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城宇和姜小帅一前一后进了院子，两人身上都还带着外头那股凉气
郭城宇冲池佳丽喊了一声“佳丽姐”，姜小帅也跟着叫了一声
池佳丽点了一下头
吴所畏从枇杷树底下站起来，笑着说，“就等你们了”
姜小帅说，“怪我怪我，早上临时接了台小手术，出门晚了”
吴所畏说，“没事儿，来得刚刚好，还没开吃呢”
姜小帅朝屋内抬了一下下巴，“我去打个招呼”
吴所畏点头说“好”
郭城宇和姜小帅进了屋，客厅那头传来几声招呼和寒暄，然后是张丽雅从厨房窗台上探出半个身子，扬着声音喊，“吃饭了”
吴所畏跟池骋一人抱起一个孩子，走到院子里的水槽边上，让兜兜和圈圈就着水流洗了洗手
兜兜洗完了还甩了几下手，水珠溅了池骋一脸
池骋抹了一把脸，说“兜兜你故意的吧”，兜兜咯咯笑着往屋里跑，被吴所畏一把捞住抱进了餐厅
圈圈在池骋怀里把两只湿手往他肩膀上蹭了蹭，被池骋捏了一下鼻子
两人把孩子放进餐厅的椅子里，转身去厨房帮忙端碗筷
餐厅里的小圆桌被拉开，放上了那张收在储物间里的大圆桌
桌上的菜摆得满满当当——红烧肉、清蒸鲈鱼、油焖大虾、香菇炖鸡、糖醋排骨、腊味合蒸、油焖笋、清炒时蔬、两盘凉菜、一大盘炸藕夹，还有一大碗冒着热气的丸子汤，是张丽雅跟钟文玉苏韵娴温念慈四个人在厨房里忙了一上午的成果
池远端坐在主位上，郭景明和姜望松坐在他两侧，三位长辈面前各放着一只小酒盅，被钟文玉倒上了张丽雅酿的药酒，每人只倒了一小口
苏韵娴和池佳丽挨着坐，兜兜和圈圈被安排在池佳丽两边的儿童椅上
吴所畏、池骋、郭城宇、姜小帅各自找了位置坐下来，把张丽雅和温念慈也拉到了桌边
一大家子人围坐在圆桌旁边，胳膊挨着胳膊，椅腿碰着椅腿
兜兜拿着勺子敲了两下碗沿，被池佳丽按住了手
元宝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被谁不小心踩了一下尾巴，嗷了一声从桌布底下窜了出去，惹得桌上几个人笑出了声
...
饭桌上热热闹闹地吃到后半程，几个长辈的酒盅已经见了底
张丽雅炖的那锅丸子汤被舀得只剩一层清汤，糖醋排骨的盘子里还剩下最后一块，兜兜站在儿童椅上伸手去够，被池骋夹过来放进了他碗里
圈圈已经吃饱了，靠在池佳丽的怀里打起了哈欠，眼皮半耷拉着
碗筷撤下去之后，张丽雅又端了一壶茶上来
钟文玉坐在沙发正中间，手里端着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之后把杯子放下来，看了看屋子里的人——池远端跟郭景明在茶几旁边下棋，姜望松坐在旁边观战；苏韵娴跟张丽雅挨着坐，温念慈坐在另一侧的椅子上；几个小的有的靠在沙发上，有的坐在地板上，兜兜跟圈圈在地板上追着元宝的尾巴跑
她开口了，“今年四个孩子不是说去我们那过年嘛，要不咱一起去得了，咱热热闹闹地吃个团圆饭，几个孩子也不用跑来跑去那么麻烦了”
苏韵娴立马跟着附和，“是啊，省下来的时间还能出去玩一趟”，她顿了一下，转头看向张丽雅和温念慈，“你们店里过年休息不”
温念慈摇了一下头，“不休息，不过已经安排好值班了”
苏韵娴拍了一下手，“那不正好，过完年，我们出去玩”
钟文玉也看向张丽雅，“咋样，去不？”
张丽雅没有立刻接话，她看了一眼坐在沙发另一头的吴所畏
吴所畏正靠在池骋旁边，手里捏着一块芝麻糖在吃，接住那道目光之后，他把芝麻糖咽下去，立马接上了话，“去，怎么能不去呢？必须去！”他坐直了一些，“像今天这样，多热闹呀”
池骋在旁边跟着说，“是啊！”
郭城宇也点头说“热闹点好”
姜小帅从地板上抬起头来附和，“我也觉得”
张丽雅跟温念慈对视了一眼
温念慈笑了一下，说“行吧”
张丽雅也点了一下头，“那就一起去吧”
钟文玉在那句话落定之后把茶杯往桌上一搁，语气利落，“那说好了哈，一起去，要不就今天吧？我们都在这，直接就开车过去了”
张丽雅有些迟疑，“那么匆忙吗？”
吴所畏把手里那块芝麻糖的最后一口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哪匆忙了？不匆忙！您之前要我带给爸妈的东西不都收拾好了嘛，就带点换洗的衣服，很快的”
张丽雅又看向温念慈
温念慈迟疑了一下，“老姜那边可能没那么快”
苏韵娴快人快语，“老姜就让他自己来呗，你跟丽雅先过去，我跟文玉还等着你们一起逛街呢”
温念慈在那句话里张了张嘴，像是还想找点什么理由，但看着苏韵娴那张笑着的脸和钟文玉那边连连点头的样子，最后只能点了一下头
张丽雅看温念慈点了头，也跟着同意了
吴所畏跟姜小帅隔着一小段距离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抿着嘴偷笑
池骋把手伸到吴所畏的背后，在吴所畏的腰上摩挲了一下
吴所畏侧过头来瞪了他一眼
池骋手依旧搭着，但眼神无辜地看了回去，像是在说【我什么也没干】
...
说干就干
钟文玉从沙发上站起来，拍了拍手，“那分头行动吧”
苏韵娴也跟着起身，把包从沙发扶手上拿起来挎在肩上
温念慈看了一眼还坐在茶几旁边看棋的姜望松，喊了一声，“老姜，走了，回去收拾东西”
姜望松“哎”了一声，从棋盘上抬起头来，跟池远端和郭景明摆了摆手，站起来跟上了
姜小帅走过去扶住温念慈的手臂，“妈，我陪您回去收拾”
苏韵娴在旁边接，“我们也一起过去吧，有点东西得带过去”
温念慈回头看了她一眼，嗔道，“你们又买啥了”
钟文玉走在后面，笑着说，“没什么，就一些特产啥的”
温念慈“啧”了一声，嘴上说着“又乱花钱”，脚步已经往院门的方向走了
一行人出了吴家小院儿的院门，姜小帅扶着温念慈上了姜家的车，姜望松坐进驾驶座，苏韵娴和钟文玉上了另一辆车跟在后面
池骋跟郭城宇被留在了厨房里，桌上还摞着没洗的碗碟，砂锅的盖子上凝着一层油花，地上散着几片被兜兜踩碎的芝麻糖渣
池骋站在水池前面挽起袖子，把碗碟一只一只放进水槽里
郭城宇在旁边把剩菜倒进保鲜盒里，端着盒子往冰箱走的时候被元宝绊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元宝正叼着一块掉在地上的丸子，摇着尾巴往院子跑
郭城宇没管它，把保鲜盒塞进冰箱里，又回来擦桌子
吴所畏陪着张丽雅上了楼
张丽雅从柜子里翻出两个旅行袋，一个装换洗的衣服，一个装她那些瓶瓶罐罐的护肤品
吴所畏在旁边帮她把厚外套叠好塞进去，又把抽屉里那几盒没拆封的袜子拿出来放进去
张丽雅一边收拾一边念叨着，“去几天啊，带几件毛衣？”
吴所畏说，“带三件吧，不够再买”
张丽雅瞪了他一眼，“买什么买！家里又不是没有”
吴所畏笑了一下，又往袋子里塞了一件
等他们收拾得差不多了，吴所畏拎着两个旅行袋下楼，张丽雅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一个装着药的小袋子
池骋和郭城宇已经把厨房收拾干净了，灶台擦过了，碗碟沥在架子上，垃圾袋扎好丢进了院门外的垃圾桶里
池骋接过吴所畏手里的旅行袋，掂了一下重量，“就这些？”
吴所畏说，“我给妈精简过了，本来还要带更多”
池骋点了一下头，把袋子拎到后备箱
一行人分了几辆车往池家别墅开
车在池家别墅门口停下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别墅院子里的灯亮着，从铁门里透出来一层暖黄色的光
池佳丽带着兜兜和圈圈先到的，两个孩子已经在院子里追着跑了，兜兜手里攥着一块从吴家小院儿带过来的芝麻糖，跑两步咬一口
池远端和郭景明比他们早到一步，已经在客厅里坐着喝茶了
姜望松把车停好之后从后备箱里拎出两袋子东西，被温念慈接过去看了一眼“你又带什么”
姜望松说，“给亲家带的两瓶酒，上回他们说好喝”
温念慈没再说什么，拎着袋子往屋里走
大家把各自的东西归置好，客厅里又坐满了一屋子人
钟文玉让管家把楼上的客房收拾出来，又安排了张丽雅住哪间、姜望松跟温念慈住哪间
苏韵娴坐在沙发上端着茶，说“这回人齐了，明天咱们早点起来包饺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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