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所畏扶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的路，嘴角弯着一个不明显的弧度
姜小帅靠着椅背，手搭在储物箱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叩着箱盖，一下又一下，节奏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好心情
车窗外是向后掠过的街道，斑驳的树影和晚秋的暖光交替着落进来，在两人身上明明灭灭地亮着
姜小帅靠在副驾驶椅背上，看了一会儿窗外掠过的街景，然后偏过头，目光落在吴所畏握着方向盘的侧影上
"我们要去哪？"他问
吴所畏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了一下，"你跟我走就知道了"
姜小帅"哦"了一声，手指在自己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追问，他靠在椅背上看前方的路，嘴角弯着一个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车子在离京大不远的一个商业广场附近停好，吴所畏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下车后打开副驾驶的门，看向姜小帅，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着，一个安静而明确的邀请
姜小帅看着那只手，手指蜷了一下，然后他抬手，指尖搭上吴所畏的掌心
吴所畏的手指顺势收拢，插进他的指缝里，十指扣紧，掌心的温度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姜小帅的耳根又开始泛红了，他低头看着两人扣在一起的手，嘴抿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吴所畏倒是很平静，像是这个动作他已经做了很多遍一样自然，他侧过头看向姜小帅，声音放轻了，"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小蛋糕"
姜小帅眼睛亮了一瞬，下意识点头，然后又摇头，犹豫了一下又点头，他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想不想吃了
吴所畏笑了一声，牵着他往广场里面走，两人穿过一楼的中庭，乘电梯上了二楼，进了一家装修暖黄的糖水铺子——店面不大，空气里浮着淡淡的奶香和糖浆的气息
靠窗的位置空着，吴所畏拉着姜小帅坐过去，自己坐在了他对面
很快小蛋糕和两碗糖水端上来了
姜小帅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糖水送进嘴里，慢慢地咽下去，然后又用叉子切了一小块蛋糕——他吃得很慢，叉子送到嘴边的时候总是顿一下，然后目光就飘到对面吴所畏身上去
吴所畏也在喝糖水，勺子端着，垂着眼，侧脸的线条在午后的光里被镀了一层柔和的边
姜小帅看了两秒，等吴所畏抬起眼来的时候，他又飞快地垂下目光，装作专心对付面前那碗糖水，耳朵尖那一小片皮肤又烫了一下
吴所畏的嘴角弯了弯，他知道姜小帅在看他——那视线落在他身上时有种轻而柔的重量，像一片叶子贴上来又飘开
他没有点破，也没有抬眼去迎那道目光，只是慢慢地喝着自己那碗糖水，把碗里的红豆一颗一颗地舀起来吃掉
他给姜小帅留出了空间，也给了自己一个慢慢适应的节奏——从前和池骋在一起时的那种急促跟拉扯，和现在跟姜小帅相处时那种绵软的、需要时间才能揉开的东西，是完全不同的
他有耐心
姜小帅把最后一口小蛋糕塞进嘴里，叉子搁在碟沿上，抬头看向吴所畏，"晚点我们去干嘛？"
吴所畏已经站起来，自然地朝他伸手，姜小帅把手搭上去，两人又重新扣在一起
"你跟我走就知道了"，吴所畏说
姜小帅"哦"了一声，被他牵着出了糖水铺子，乘电梯上了三楼——三楼是影城，售票处前的显示屏上滚动着排片信息，灯光幽暗，空气中飘着爆米花的甜香
吴所畏走向取票机，姜小帅跟在他身侧，眼睛扫了一下显示屏上的电影列表，然后转头看向吴所畏
"嗯？电影院？"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意外的上扬，"你带我来看电影了？你怎么知道我想看电影了？"
吴所畏站在取票机前面，低头在屏幕上操作，头也没回，"你前两天不是说想看电影吗"
姜小帅小声嘟囔了一句，"我那不就是说说嘛"
吴所畏把取票口吐出来的两张票攥在手里，转身看向他，目光里带着一点认真，"想看就看"，他把电影票递到姜小帅面前，晃了一下，"走吧"
姜小帅还有些不服气，“你怎么知道我想看什么”
吴所畏缓缓挑眉，把电影票递给了姜小帅
姜小帅接过票低头看了一眼——影院名、场次时间、座位号，然后他看到了电影名字——那正是他前两天随口提了一嘴的那部片子，他甚至没跟吴所畏说片名，只是在刷手机的时候自言自语了一句"这部好像还行"，声音小到他自己都不确定吴所畏听到了没有
他撅了撅嘴，有点不服气，又有点说不上来的闷，像是被人看透得太彻底了，又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中了心口
吴所畏抬手揉了一下他的头发，动作带着一点纵容的、无奈的宠溺，"好啦，怪我之前没跟你商量"
姜小帅脱口而出，"大畏，不准动为师的头发——"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怔了一下
空气安静了两秒，姜小帅眨了两下眼睛，唇边那个【师】字的尾音还没散干净
吴所畏先回过神来，把视线从姜小帅脸上挪开，语气自然地接上了之前的话题，"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他把手伸过来重新扣住了姜小帅的手指，力道和刚才一样稳
姜小帅被他牵着过了检票口，走进幽暗的影厅里，找到座位坐下来
电影开始之前他偏头看了吴所畏一眼，吴所畏正靠着椅背看大屏幕上的贴片广告，侧脸在暗光里轮廓分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
一场电影很快就结束了
散场的时候两人随着人流往外走，姜小帅攥着吴所畏的手臂，眼睛还亮着，嘴里不停地聊着刚才电影里的剧情——主角那场打戏拍得真好，结尾那个反转他完全没想到，配乐有一段特别耳熟但他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吴所畏侧着头听着，偶尔"嗯"一声，偶尔接一句"那段确实是"或者"我也觉得"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影厅出来走到大厅，又穿过广场往停车的位置走
剧情的兴头过去了，姜小帅又偏过头来问，"晚点去哪？"
吴所畏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按了一下，车灯在不远处闪了两闪，"带你去吃饭"
"去哪吃呀"
吴所畏勾了下嘴角，"你种草很久的那家"
姜小帅怔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像被点亮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蹦出来一句，"那我上个洗手间就走"，说着转身就往广场一侧的公共卫生间方向跑了两步，又回头冲吴所畏比了个【很快回来】的手势
吴所畏站在原地不动，看着他小跑着消失在拐角，嘴角无声地扬了一下，然后随意找了个柱子靠着，掏出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
屏幕上点开的是一条无关紧要的推送，他的拇指停在屏幕上方，余光里忽然有一片暗影从侧前方压过来，落在了他的手机屏幕上
那片影子挡住了屏幕上方的光，把他的脸也笼在了一小块阴影里
吴所畏的手指顿了一下，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
光影从侧面落在来人脸上，勾勒出一道锐利的轮廓，那人站在他面前不到两步的距离，穿着一件黑色大衣，衣摆垂到膝盖上方，里面是深灰色的高领毛衣，衬得颈线修长
他比上一世看起来更清瘦了一些，下颌线条更锋利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磨过，褪去了从前那层温和的壳，露出底下更加硬朗的骨相
眉眼还是那个眉眼，眉骨高，眼窝深，瞳色在背光处显得极深，几乎透着一点墨色，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变了——从前看吴所畏时带着灼热和执拗的光，如今只剩下一层饶有兴味的打量，像在审视什么有趣的物件，从容又危险
吴所畏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把手机按灭了揣回兜里，他开口，语气平静且冷淡，"请问有什么事吗？"
池骋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唇线的弯度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从容，像是猎手在猎物面前不急着收网，他往前倾了倾身，嗓音压低了，带着一点玩味的调子，"看你一个人，想跟你交个朋友，认识认识"
吴所畏看着他，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升温，就那么平平稳稳地落在他脸上，"不买保险不买房不办卡，谢谢！"他往侧边走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请你让开，我要去接我男朋友了"
他说完就抬脚要绕过池骋——动作干脆利落，像是面前站着的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搭讪的路人
池骋站在原地没有让他看着吴所畏侧身绕过去的动作，看着他那副冷淡又从容的小模样，舌尖顶了一下腮帮子，眼底全是兴味儿——那点兴趣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从眼底蔓延到嘴角，化成一丝压不住的弧度
他直接伸手，指节分明的手指攥住了吴所畏的手腕
掌心贴上腕骨的时候，吴所畏的动作停住了，他偏头看了看那只手——指节修长，骨节微微凸起，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然后视线从那只手慢慢挪到池骋脸上，表情依旧是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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