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城宇“哦”了一声，说，“那明早我让李旺把大畏跟帅帅上门拜访的东西准备一下”
池骋说，“不用，我今天已经让刚子准备好了，明早他会送过来”
郭城宇点了一下头，“去洗澡吧，有点晚了，明天不还得早起嘛”
池骋点了一下头，起身，然后反手攥了一下郭城宇的手腕，“一起？”
郭城宇没动，轻抬眼皮，“我洗过了”
池骋也没坚持，就自己去了客浴冲澡
郭城宇等池骋冲完澡后一起进了卧室
卧室的床上畏帅已经躺着了，两人看着天花板，慢吞吞地聊着天
池骋和郭城宇一左一右地翻身上床
池骋轻飘飘地丢下一句，“明晚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吴所畏正想问【去哪】，看到了池骋已经阖上的眼睛，又把问题吞了回去，然后让自己靠得离池骋更近了一些
姜小帅在郭城宇怀里低声问“去哪”，郭城宇只是神秘地说了一句“明天就知道了”，然后低声补了一句“睡吧，明天不还有早课嘛”
卧室的灯熄了
从黑暗里传来了几声“晚安”，呼吸声渐渐变得清浅而匀长
...
池骋和郭城宇上午各自把公司的事安排好——池骋在远端集团开了一个简短的碰头会，把新架构的几项收尾工作分给了对应的负责人；郭城宇在寰宇签完两份文件，又跟两个部门的负责人确认了进度节点
两人在池家别墅门口碰了头，一起走了进去
管家已经在玄关等着了，接过两人的外套挂在衣架上，低声说了一句“太太和苏太太已经在餐厅了”
两人穿过客厅走进餐厅
钟文玉和苏韵娴已经坐在餐桌两边了，桌上摆着几碟凉菜和一只正在冒热气的汤盅
池骋和郭城宇同时开口，“妈，干妈！”
苏韵娴抬起头来，朝两人招了招手，“来，坐坐坐”，然后她侧头看向站在餐柜旁边的管家，说了一句“可以上菜了”
管家点头退下，不一会儿就带着人端菜上来了——清蒸鲈鱼、红烧狮子头、蒜蓉西兰花、一盘糖醋小排，还有一笼刚出屉的水晶虾饺
钟文玉拿起公筷给两人各夹了一块排骨，说了一句“先吃饭吧”
四人开始动筷，一开始钟文玉和苏韵娴都没有进入正题，只是聊着闲天
苏韵娴说“骋骋瘦了，下巴都尖了”
钟文玉看了郭城宇一眼，说“城宇瘦得更多，脸都小了一圈”
苏韵娴又说她这次出国拍了不少东西，有几幅画是给池骋和郭城宇准备的，到时候让他们带回去挂
池骋和郭城宇一边吃一边点头，偶尔应一两句话
饭桌上的氛围不算轻松，但也不算紧绷——像是一层被汤菜的热气暂时拢住的、正在等待被揭开的安静
饭吃得差不多了，钟文玉放下筷子，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看向池骋和郭城宇。她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你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顿了一下，目光在池骋脸上停了一拍，“骋骋你别说，让城宇说”
郭城宇放下筷子，想了想，开口的时候语气很客观地他从四人怎么认识的说起，说到怎么在一起的，又说到池远端和郭景明在这中间扮演了什么角色——池远端把吴所畏绑回家“做客”，郭景明把姜小帅塞进项目组“观察”，以及他们最终如何松口
他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淡化，只是把那些事情按照时间顺序摆了出来
钟文玉听完之后沉默了一拍。她点了一下头，像是已经在那段叙述里找到了她需要的信息，然后她问了一句，“那你们四人在一起...高兴吗？”
池骋和郭城宇同时点了一下头——那两下点头几乎是在问题问出来的第一秒就发生的
钟文玉顿了一下，她的手指在茶杯的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然后开口的时候声音放得比刚才慢了一些，“骋骋，城宇，你们别嫌妈说话难听，现在你们还年轻，可能对于感情有憧憬。可真当你们过了十年、二十年、三十年...还能承受得住别人指指点点的目光吗”
池骋看着钟文玉的眼睛，他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低下头去，他说，“妈，就像您说的，我们还年轻，现在不尝试，什么时候尝试？”他停了一拍，“更何况，我们压根没有想那么远。我们只想着要怎么一步一步走好现在”
苏韵娴出声了，声音里满是关切，“你们这样想，那另外两个孩子呢”
郭城宇斟酌了一下措辞，他看了苏韵娴一眼，又看了钟文玉一眼，声音放得很稳，“妈，其实您跟干妈是最晚知道这件事的”，他顿了一下，“在我们在一起没多久，大畏就跟他妈妈说了这件事，他妈妈察觉到我们关系不太一样，他不想瞒着，于是就说了”
池骋接过话茬，语气比刚才更松弛了一些，“小帅那边也是，也是很早就跟他妈妈说了这件事”
郭城宇接着说，“也就是说，不管您们支持与否，大畏跟小帅那边的家长都会永远支持我们！如果能得到您们的支持，更好；得不到，我们也会努力！因为我们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钟文玉和苏韵娴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沉默一瞬
最后还是钟文玉先开口的，她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不少，“我跟韵娴的意思是，只要你们开心，也不后悔，就够了！至于未来，像你们说的，太远了，也就没必要多思多虑”
苏韵娴岔开了话题，“晚上小帅他们过来吗？”
池骋点了一下头，“来的，但可能会晚一点，今天两人下午都满课”
苏韵娴说，“那没关系，到时候你们去接一下吧，如果太晚了在家睡也行”
郭城宇说，“好”
钟文玉看着池骋和郭城宇那两副微微松下来的肩膀，打趣了一句，“不会真以为我们会反对吧”
池骋摇了摇头，他的眼神认真了起来，“来的时候就知道您跟干妈肯定会同意的，但在您没有完全说出来的情况下，还是会紧张”，他顿了一下，“毕竟能得到家人的支持…”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但饭桌上的三个人都明白了
郭城宇接了一句，“妈，谢谢您！干妈，谢谢您！”
苏韵娴轻勾了一下嘴角，“从小到大，你们的事，我们啥时候反对过”
池骋也跟着说了一句，“谢谢妈，谢谢干妈”
钟文玉调侃了一句，“还叫干妈啊”
苏韵娴在旁边抿着嘴笑了
池骋转向苏韵娴，声音响亮地喊了一声，“妈！”
苏韵娴应了一声，然后侧过头去跟钟文玉开玩笑，“我就知道骋骋得是我儿子！”
钟文玉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那你这一下多了三个儿子了”
苏韵娴想了一下，嘴角那道弧度更大了，“那不挺好的！走出去多有面，颜值还高”
大家都笑了
餐桌上的汤盅已经见了底，碟子里的菜也被吃得差不多了
窗外午后的日光照进来，落在桌面上那几只喝空了的茶杯和叠好的餐巾上，把那一小片空间照得亮堂堂的
...
池骋和郭城宇从池家别墅出来的时候，午后的日光已经偏到了西边
两人各自回公司处理了一些收尾的事务，等到下班时间，池骋开车去了京大接吴所畏，郭城宇去了附属医院接姜小帅
两辆车在郭家别墅门口碰了头
吴所畏从池骋车上下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纸袋——里面是刚子上午送过来的上门礼，两盒精致的茶点和一瓶年份不错的酒
姜小帅从郭城宇车上下来的时候也拎着两袋水果，是他在医院门口顺路买的
两人在门口对视了一眼，吴所畏把纸袋换了个手拎着，空出来的那只手拉了一下姜小帅的袖口，低声说了一句“别紧张”
姜小帅吸了一口气，点了一下头
四人进了院门，郭家的院子比池家稍微大一些，靠墙种了一排竹子，在晚风里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管家在玄关等着，接过两人手里的东西，引着他们往餐厅走
餐厅的门一推开，一股热辣的香气扑面而来——辣椒和花椒在热油里被激出来的那种呛鼻的香，混着炖肉的酱香和蒸鱼的鲜味
餐桌已经摆好了，中间是一盆红油翻滚的水煮鱼，旁边挨着一盘辣子鸡、一碟回锅肉、一碗麻婆豆腐、一盘凉拌折耳根，还有几碟清炒的时蔬和一笼粉蒸排骨
钟文玉坐在餐桌的一头，看到四人进来，朝他们招了招手，“来了，快坐快坐”
苏韵娴坐在她旁边，手里正拿着勺子在舀汤
池骋和郭城宇各自拉开椅子让吴所畏和姜小帅先坐，然后自己才落座
池远端和郭景明坐在餐桌的另一头，两人的位置上各摆着一杯茶
池远端看到吴所畏的时候，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拍，又很快移开了
郭景明则低头喝着茶，像是在把存在感压到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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