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骋吃了两回之后说“妈做的菜真好吃”，被温念慈笑着说“你这嘴倒是甜”
姜小帅那边，值完班之后郭城宇开车来接他，两人就往吴家小院儿跟姜家别墅赶
有时候到得早，天还没黑，姜小帅一进门就闻到灶台上的味道，直奔厨房揭锅盖；有时候到得晚，院子里灯已经亮了，张丽雅给他们留着饭，吴所畏和池骋坐在客厅里等
姜小帅一边吃一边说医院的事，郭城宇在旁边给他夹菜
那天晚上如果住吴家，四个人就挤在吴所畏那间大床上；如果第二天姜小帅休息，他们就住姜家，郭城宇提前给温念慈打电话，温念慈就把姜小帅那间屋子收拾出来，换了新床单，又在床头多放了一盏小台灯
...
年二十六那天上午，吴家小院的客厅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袋子
吴所畏蹲在地上，把张丽雅做好的东西一样一样往袋子里装——芝麻糖用油纸包好了码在铁盒里，年糕切成片晾干了装进保鲜袋，腊肠腊肉用棉绳扎成一串一串的，还有几瓶酱菜和几罐腌萝卜
他把这些袋子按着池家跟郭家的份例分好，堆在桌子的两侧
张丽雅从储物间里搬出两坛酒的时候，吴所畏正蹲在地上扎最后一个袋口，抬头看了一眼那两只灰扑扑的酒坛，疑惑地问，“妈，这是啥？”
张丽雅拍了拍坛子上的灰，说“这是药酒，喝了对身体好”，她走到柜子前面翻了一拍，从最里面摸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递给池骋，“小骋，这是药酒的配方，他们说对血压好，这酒也是自己烧的，我按他们的方子酿了这药酒。你带回去看看，如果真的有用的话，让你爸还有城宇他爸喝点，每天酌一小杯”
池骋接过那张纸，小心翼翼地展开看了一眼，纸上是张丽雅用圆珠笔抄的配方——药材名、克数、泡制时间，一条一条写得清清楚楚
他把纸重新折好，放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拉上拉链，然后认真地看向张丽雅，“谢谢妈”
张丽雅摆摆手，“一家人，不用说谢，真有用，下回我再酿”
池骋的喉咙里涌上来一阵暖流，他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吴所畏在旁边拿手肘抵了抵他的腰，冲他微微挑了一下眉
池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三人正说着，院门被人敲响了
张丽雅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这个时间会是谁来？”
吴所畏说，“妈我去开门”，然后噔噔噔跑过去拉开了院门
门一打开，他看到钟文玉、池远端、苏韵娴、郭景明、池佳丽，还有被池佳丽牵着的兜兜和圈圈，一大家子人站在门口
吴所畏的眼睛亮了一下，声音里满是被惊喜推起来的轻快，“爸，妈，姐，您们怎么来了？！”
张丽雅听到吴所畏那串称呼，也跟着从屋里出来了，她一边走一边招呼，“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进屋坐会儿，怎么过来也不打声招呼”，然后她扭头喊了一声“小骋，给你爸妈还有佳丽倒水”
张丽雅蹲下来捏了捏兜兜和圈圈的脸，“冷不冷？”
兜兜摇了一下头，声音脆生生的，“奶奶上午好”
张丽雅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真乖，快进屋，让你舅舅给你拿好吃的”
圈圈跟在哥哥后面，把【好吃的】三个字重复了一遍
张丽雅轻轻推了推两个孩子的后背，“去吧去吧”
池佳丽在旁边含着笑意说，“阿姨，打扰您了”
张丽雅忙摆手，“不打扰不打扰”
吴家不大的客厅一下子挤得满满当当
池骋从厨房里端了茶壶出来，给几位长辈各倒了一杯
吴所畏把茶几上的瓜子水果和糖块往中间推了推，又从柜子里翻出几盒点心摆上
张丽雅把围裙解下来，招呼了一下吴所畏，压低声音说，“大穹，你陪你爸妈，我去买点菜，家里菜不是很够”
吴所畏点了一下头，“要不我们去买吧”
张丽雅摆手，“不用，我去就行”
池佳丽在旁边关注到了张丽雅的动作，跟着走到门口问，“阿姨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张丽雅笑着说，“不用，我就去菜场买点菜”
池佳丽忽然想起来什么，忙说“阿姨，不用不用”，然后冲屋里喊了一声“池骋，你出来！”她转头看向张丽雅，“阿姨，我们带菜过来了，妈说您比较细心，看到我们过来肯定得去买菜，我们带过来您就不用去了”
张丽雅嗔了一句，“怎么上门做客还自带菜的呀”
池骋从屋里走出来，手插在口袋里接过话茬，“啥做客呀？这不回家嘛！回家可不得带菜啊”
池佳丽笑着附和，“是呀，回家”
张丽雅的眼角弯了一下，“好，回家”
池骋帮着池佳丽把后备箱里的菜拎出来——两条鲈鱼、一兜活虾、两大条五花肉、半只鸡，还有几样时令蔬菜，把厨房的台面摆得满满当当
张丽雅看了一眼菜色，心里有数了，推了推池骋，“小骋，去陪你爸妈聊聊天，这边我来”
池骋说，“没事，妈我帮您打下手”
池佳丽把袖子挽起来，“阿姨，我们一起”
张丽雅摆了摆手，“真不用”
厨房的动静传到了客厅
钟文玉跟苏韵娴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站了起来，往厨房的方向走
钟文玉对着池佳丽说，“佳丽你带小孩吧，我们来”，然后她看向池骋，“你也出去，你姐一个人带俩小孩挺累的，帮着一起带”
池骋看了一眼院子，吴所畏正带着兜兜和圈圈在枇杷树下跟元宝玩——元宝是那只黄毛小土狗，养了三年多已经长成了一只圆滚滚的中型犬，正绕着两个孩子转圈，尾巴摇得像一把转不停的扇子
池骋摇了一下头，“没事，我就在厨房帮着洗洗刷刷”，然后他转向池佳丽，“姐您出去吧，这边有我呢”
池佳丽看了看池骋，又看了看确实容不下第五个人的厨房，点了一下头，转身去院子里找兜兜和圈圈了
于是吴家小院儿分成了三块
院子里的枇杷树下，吴所畏带着兜兜和圈圈蹲在地上，元宝在他们脚边蹭来蹭去，兜兜拿一根小树枝逗它，圈圈蹲在旁边伸手想摸又不敢摸
池佳丽搬了把藤椅坐在旁边看着，偶尔喊一句“兜兜别拿树枝戳它眼睛”
厨房里，张丽雅站在灶台前面掌勺，钟文玉在旁边切菜，苏韵娴在水池前面洗虾
池骋被安排在灶台旁边打下手，负责递调料、端盘子、擦台面
客厅里，池远端和郭景明坐在沙发上喝茶，面前摆着张丽雅端出来的芝麻糖和年糕片
池远端拿了一块芝麻糖咬了一口，说了一句“丽雅这手艺是真好”
郭景明也拿了一块，嚼了两下，点了一下头
两人又聊起了年前钓鱼的事，说今年冬天鱼不好钓，池塘边上坐一下午也碰不到几条咬钩的
过了好一会儿，院门又被推开了
温念慈跟姜望松一前一后进了院子
吴所畏从枇杷树底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扬声招呼，“爸，妈”
池佳丽也从藤椅上站起来，冲两人点了点头，“叔叔，阿姨”
两人应了一声
温念慈的目光越过院子，落在厨房那扇半开的窗户上，窗里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声响和几个人说话的动静，她说，“丽雅跟文玉她们做菜呢”
吴所畏点了一下头
温念慈回头看了一眼姜望松，“你随意，我去找丽雅她们了”，说着她就步履轻快地往屋里走
姜望松跟在她后面，冲吴所畏摆了一下手，也跟着进了屋
不一会儿，池骋从厨房里出来了，手上还沾着水，正拿着一张纸巾擦着
他走到院子里，站在枇杷树底下，看着正撸狗的吴所畏
吴所畏蹲在地上抬头看他，笑着问，“怎么出来了”
池骋的语气里带上了点被放出来的委屈，“妈嫌我碍事，给我赶出来了”
池佳丽坐在椅子上噗嗤笑出来，“你确实碍事”
吴所畏也抿着嘴笑，嘴角压着一道快要兜不住的弧度
池骋瘪了一下嘴，看向吴所畏，“畏畏”
吴所畏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衣角，“要不你去客厅陪爸他们聊会儿”
池骋在石凳上坐下来，摇了一下头，“我才不呢，他们整天就聊那钓不上来的破鱼，没啥好跟他们聊的”
吴所畏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那你陪兜兜圈圈玩吧”
池骋点了一下头，蹲下来，冲兜兜拍了拍手
兜兜正拿着树枝逗元宝，看到池骋蹲下来，丢下树枝跑过来，扑到他膝盖上
圈圈跟在后面，慢吞吞地挪过来，被池骋一把捞起来放在腿上
元宝追着树枝跑了两步，又跑回来，在池骋和两个孩子脚边转着圈
临近饭点的时候，院门又被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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