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会设在酒店二楼的大宴会厅，吴所畏跟着客户走进去的时候，厅里已经站了不少人
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把整个厅照得通亮，侍者端着香槟和红酒的托盘在人群之间穿行
那个客户带着吴所畏在人群里转了一圈，把他介绍给形形色色的老板和创业者
吴所畏端着酒杯，嘴角挂着礼貌的弧度，跟每个人握手、碰杯、寒暄
有人问他工作室的情况，他就简单说几句，不抢话也不冷场
酒过三巡，那个客户凑过来，脸上带着微醺的红意说，“小吴啊，我后面带你见的这个人，你必须好好说，虽然他很年轻，但他的手段雷厉风行，况且他的背景大的很，你要是跟他合作了，后半辈子不用愁了，只要他一句话，北京城所有的单子都会涌向你”
吴所畏跟他碰了一下杯，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是谁啊，来头那么大？”
他在心里暗想，『这么大的来头，池骋跟城宇应该也认识吧』
那个客户还保持神秘，压低声音说，“等下你就知道了，他应该还在跟商会的高层谈事情”
正说着，吴所畏就看到远处有一群人围在宴会厅的角落
那个客户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说，“人来了，走，我们也过去”，然后就带头先行了一步
吴所畏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刚走到人群外围，他就看到中间被围着的人是谁了
郭城宇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口敞着一颗扣子，正侧着头听旁边一个中年男人说话，嘴角挂着一抹礼貌的弧度
吴所畏的嘴角弯了一下——原来是城宇
那个客户扯了一下他的袖子，说“走啊，愣着干嘛，我帮你介绍介绍”
吴所畏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郭城宇的视线就跟他对上了
两人在那道对视里都扬了下嘴角，那弧度很浅，只有彼此能读懂
那个客户走到郭城宇面前，语气里带着一层殷切，“好久不见，郭总，这是无畏艺术装置的吴总，是做艺术装置这块的，人也挺专业，我看寰宇最近不也在搞艺术展这块嘛，也想给您推荐推荐”
吴所畏举了一下酒杯，嘴角含着笑意说，“郭总，幸会”
郭城宇也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杯沿碰得很轻，“幸会，吴总”
那个客户看两人聊上了，极其有眼力见地说，“那郭总吴总你们聊，我那边还有点事”，然后转身走开了
他在经过吴所畏的时候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好好说啊，后半辈子呢”
吴所畏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那个客户嘴上说是有事，实际上只是退到了几米开外，远远地看着两人——他看到吴所畏和郭城宇聊了几句，又碰了一下杯，然后吴所畏就走开了，郭城宇身边又围上了其他的人
那个客户赶紧凑到吴所畏旁边，压低声音问，“跟郭总谈得怎么样？那个艺术展你拿下了没有？”
吴所畏刚打算解释，那个客户就被另外的人拉走了，说是得聊聊后面的合作
那个客户没招，只能三步一回头地跟着走了
吴所畏哑然失笑，又抿了一口酒，他看着名利场上的迎来送往，看着那些端着酒杯互相寒暄的人，最后把酒杯搁在了桌子上，转身去了洗手间
郭城宇在不远处看到了吴所畏转身的背影，他的视线从吴所畏的侧脸滑到他腰侧——那截被西装外套盖住的弧度在转身的时候被灯光勾了一道线出来
他的嘴角下意识扬了一下，然后跟眼前的人歉意说了一句“失陪”，把酒杯搁在旁边的桌面上，跟着往洗手间的方向走了
吴所畏在洗手台前面低着头洗着手，郭城宇推门进来的时候他听到了脚步声，但他没有抬头
郭城宇走到他旁边，也跟着洗了手
吴所畏从镜子里看向他，语气调侃，“郭总今天好威风呀”
郭城宇从镜子里对上他的目光，嘴角挂着一抹弧度，“吴总今天也不错”
吴所畏收回手，随手抽了一张纸巾擦着手，转身跟郭城宇对视了一拍，他朝郭城宇眨了一下眼睛，然后把纸巾丢进垃圾桶，推门离开了
郭城宇在洗手台前多站了一拍，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
海城华府那头，池骋捂着头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先看到的是床头那盏小灯的光，然后感觉到额头上贴着一片退烧贴的凉意
手边靠着一个温热的重量，他侧头看过去——姜小帅趴在床沿上睡着了，一只手搭在他的手腕旁边，呼吸落在他的小臂上
池骋微微动了一下手指，姜小帅立马就醒了，他抬起头来，眼睛还半闭着，声音低哑地说“你醒啦”，他还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耳温枪，对着池骋的耳朵测了一下——37.6
姜小帅松了口气，又问池骋，“你头疼吗？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池骋摇了一下头，又点了一下头，“头没有那么痛了”
姜小帅说，“我给你煮了皮蛋瘦肉粥，是我给你端进来，还是你自己出去吃？”
池骋说，“我出去吃吧”
两人慢慢走到客厅，池骋在餐桌旁边坐下来
姜小帅盛了一碗粥端出来放在他面前，“可能有点烫，你吹一吹再吃”
池骋用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温热的粥从喉咙滑下去，胃里那层空落落的感觉被填满了一些
他环顾了一圈客厅，有些疑惑，“畏畏他们还没有回来吗？”
姜小帅摇了一下头，“大畏下班点给我发了个消息，说他今天见那客户非要带他参加一个晚会，估计回来的晚；城宇本来就有个应酬要参加”
池骋点了一下头，没有再问
...
回到会场，郭城宇和吴所畏应付完剩下的人之后，先后离开了宴会厅
吴所畏跟那个客户打了声招呼，说“今天太晚了他就先回去了，家里还有人等着”
那个客户拉着他问东问西，吴所畏应付了几句就抽身走了
郭城宇看到吴所畏离开的背影，也把眼前的人打发了，转身往电梯方向走
吴所畏的白车停在地下停车场靠里的位置，他刚坐进驾驶座，车窗就被敲了两下
他抬起头，看到郭城宇站在车外面，正低头看着他
吴所畏把车窗降下来，明知故问，“郭总有何指教呀？”
郭城宇轻笑了一声，“麻烦吴总带我回家”
吴所畏眨了两下眼睛，表情有些为难，“这不好吧郭总，我家里还有人呢”
郭城宇已经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来了，他把安全带拉下来扣好，说，“那就让他看看”
吴所畏发动了车，嘴上还在说着“那多不好呀”，但方向盘已经打了一圈，把车从车位里倒了出来
车在路上开了一段，郭城宇指着前面一个胡同口说，“那里拐进去停一下”
吴所畏在后视镜里暼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按着他的指示把车拐进了那个死胡同里
胡同很窄，两侧是旧楼的后墙，路灯的光被墙壁挡了大半，车里暗了下来
吴所畏把车停稳，熄了火
而海城华府那边，池骋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了，姜小帅问他还要不要，他摇了摇头说“饱了”
姜小帅说，“那你回房再休息休息，估计你就是连轴转太累了，给自己累倒了”
池骋点了一下头，迟疑地问，“你的事情处理好了”
姜小帅也点了一下头，“资料已经查得差不多了，你先去床上睡，我冲个澡就来陪你”
池骋站起来往卧室走，姜小帅把碗收进厨房冲洗干净，又快速地冲了个澡
他擦着头发进了卧室的时候，池骋已经躺下了，被子盖到胸口，眼睛半阖着
姜小帅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掀开被子躺到了他旁边
池骋翻了个身面朝他，手搭在他的腰上
姜小帅也侧过身来，额头抵着他的胸口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房间里只剩两道慢慢靠向同一个频率的呼吸声
...
死胡同里的路灯被两侧的旧楼后墙挡了大半，只有一道窄窄的光从巷口漏进来，落在白车的挡风玻璃上，被仪表盘的反光切成两半
引擎声消失之后，车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出风口残留的一点风声和两个人的呼吸
他松开安全带，侧过头来正准备说什么，郭城宇的手已经伸过来了
他的手指攥住了吴所畏的领口，力道不轻，把他整个人往自己的方向拽了一下
吴所畏的身体被那道力道带着偏了半寸，还没来得及反应，郭城宇的嘴唇就压了上来
吴所畏的手撑在中央扶手箱上，指尖搭着那层皮革，没有推开也没有收回来
郭城宇的手从领口滑到了他的后颈，指腹贴着他的发根，把他往更近的方向带
吴所畏在那道持续的力道中偏了一下头，嘴唇从郭城宇的唇缝间擦过去，呼吸了一口气，又被他追上来重新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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