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可以被外物毁灭,但不能被自己渴死。
我气喘吁吁站在他门口,房门猛地打开了,悟没戴眼罩,眼睛清透,瞳中像燃起一把火炬,亮得吓人。
他倚在门边,微微歪头,眼神与我在攫取他私物气味的时候,偶然照镜子时看到的一样。
忍耐、焦躁、渴求。
“胆小鬼。”
他一锤定音。
我拉断了脑中岌岌可危的那根弦,拥住了他。
*过去发生的事(异世界第一人称)*
本身,不管是虎杖吃掉宿傩的手指,还是少年院、九相图或者姐妹校交流会的变故,事情虽然麻烦,但也算咒术界的小打小闹,五条悟一直在插手,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直到狱门疆把五条悟封印住,我才产生危机感。
事情脱轨了。
花费一点功夫,我拿到狱门疆,同时羂索开启了死灭回游,把日本搞的一团糟。
期间,我在犹豫是直接用极大的咒力把狱门疆劈开,还是抽取雅各布天梯打开它,在争分夺秒解封五条悟的行动中,多出了点逃避的心态。
毕竟他被封印时,日本还好好的,等他出来,满世界都是结界、咒灵和泳者,现世被羂索搞成了大逃杀,乌烟瘴气,很难说我不会感到心虚。
毕竟是我们俩的责任。
虽然我和五条悟谁也没和谁说好,甚至也没聊过几次天,但咒术界的安危是我们默认共同背负的东西。
这下我拉胯了。
最终我还是把他放出来,他像刚被拱出猫箱的猫,晕乎乎地趴在地上,下一秒马上绷紧身体,手中苍蓄势待发。
“是我。”
我把他扶起来,心中烦闷。狱门疆内时间的流速是混乱的,他这辈子估计没受过什么委屈,更别说关禁闭了。
谁知道他的感知在里面被拉长到多久?
他深深哈了口气,像不爽地叹气,也有点像小猫哈人。眼罩没带,往常明媚的,玻璃糖一样的眼睛,还没从混乱中恢复神采。
我靠近他,认真盯着他的眼睛,“我是宇野真,现在是安全的。”
然后伸出手,缓慢地在他面前晃动手掌,检查他瞳孔的反应。
“我知道是你。”五条悟眼神聚焦了,皱眉,搭在地上的手收紧成拳。
“你这个笨蛋的咒力我还能看出来。”
完了,他看起来相当不高兴。
我更不敢说日本差点被搞沉的事了。
“你在心虚什么啊,我在里面也不是什么都听不到。”
最强拽住我的领子,晃了晃,凑近我的脸——靠的极近,侧耳倾听,“嗯?没有水啊?”
他骂我!
我猛地后仰,犹豫了一下。算了,看在他刚刚重获自由的份上,我不会和他计较。
但是……
“你贴太近了,五条,在里面连空间感也混乱了吗?”
“没有哦。”他拉长了调子,不依不饶地继续贴上来,“你脸红了?”
“没有!”热意涌上脸颊,我大声否认。
“别再开那种玩笑了。”
他知不知道大家会当真,然后用奇怪的眼光看我们?和他走在一起的时候,我已经不能用平常心对待了。
都怪五条悟太喜欢开玩笑。
“打完架再找你算账。”他退开了。
怎么算账我不知道,但他苍眸含光,意气风发的样子,让我的心平静了下来。
什么都没关系,日本要沉了也没关系。
只要有五条悟在,就不用担心。
按照我的设想,由我来打宿傩是最合适的,宿傩的术式我即抽即用,是用魔法打败魔法的不二人选。
但是,羂索用的是夏油杰的身体。
让五条悟再杀他一次,这种事我连想都不愿意想。
五条悟本人对什么千年前的最强——诅咒之王也很感兴趣,于是我们自然地分好工,他来对战宿傩,我趁宿傩分.身乏术的时候,宰了没人庇护的羂索。
羂索阴险,但实力不强,宿傩有点棘手,以五条悟的全盛姿态,不能说毫无风险,但也有大半把握。
我们俩没怎么担忧,但五条悟的小孩子们非常担心。
甚至提出了……
如果五条悟不幸死亡,利用乙骨复制得来的羂索术式,操纵他的身体继续战斗的playB。
我站在门外,看着栏杆外簌簌落下的雪片,北风呼啸,门内人的声音却一字不差地传入我耳内。
都是些熟悉的声音,一个赛一个的冷静,每句话都有理有据,似乎个个都是紧急备战情况下战术指挥的好手。
……
五条悟从房间里出来时,我叫住他,问他有什么感想。
他像往常那样扯出张扬自信的笑容,说自己一定会赢,那些备选只是学生们为了安心想出来的。
是这样,我回答他,弱者只会不停地预设万一失败了该怎么办,为了照顾大家的心理,也没有反驳他们的必要。
“不是哦,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他们那么做,也可以。”
我转身看他,疑心自己幻听,白发青年却如朦胧光影,站在雪幕之前,睫毛颤动,微微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触目可及的一切,房屋的棱角,高耸的枯枝,近处线条嶙峋的苍黛山峰,都被白色收拢成平缓模糊的样子,只有一抹苍蓝洇开一切,凝在眼前。
“我不同意。”我说,“无论到了哪种地步,我都不同意。”
后来的事我不想细说,反正你们都知道。
五条悟被我抽取的“保持原样”术式固定住伤势,吊着一口微不可查的气,被安置在我创造的空间里。
羂索死了,宿傩应该没人能管,我不清楚,那段时间我心无旁骛,一心寻找救治五条悟的方法,毫不理会现世的事。
真是段折磨人的日子,有多久?我忘记了。告诉我具体的时间,我也不会有实感,就像被关进狱门疆一样,过度的悔恨、恐慌和焦虑,破坏了我对时间的感知。
期间我出现过现世一次,他的几个学生一起堵住我,满面憔悴、焦急,看起来精神状态不比我好。
我好奇他们想说什么。
如果开口的第一件事是求我出手,我会抛弃这个世界,带着生死不明的五条悟前往别的世界,寻找治疗他的方法。
如果他们说的第一件事是……
“五条老师怎么样了?”
虎杖和乙骨一齐开口,前者带着哭腔,后者眼眸湿润。
“介于生和死之间。”我低头看着他们,莫名其妙笑了一下。
“我正在想办法。”
宿傩还没开始对普通人下手,咒术界最后一波人正拿命堵宿傩的刀口,倒有点悲壮的意思。
杀他并不算麻烦事,更何况,诅咒之王也被消耗的差不多了,我杀——准确来说是祓除了他。
最后一刻我也没想明白,明明五条悟算占据优势,为什么这么倒霉,好像上天偏爱宿傩,又极恨他一样,阴差阳错,将他所有的稳操胜券都堵死成绝路。
贼老天。
咒术师们的欢呼声太刺耳,我又回到了空间,心绪不定地抱着他冰冷的身体。
“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悟。”
他的身体被我仔细缝合起来,嘴唇苍白,面无血色,像马上要消融在我怀里的一捧新雪。
“我以咒术界古往今来的所有术式、创造空间和连接一切平行世界的领域、能涤荡整个日本的咒力,以及人类宇野真的生命为代价。”
我把手放在五条悟闭着的眼睛上,平静地说,
“……立下束缚,与本世界同归于尽。”
“唯一回旋的余地,是挽回五条悟的生命。”
“回来吧,悟。”
*游玩(主世界第三人称)*
木叶60年夏。
今年的木叶和往年没什么不同,一年一度的夏日祭半月前就开始造势,外村的游客陆续进村入住旅馆,暗部们在这几天也总是更警惕一些。
因此,最近身为警备队队长的父亲,和在暗部工作的哥哥都很忙。
宇智波佐助只好一个人来到了夏日祭。
刚入夜,摊贩就逐渐亮起了灯,宽阔的街道上,蜿蜒出一条热闹的长龙。佐助在人群中有些心不在焉,行走间,忽然撞上了一个结实的身体。
“抱歉了。”
道歉声从头顶响起,佐助抬头,看到一张英俊的面容。
是个青年人,穿着普通的黑色浴衣,笑容明快爽朗,让人心生好感。
佐助忙道了声没关系,视线一转,漆黑的瞳仁微微扩大,怔住了。
那人身边站着个同样高挑的男人,是男人,却穿着极其惹眼的褚红浴衣,系着撞色明显的黑色腰带,下摆绣着几尾灵动的金鱼。
那一团色彩本就引人夺目,更别说男人还有一头雪发,蒙在眼睛上的黑色丝绢,和…造物主揉碎冰川和细雪,精雕细琢的下半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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