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面下头，林黛玉踩了他一脚，咬牙切齿道：“恩爱！咱俩最恩爱了！”
吃过馄饨，两人街上逛了片刻，回去稍事歇息之后，在黄昏时分上了游船，陪着皇帝夜游秦淮河。
夜游秦淮河这个项目，不说闻名遐迩，也是人尽皆知了。
不过既然龙船在河上，原本的那些画舫花船之类的全停了。
要么系在岸边当个大型的照明工具，格调不够高雅的干脆就被撵去了支流，生生只能看着。
皇帝站在船头，笑道：“感谢父皇的馈赠，他这艘楼船，当初朕还觉得过于高了，担心重心不稳，如今看，古人说登高望远诚不欺朕。”
太上皇这会儿都死了三年了，皇帝怎么叫无所谓，其余众人多数都得称一句孝宗皇帝。
说到太上皇的谥号，大魏朝的规矩是十三个字的谥号，一开始给他选谥号的时候，皇帝想的都是什么哀、纵、奢等等。
被内阁大学士们包括林如海死死劝住了。
怎么说呢，经过一番极限拉扯之后，皇帝把他真正想加的“息”字加了进去。
这个字总结一下就是眼高手低，干啥啥不成。
最后太上皇的庙号也被定成了极其有讽刺意味的孝宗。
顾庆之陪着皇帝站在最高处吹风看风景，下一层就是皇后跟内外命妇了，林黛玉也在其中。
皇后距离栏杆还有一段就不肯往前走了，手里还拉着公主，胆战心惊道：“亏得是大船，小船不知道多颠簸呢。”
林黛玉就在皇后另一边站着，皇后说话，她是得搭腔的，闻言便笑道：“小船的确颠簸，就连国师都说不乐意坐小船呢。”
“国师说得对！”皇后肯定道：“你们也回来点，看着我都头晕。”
公主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陪着皇后消遣片刻，她笑道：“行了，你们也外头看看景色，总陪着我，岂不耽误了如此良辰美景？”
一众命妇依言出来，林黛玉下到甲板，在右舷处找到了顾庆之，她笑着走了过去，道：“方才娘娘还问你来着，我说你不爱坐小船。”
这表情这话语，顾庆之：“……倒也没说错。”
林黛玉又笑了几声，往他身边一站，顺着他视线看了过去，只见江边停着几艘巨大的画舫，雕栏玉砌很是精美。
“国师可是觉得对面画舫上的歌姬声音动听？还是舞姬身姿优美？不如近些看看？”
“这么远能看见什么？”顾庆之反问道。
林黛玉笑出两个小酒窝来，眼睛越发显得亮了，“方才我不在的时候还有丝竹声，隐隐还听见有人唱戏，怎么我一来，倒是停了呢？”
“这你得问对面。”顾庆之捏了捏她手，道：“冷不冷？”
“这才中秋，江南这一片要等过了重阳才能凉下来了。”林黛玉把手抽了回来，“那船上有个琵琶弹得不错。”
“那我去找人说说？”顾庆之笑话她。
林黛玉小小的白了他一眼，“咱们去那一边，我下来的时候看见那边船上有个会转的宫灯，我也想要。你也去看一眼，回头咱们廊下也挂上。”
两人说笑着离开。
江边的画舫上，史湘云抱着琵琶站在走廊里，冷汗津津。
最顶上一层闺香阁里，李老爷已经喊上了，“云姬呢？方才说去更衣，怎么还不回来？”
屋里伺候的人出来，一眼就瞧见史湘云站在门口，天都黑了，船上虽然有油灯也有蜡烛，但光线有限，他也看不清史湘云失魂落魄的脸。
这人回头就冲着屋里喊道：“来了来了，我一出去就见她站在门口。”他一边说一边拉着史湘云往里走。
闺香阁里人挺多，上首坐着李老爷等三位本地的豪绅，角落里是乐师，中间还站着装扮好的舞姬，正等史湘云这个弹琵琶的过来就开跳了。
“咱们这也算是与陛下同乐！”李老爷兴奋得满脸通红，声音都比往常高了三分。
旁边人奉承道：“还是李老爷有本事，我们几个想寻一艘能停在河边的船，不知道找了多少人。”
史湘云上前行了礼，李老爷扭头过来看见她，脸上一板道：“就等你了！”
史湘云坐下，拨弄琴弦，舞姬跟着节奏垫了两下脚，很快就跳了起来。
皇帝说是夜游，亥时二刻便散了，但是河两边的画舫，基本都舞到了四更天。
史湘云抱着琵琶出来，只觉得腿脚都肿了，弹琴弹得手都疼了。
只是刚拐了一个弯，她就被人堵住了。
方才宴席上的黄老爷。
“你就是云姬？”
史湘云福了福身子，“黄老爷。”
黄老爷笑了两声，看了看她头上别的一朵小白花，“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怪可怜的。”又道：“你这琵琶弹得确实不错，什么时候有空去我家里教教我两个姑娘？”
这就是胡扯了，谁会从营业性场所请人回去教亲生女儿？
史湘云后退一步，皱着眉头道：“老爷，妾卖艺不卖身的。”
黄老爷又窃笑两声，“你这妓子，倒跟大家闺秀似的，的确是有点调调。”
他还想说什么，闺香阁的人来把他一搀，道：“黄老爷仔细些路，这都四更天了，老爷是歇下，还是咱们叫人给您送回去？”
这人又摸出一丸药来，“天王补心丹，黄老爷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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