一些，像是那句话不想被除了他之外的人听到，"很久没跟你单独待一起了"
吴所畏看着他那副微微侧开的视线和放在杯沿上无意识摩挲的手指，嘴角浮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好！"
姜小帅把视线转回来，像是被那声好接住了一样，他的声音比刚才稍微稳了一些，但还是带了点犹豫过的痕迹，"这段时间，你跟威猛先生相处得还愉快吗？"
吴所畏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杯壁，指尖贴着那道被热气焐热的曲面，他沉吟了几秒，然后开口，"还可以，抛开上...之前的设计，现在相当于又重新认识了他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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