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开聊天框，映入眼帘的是一排红包，整整齐齐地列着，每一个上面都写着不同的字
他划着屏幕一个一个看过去——
【新年快乐】
【今年也要开心】
【不许熬夜】
【不许只吃外卖】
【每天要想我一次】
【不想我的话我就在你宿舍楼下唱歌】…
每一个红包都附着一句姜小帅想说的话，有的正经有的胡闹，一路看到底，最后一个是【给阿姨的新年红包，替我转交～】，后面还跟着一串小红花的表情
吴所畏靠在床头，把这些红包一个一个点开收了，每一个点开的时候嘴角就往上翘一分
收完了之后他给姜小帅发了一个大红包过去，后面附了一句【新年快乐】
等那头接收之后，他又连着发了两个红包——一个写着【给叔叔】，一个写着【给阿姨】
他又按住语音键说了一句，"帮我跟叔叔阿姨说声新年快乐，红包是新年祝福"
发了之后他又想了想，然后直接转了一笔钱过去，摁语音条补了一句，"我不在身边，给自己买点想买的，剩下的钱也可以给叔叔阿姨买点东西"
语音条发出去没几秒，姜小帅的视频电话就打过来了
吴所畏接通，屏幕里姜小帅的脸凑得很近，像是趴在枕头上举着手机，眼角弯着，嘴角也翘着，整个人看着精神抖擞，一点也没有早起的那种迷糊劲儿
"这就开始讨好你公公婆婆了？"姜小帅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揶揄的笑意，尾音翘得高高的
吴所畏微微挑了下眉，像是没被这句话难住，一口接了下来，"是啊，提前讨好，免得他们不肯把你嫁给我"
姜小帅本来还得意洋洋地看着他，一听【嫁】这个字，嘴角立刻就往上撅了，眉头也跟着皱起来，整张脸像一朵被捏了一下的花，连声音都变了调，"吴所畏——"
吴所畏被他那副【你再说一遍试试】的表情逗得笑出了声，"这小嘴撅的都能挂油壶了"
"吴所畏！"姜小帅这下是真有点不高兴了，眉头皱得更紧了，整个人从枕头上坐起来，一副要跟他理论的架势
吴所畏赶紧收了笑意，声音软下来，"好啦，不闹你了，今天大年初一，要开开心心的，给你的钱记得花，别想着替我省钱"
姜小帅这才把那层假装的怒气收了，换上了一副【我偏不让你省心】的表情，冲屏幕做了个鬼脸，"才不替你省钱呢，我要拿着钱去吃大餐！嘿——你吃不到！略略略~"
两个人的脸对着屏幕，看着对方那副样子同时噗嗤一声笑开了
笑完之后吴所畏压着嘴角说，"好了，帮我跟叔叔阿姨说声新年好，我也该起床了"
姜小帅点点头，笑意还没从眼底收干净，说，"别忘记把我的红包给阿姨"
吴所畏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封在镜头前晃了晃，红封封口压得平整，鼓鼓囊囊的，"知道啦，早就替你准备好了"
姜小帅的嘴角又往上扬了扬，冲镜头挥了挥手，"晚点见"
"晚点见！"吴所畏也说
屏幕暗了，他把手机放下，对着黑屏的屏幕无声地弯了一下嘴角，然后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搓了搓脸坐起来
他洗漱完换上了新衣服——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吴妈年前给他买的，说是过年要穿新衣
他在镜子里看了自己一眼，把领口翻了翻整齐，然后下楼去
吴妈已经坐在院子里了，初一的阳光不算烈，但薄薄的暖意落在她身上和手里的毛线上，把那些尚未成形的针脚照得清晰
她坐在那把老藤椅上，低着头，竹针在指间灵活地交错着，毛线一圈一圈地绕过去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吴所畏穿了她买的那件毛衣，眼底浮起一层满意的光，然后继续低头织了几针才把活停下，把竹针和毛线团放在藤椅边的小桌上，转头看向他
吴所畏走过去，在吴妈面前蹲下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封，并排放在掌心里递到她面前，红封的纸面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吴妈有些疑惑地看了看那两个红封，又看了看他，"这是干嘛？"
吴所畏笑眯眯地说，"这是我给的，这是您儿婿给的"
吴妈"哎哟"了一声，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你们还在上学呢，给什么红包"
吴所畏没等她推辞，直接抬手把两个红封塞进了吴妈外套的口袋里，动作麻利又不由分说，像是早就想好了要这么干，他弯着眼睛说，"新的一年，好彩头"
吴妈被他那副【反正已经放进去了你也不能掏出来】的表情逗得无奈又好笑，摇着头站起来，走进屋里
没一会儿她出来了，手里也捏着两个红封，比吴所畏给的那两个更厚一些，纸面被塞得鼓鼓的，透着新纸币特有的那种挺括的弧度
她走到吴所畏面前，把其中一个塞到他手里，"这个是你的"，又把另一个也放到他掌心里，拍了拍他的手背，"这个是小帅的，你可别给小帅私吞了，到时候我可得问他的"
吴所畏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两个红封，厚实的分量隔着纸面传到手指上
他抬眼看着吴妈，吴妈正双手插在围裙口袋里看着他，眼底带着那种温温的笑意
他收拢手指握住那两个红封，声音里带着一点忍俊不禁的无奈，"我有这么不懂事嘛"
吴妈看着他弯起来的眉眼，自己也跟着笑了
阳光从枇杷树的枝丫间漏下来，在两人之间落了一地细碎的光斑，暖洋洋的
...
吴所畏陪吴妈在院子里坐了好一会儿，阳光暖融融地铺在两人身上，枇杷树的影子在地面上缓缓挪了一大截
他看吴妈手里的毛衣针交错着来回，毛线一圈一圈地绕上去，线团在脚边的篮子里滚动了一下，觉得这样的日子很是安稳
他起身说"妈我先回房间了"，吴妈头也没抬地"嗯"了一声，他就上楼去了
房间里的窗帘拉开了一半，阳光斜斜地落在书桌上
他先打开手机看了看这几天的市场动态，把几个关键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虽然过年不开市，但该关注的东西还是要关注
然后他翻开速写本，铅笔在指尖转了一下，开始在纸上勾勒线条——这段时间虽然忙，但关于新装置的想法一直在脑海里盘旋着，是一个以【生长】为主题的互动装置，用可拉伸的材料模拟藤蔓攀援的轨迹，观众走过时触发的光线会随着步伐改变蔓延的方向
他低头画着，铅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窗外的鸟偶尔叫一声又安静下去，整个房间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细响和呼吸的声音
等他画完最后一笔，抬起头来的时候，太阳已经从中天挪到了偏西的位置
他搁下铅笔揉了揉手腕，把画稿夹进文件夹里，起身下楼
楼下客厅里，吴妈正坐在沙发上，手机架在茶几上，屏幕里传来小帅妈妈的声音，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吴所畏走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小帅妈妈的声音从外放里传出来，带着那种过年特有的热络劲儿，"丽雅，明年咱俩家一起在三亚过年呗，今年我先踩踩点，这边天气真的好"
吴妈手里的毛衣针没停，声音也稳稳的，"行啊，明年要是来得及，我们也过去"
小帅妈妈在那头笑了一声，话题一转，"你们家大穹今年真是懂事了，前几天来看我的时候还拎了那么多东西，我跟你说他走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来，这孩子怎么一年之间长得这么稳重了——"
吴妈也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哪里哪里，他就是大了些，比以前会想事了"
"哎哟你别谦虚，我们家小帅回去都跟我说了，大穹在学校里特别照顾他，每次从食堂出来都给他带好吃的——"
吴所畏站在楼梯口，越听越觉得这两个妈妈的对话正在往【商业互夸】的方向偏离，而且偏离的幅度越来越大，已经开始涉及一些他自己都不太记得的细节了
他赶紧清了清嗓子，走到沙发旁边，凑到手机屏幕前面露出一个笑容，"阿姨新年好"
小帅妈妈在屏幕那头看到他了，笑意更深了，眼角的纹路都堆起来，"大穹新年好！谢谢你的心意，红包收到了，我跟叔叔说的时候他可高兴了"
吴所畏笑着摆摆手，语气自然，"应该的"
"对了，我也给你准备了红包"，小帅妈妈像是想起什么来，手指朝屏幕这边点了一下，"等我们回去你问小帅拿哈，可不能让他私吞了"
吴所畏和吴妈都笑了
吴所畏点了点头说了声"好"，正想再说点什么，就看到小帅妈妈偏头往画面外看了一眼，像是有人远远地在喊她
她把视线转回来，语速快了一些，"先挂了，我去看看什么情况，咱晚点再聊"
吴所畏和吴妈齐声说"好"，那头就挂了
吴妈把手机收起来，吴所畏在沙发旁边坐下，看着吴妈低头继续织毛衣的样子，正要问她晚上吃点什么，就听到院门那边传来了敲门声，不重，但节奏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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