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伏黑和乙骨,偶尔会有这种谈话。乙骨忧太刚入学时,因为开始学用刀,被五条推荐给我教导,同时干脆把伏黑也丢了过来,让我一块教体术,地点就定在了五条家。
我没有一定要拒绝的理由,而且,不希望他们因为实力不足而死掉,就开始了定时去五条家教学的日子。
我去五条家其实很方便,毕竟我家也在京都。五条悟似乎不常在家里,只是在我教导伏黑或者乙骨的时候,会回家旁观,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这时候就这么闲。
“家里有座山是种什么感觉?”
有次训练完,伏黑去洗澡了,我没出汗,而且在别人家洗澡很不方便,就靠在走廊的墙面坐着,和五条悟聊天。
“你入赘五条家的话不就知道了?”
我就知道!
五条悟戴着墨镜,穿着几乎露出整个锁骨和肩膀的上衣,倚靠在我旁边的墙上。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老说这种话作弄我,毕竟他惹我我会反击,调戏我我只会崩溃大叫。
可能我每次的激烈反应是他乐此不彼这么做的理由,因此我学会了让自己冷静下来,不接他的茬。
“找个医院挂个号吧,真的。”我劝他,“趁现在脑子病的不严重。”
“过分!”他夹着嗓子撒娇,“惠知道你这么粗鲁,会看不起你哦。”
“给他也挂一个。”
五条悟一噎,然后又笑了起来,嘴唇上亮晶晶的唇膏非常惹眼,“背后说别人坏话,好阴暗。”
“那只给你挂好了,别人看起来都没救了。”
我其实没开玩笑,但也只能当玩笑说出去了。
他凑近我,不似活物一样美丽的眼睛从墨镜下露出来,“你有点奇怪,阿真,是你那奇怪的直觉又发挥作用了吗?”
我没有回答他,他果然又开始发散话题瞎扯起来,哼哼唧唧吵吵闹闹的,让我的大脑为了保护自己不得不走神。我为第一次见到他,我愚蠢的反应感到后悔,虽然我认为那是正常人再正常不过的反应,但对方是五条悟,一个最会顺杆往上爬的人。
“不理我?诶,过分,恶劣,不可原谅!”他睁着一双璀璨的六眼,装模作样地翘着小指戳我, “明明都和人家做过那样的事了,竟然还这么冷淡!”
我蹭的一下站起来,“谁和你做过那样的事了!”
正因为站起来,我看到了走廊尽头的伏黑,他洗完澡换了身衣服,顶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脸复杂地看着我。
更抓狂了……
五条悟也提高声音,像和恋人吵架一样指责,“什么?那天晚上的话你都忘了吗?因为我是男人所以我们抱在一起睡觉就不用负责了吗?”
“那也是你先贴过来的!”
我两眼一黑,看不到自己人生的未来。
我知道他是看到伏黑过来戏瘾犯了,但我同样招架不住他这个样子,像个在人类手里不停扑腾的活鱼,让人没法下手。
“那你也不过是个只知道索取的混蛋,当时明明说了要我跟你走的,结果把我残忍地抛弃了!”
我大为震惊,“那又是谁先骗了我啊?”
伏黑已经完全变成一脸八卦的表情,这种事越描越黑,我放弃和他争吵,看向伏黑,“不如我们再来一轮吧。”
伏黑不顾自己刚洗完澡,用一种同病相怜的眼神看向我,重新走到练习场,决定救我于水火。
我和伏黑又进行了一轮训练,他太瘦了,是格外纤薄的体型,这样的话近战十分不占优势。而我身高和五条悟相仿,在他攻过来时,轻易就一手抓住他的两只手腕,另一只手抓住两只脚踝,把人提起来掂了掂。
“60kg。”
“嗯。”伏黑挣扎着下来说。
“多吃点饭啊,五条家这么有钱,不给你饭吃吗?”
“没有哦,我给小惠的生活费是每月按千万算的,是他这种性格的原因啦,不管是脂肪还是肌肉都无法形成吧。”
对此我只有四个字,“少操点心。”
训练持续了一下午,我感觉还好,伏黑已经不行了。夕阳西下的时候,我打算结束课程回家,期间大忙人五条悟竟然一次都没离开,在室内训练场外面庭院的躺椅上,戴着墨镜喝饮料吃甜食,然后对我和伏黑说垃圾话。
其实说实话,我挺喜欢这种氛围的,而且我的直觉一直很准,我感觉五条悟和伏黑也喜欢这种训练的时光。
告辞的时候,五条悟让我留下来吃饭,我本来打算拒绝的,但他家上菜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刚换完衣服庭院里已经架了桌子,上了满满一桌子菜。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看五条家的人对五条悟的态度,我觉得相信过他被家里虐待的自己真的很傻,就算第一次见面,他也有种自己说的话,别人一定会听的理所当然的态度。这显然是被重视着长大的人才有的特质,可见我当时年少无知而五条悟太无耻。
给隼发了消息,说自己不回家吃饭了,然后我专心致志开始炫饭,尽量不去看对面把红豆沙当大米饭吃的五条悟,他的饮食习惯容易让别人失去胃口,难道伏黑是因为被恶心到才吃不下饭的?我看着慢条斯理吃饭的伏黑,直接给他碗里倒了一盘子肉,“多吃点,你饭量小的不正常了。”
“啊,谢谢。”伏黑沉默地盯着碗里的小山。
“诶?我也要,为什么只给惠?”
“我要怎么把菜夹到你的红豆饭上,这是多么惊悚的搭配,我做不到。”
五条悟以年方二十八的高龄扮嫩,噘着嘴,一副心情不佳敢哭给你看的表情。我叹了口气,还是给他夹了些菜。他一拍手,快乐地说,“我们好像一家三口。”
伏黑愣住了,我把喝的茶喷了出来,“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五条悟不会放过拿他臆想中的我们不正当的关系搞我。
第3章 被最强骗惨了
我第一次遇到五条悟是在高专一年级的冬天。
那次任务地点在深山老林,任务目标本来是二级咒灵,没想到是被错误观测的特级咒胎,等我赶到时,已经变成特级咒灵了。
就在咒灵攻击我的一瞬间,一个白发,眼睛缠着绷带的年轻人出现在了战场。我那时候只是听说过五条悟一两次,认不出来他本人,看到他出现都蒙了,完全搞不懂深山老林里为什么会忽然出现一个散步的瞎子。
没办法,我不能放着他不管,当时无论如何都想帮助这个残疾人脱离危险。因此,我咒力前所未有的爆发,拽着他的胳膊一路狂奔。年轻的我不识人间险恶,没想过带着一个普通人怎么能逃过特级咒灵的追杀,也没想到为什么一个瞎子能被我抓着在山林里健步如飞。
总之等到安全的时候,我们衣服被树枝刮的破破烂烂的,身上也有很多细小的血道子,我那时候不知道他为了耍我连无下限都不用了,而且演戏上头,瘫坐在地上捂住胸口,“我跑不动了,你先走吧,不要管我!”
个鬼!
但我当时不知道他是个多么恶劣的人,跪在他面前安慰他,“别担心,已经跟丢我们了,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这里,好痛。”他蹙眉,伸出袖子被刮破的手臂,肌肤上好几道殷红的伤口,正渗出血来。
跌倒在地上的柔弱姿态,也令我十分不忍。
所以我才昏了头,犹豫了一下,把手覆在他手臂上,马上,那片肌肤就光洁如初。
他摸着自己的胳膊,嘴唇因为惊讶微微张开,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我双手合十诚恳地对他说,“请一定要保密哦,这对我非常非常重要。”
我会治疗他人的反转术式这回事,只有家里人知道。
“嗯,既然都这么拜托我了,我会保密的。”他笑着点头,演技超群地在地上摸索了一下,抬手手掌,想让我握住,“扶我起来吧,抱歉,我……。”
那副愧疚的表情,让我十分过意不去,“没关系。”我把他拉起来,询问他,“你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呢?天色已经晚了,你要去哪,我送你回去吧。”
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里,手机连信号都没有,忽然出现一个穿着白色和服,眼睛看不到,就算蒙着眼睛也能看出来十分俊美的青年,我并不觉得是什么偶然。可以确定不是咒灵,那……是妖怪?
但是,就算妖怪也不一定有恶意,而且,他真的看起来超级无害,超级柔弱,姿态也十分忧郁,让人觉得是人生充满隐情,但绝对心地善良的凄惨角色。
……我忏悔,我那时候太年轻,不知道自己干嘛非要给他打那么多无害补丁。
“我…暂时没有地方去。”他侧过脸,悲痛地开口,“我的家已经不能回去了。”
我大脑高速运转,小心翼翼地说,“那我们先下山?天已经黑了,手机也没信号了,你记得下山的路吗?路的话,跑太远我不记得了。”
他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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