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所畏对着两个妈妈说，“妈，那您们先忙，我带他们去街上逛逛，晚点再来接您们”
张丽雅摆了摆手，“去吧去吧，路上小心”
吴所畏勾起嘴角，“知道了，您放心吧”
张丽雅和温念慈携手进了母婴店，门上的风铃在她们身后响了两下
吴所畏转着手里的车钥匙，朝路的一侧偏了一下头，“走吧，带你们去逛逛，顺带买点小帅爱吃的老蛋糕”
姜小帅已经快步走过来了，两只手攥着吴所畏的手臂，把他往前拽，“走走走，好久没吃这口了，好想念呀”
吴所畏被他拉得踉跄了两步，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还站在车旁边的池骋和郭城宇，扬声喊了一句，“跟上啊”，然后他转回来，侧头对姜小帅说，“你慢点走，那店就在那又不会跑”，语气有些无奈
池骋和郭城宇在后面并肩跟着，两人的步子不紧不慢，郭城宇看着前面那两道拉扯的身影，嘴角弯了一下
池骋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底也带着被那道松弛感染的、很淡的笑意
四人沿着街边往前走，这条路不算宽，两侧种着一排有些年头的梧桐，树干粗壮，枝叶在头顶连成一片不太密的绿荫
路边的店铺大多是些小门脸——早餐店、五金店、一家卖窗帘的、一家裁缝铺，还有几家小超市，招牌被日光照得褪了色，门口坐着摇蒲扇的老人或趴在纸箱上打盹的猫
姜小帅走在最前面，在一个转角处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吴所畏跟在他后面半步的位置，池骋和郭城宇走在最后
巷子尽头是一家点心铺子，门面不大，玻璃柜里码着几排刚出炉的蛋糕——那种老式的无水蛋糕，表皮烤得金黄油亮，被切成一块一块地摞着
姜小帅站在玻璃柜前面，把脸凑过去看了一圈，回头冲吴所畏喊了一句，“刚出炉！”
吴所畏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扫了码，买了半斤
姜小帅已经迫不及待地捏了一块塞进嘴里，被烫得吸了两口气，然后眯起眼睛点了点头
吴所畏接过店家递来的纸袋，拿了一块给池骋和郭城宇各分了一块
池骋咬了一口，外皮微脆，里面松软，带着一股很朴素的蛋香，他嚼着嚼着，忽然觉得这种味道跟小时候在池家老宅那边某家铺子吃到的很像——后来那条街拆了，就再也没吃到过
买完蛋糕，四人往回走了一段，拐进了街尾的一家菜市场，菜市场不大，但什么都有——几个菜摊上堆着刚摘下来的青菜和瓜果，肉摊上的师傅正拿着刀在剁排骨，水产摊的盆里几条活鱼在水里摆着尾巴
吴所畏跟郭城宇走在前面，两人商量着挑了几把青菜、一块五花肉、半只鸡、豆腐，又在水产摊前停下来看了看
姜小帅凑过去指着一盆虾说“这个”
吴所畏跟摊主说了斤两，摊主捞了一网兜上来，称好了递过去
郭城宇从吴所畏手里把那些袋子接了过去
池骋站在摊位旁边，看了一会儿那一排活鱼，忽然说，“晚上咱做个酸菜鱼吧”
姜小帅眼睛亮了一下，“好呀”
吴所畏看了池骋一眼，也跟着点了点头，问摊主又买了一条黑鱼
摊主现场杀好、去鳞、片成薄片，装在塑料袋里递过来
池骋接过去的时候，手指捏着袋口，站在菜市场昏黄的灯光下，穿着一件浅色的休闲衬衫，脚上是一双干净的白色运动鞋，跟周围那些拎着菜篮子的大爷大妈格格不入，但他站在那儿的姿态却很松弛
姜小帅凑过来看了一眼那条被片好的鱼，说了一句“好新鲜”，然后拉着吴所畏往下一个摊位走
从菜市场出来的时候，四个人手里都拎着东西——池骋拎着那条鱼和一袋蔬菜，郭城宇拎着肉类、海鲜和豆腐，吴所畏拎着几样调料，姜小帅手里只拎着那半袋没吃完的老蛋糕，边走边啃
午后的日光已经开始往西偏了，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比刚才长了一截，斜斜地落在人行道上
吴所畏走在最前面，姜小帅跟在他旁边，池骋和郭城宇落在后面半步
姜小帅把最后一块蛋糕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忽然回头问了一句，“晚上我们做几个菜啊”
吴所畏说，“已经跟城宇商量好了，你就等着吃吧”
姜小帅眼睛亮亮的，“那我可就等着咯？”，又问池骋，“你会做酸菜鱼吗”
池骋说，“不会，但可以学”
姜小帅笑了一声，“那你负责帮厨吧，让城宇来”
池骋看了郭城宇一眼，郭城宇正低头看手机上的消息，没有抬头，但嘴角翘了一下
四人走回母婴店门口的时候，张丽雅和温念慈还在店里忙吴所畏没有急着叫她们，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张丽雅正拿着一个玩具跟顾客介绍材质，温念慈在旁边整理货架上的小衣服，两人的动作都很熟练，像是一对已经搭了很久的搭档
吴所畏看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发到了四人群里
姜小帅低头看到照片，凑过来看了一眼，说了一句“我妈好认真”
池骋和郭城宇也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照片，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手机收起来的时候，各自嘴角都带着一道很浅的弧度
吴所畏又等了一会儿，直到张丽雅送走那位顾客，才推门进去，说了一句“妈，我们回来了”
张丽雅抬头看到四人手里拎着的大袋小袋，说了一句“买这么多啊”
吴所畏说，“晚上我们做，您跟妈歇着”
温念慈从货架那边探出头来，还想说什么，被姜小帅一句“妈您别管了”堵了回去
四人把菜放进后备箱，张丽雅和温念慈也从店里出来，带上了门，上了吴所畏那辆白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朝着姜家小别墅的方向开去，日光把路面照得亮堂堂的
...
吴所畏帮着把菜端上桌
整张餐桌被塞得满满当当——正中间是一个砂锅鸡煲，汤汁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小泡，旁边的毛血旺红油铺了满满一层，豆腐酿肉被整齐地码在白瓷碟里，清炒时蔬绿得发亮，椒盐大虾堆成一座小山，姜小帅钦点的酸菜鱼摆在靠近他那侧的位置，还有一碟凉拌紫甘蓝，紫得透亮
姜小帅已经把在倒饮料了
张丽雅从沙发上探出头来，朝姜小帅说了一句，“小帅，别忘记从冰箱里把米酒拿出来，给小池跟小郭倒上”
池骋忙说，“不用阿姨，我们喝饮料就可以了”
张丽雅摆了一下手，“那怎么行，上回你不是说米酒好喝嘛，喝一点，反正晚上也不开车”
池骋见推拒不过来，点了一下头说“好”，然后接过吴所畏手里的碗筷，一只一只地摆到每个人的位置上
不一会儿，餐桌边就坐满了人
大家举起杯子喊了一声“干杯”，空气中传来杯壁碰撞的脆响和一阵笑闹声
大家正聊着，姜望松回来了
张丽雅是第一个发现他的，她放下筷子，朝门口方向含着笑问了一句，“望松你吃了没？我们刚开始吃，要不一起吃点”
温念慈也有些疑惑地偏过头去，“老姜，你不是说晚上得加班嘛”
姜望松在玄关换了鞋子走进来，身上还带了点室外带回来的凉意
姜小帅和吴所畏给他腾了个位置出来，他坐下来，看向苏韵娴，说，“预约的病人临时有事取消了，所以我就提早回来了”，他扫了一圈桌上的人，目光落在池骋和郭城宇身上，停了一拍，说了一句，“这是小池小郭对吧”
池骋和郭城宇同时把筷子放下来，姿态里带上了点晚辈见长辈的拘谨，“叔叔好”温
念慈在旁边“哎？”了一声，朝两人使了个眼色，“叫爸”
池骋和郭城宇下意识看了畏帅一眼，吴所畏和姜小帅都点了点头
两人转向姜望松，喊了一声“爸”
姜望松干脆地应了一声，然后伸手摸了一下口袋，说了一句“等下哈”
桌上的几人都疑惑地看着他
吴所畏已经给姜望松把酒倒好了，又把自己杯里的饮料一口喝干，重新倒上了酒
姜望松从玄关的包里摸出三个红包，走回来的时候一个一个地递了过去——池骋一个，郭城宇一个，吴所畏一个
他笑眯眯地说，“改口费，没有多少，只是一个心意，你们收着”，然后他看向吴所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大穹，之前忘记给你了，这回补上”
吴所畏和池骋、郭城宇同时举起酒杯，说了一声“谢谢爸”
姜望松摆了摆手，“应该的应该的”，然后他转向吴所畏，语气里带上了被酒虫勾起来的兴致，“大穹，咱爷俩好久没喝酒了，晚上不醉不归？”
温念慈在旁边沉声说了声，“老姜！”
姜望松立马改了口，声音软了半截，“小酌小酌”
吴所畏抿着嘴笑了一下，他看向池骋和郭城宇，对着姜望松说了一句，“他俩酒量比我好，您再也不用担心给我喝趴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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