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齐娅的婚约[综名著]_千寻客【完结】(290)

  莉齐娅在两队人之间拉扯。

  她有时候会觉得有点意思,小女孩之间的相互比较,有时候会和伊丽莎白.萨克维尔小姐无奈地对视一眼,她们中有了种默契。

  这位小姐目前对她挺喜欢的,虽然总可惜她不是出身贵族,嫁妆也不够多,要是像埃丝特.阿克洛姆小姐那样,有一年万镑的收入,她母亲一定会同意的。

  莉齐娅能感觉出多塞特夫人,总在对她的审视中判断,评估着利弊,那股目光太犀利直接了。

  让她隐隐的不悦。

  莉齐娅和卡洛琳夫人能见面的机会少了很多,她最近很忙碌,在伦敦和郊外之间跑来跑去。

  莉齐娅知道她很关注卢德运动,并一直试图从中斡旋。

  “我觉得我在做无用功。就像在爱尔兰的那一次。”有时她听她喃喃说道。

  卡洛琳夫人看她的目光逐渐变得很温和,她自然地照顾着她。

  这种亲近的感觉,让她想到了上一辈子的母亲,她们都是在某一领域,尽力争取,有所成就的女性。

  就像多塞特公爵夫人,其实不是十足讨厌,莉齐娅反感她的轻视,但她本人,至少是个目的明确,很有野心的女人——这样很鲜活,不受规则和男性的约束。

  卡洛琳夫人,虽然没跟她仔细说过,但莉齐娅能感到她是有心结的。

  跟卡文迪许先生说的那样,她这十几年做了很多,可那些事的结果往往不如乐观。

  比如爱尔兰起义,还是死了那么多人,当初她看着被抓捕处决的士兵,饿死的农民,内心应该是极为震慑的,她看着惨无人道的镇压和一波波的反抗。那时候年轻的卡洛琳夫人在想什么?她才26岁,当然是一股彻头彻尾的无能为力。

  所以说,她在那以后,暂时逃离了英国,在欧洲大陆周游。她或许想阻止战争,当就如所见的那样,《亚眠条约》短暂的和平后,一切还是爆发了,数不清的混战,无意义的争斗。

  当她看到她资助的残疾退伍军人医院里的现状,还有那些失去至亲挂上黑纱,领着可怜抚恤金的家庭,那时候她又在想什么?

  大抵每一个理想主义的人,都是要受到这样的拷问和挫折的。

  莉齐娅很满足于,她从卡洛琳夫人那里得到了一份力量,并坚信她做得是对的——至少是从心的。

  她反过来支持着她。当这位美丽的夫人,看着坐在身旁,冲她微笑的金发女孩时,抬起那双眼眸,是在想什么?

  她引导的监狱改革走上了正轨,也由此卡洛琳夫人得以分出精力去做其他的事业,她布局得很大,用手上的那笔财富做着无限制的填充。

  她想做的太多了,能力又有限,她的困境可能来源于这些,但悖论又是,她几乎是全国最有地位的女人,还是会层层受阻。

  卡洛琳夫人会自然地在她面前合着眼小憩,给她看一些机要的文件和档案,她把她的所有,学识,认知,阅历都交给了她。

  就跟那时候在海丝特夫人身边读书一样,莉齐娅学到了很多,她能察觉到这位夫人是有意如此的,她感激她的倾囊相授。

  尤其有一天,卡洛琳夫人注视着她,告诉她能走的更远。

  她抚摸着她的金发。

  “去吧,去做一些你想做的。”

  她的话像是许诺,又像是肯定。

  莉齐娅想,她也许不会再孤独了。

  她会偶尔去看望莱克的外祖母,没那么频繁是由于,未婚小姐贸然出入没有亲友关系的人家,会被人猜测。

  她填补了莱克的空缺,陪伴着这位老人,她对她很熟悉,乐呵呵地讲述着往事。

  那位库茨先生,去海格特在安德鲁叔叔家做客时见过,遇到她会有礼地打着招呼。

  库茨太太,偷偷送了她一枚成色上好的,金质镶嵌深紫水晶的指环。

  她想拒绝。老夫人合拢着她的手,“接受吧,孩子。我上了年纪,再也戴不了这些了。”

  莉齐娅看了看,握住了那枚戒指,点了点头,微笑着收下。

  晚上她在手中,对着灯光看着,她在想以后会和这样一个新的家庭建立联系,就像莱克说的那样,是相当的一个大家庭。其中的两支,因为不在伦敦的社交场这边,她至今都还没见过。

  到时候会是什么样,她上辈子,这辈子,都出生在大家庭,有各种亲属朋友。

  但,她仍然有所期待,对未知的未来满怀憧憬。

  她戴上了那枚戒指,指圈大小略大,适合戴在大拇指上。

  当然不忘给莱克的信件中,提上这一句。

  她写的信很多,就像他写的也很多一样,往往刚读完这一封又来了下一封,他们有无穷的话要说,原先的感情,在时间和距离的分割下,越发浓重。

  安德鲁叔叔住在郊外,他有时开会回来的路上,会顺路来哥哥这拜访,带上凯瑟琳.伯伦特夫人送给小侄女的礼物,手作的,或者让他在商店代买的。

  莉齐娅会回以她给婶婶做的保暖的坎肩,无边软帽,绣花披肩,还有装饰的褶边腰带。

  有来有往,后续还又去了海格特一次拜访。吉蒂婶婶抱怨着,要不是因为伦敦的空气,她更喜欢乡下的田园风光,要不然真想搬过来了。

  莉齐娅说她以后会多来看看。住了一夜回去时,她在马车招着手。

  现在的人见面总是这么麻烦,没有火车汽车,自行车电车地铁等一系列的交通工具,不像后世伦敦的职员大多住在郊外,每早搭火车地铁上班。

  只有马车的前提下,见面是一次比一次少。

  离得远点,再见一面就很艰难了,往往要隔上几年。

  分别的感觉,让莉齐娅很不安。书信也这么的慢,现在的邮递系统不比后世便捷——火车运信是不存在的了。

  就这样,相隔两地,像她和莱克那样,怎么都说不完,怎么都表达不了感情。

  “我很想念你,吾爱。”她在信中写道。

  詹姆斯.布朗,不得不说,她很喜欢和他的友谊。她和他们那三人组的铁三角,交往起来很舒适。

  他们真诚但不逾越,互不干涉,只交流兴趣爱好上共通的东西。

  ……

  莉齐娅总是起的很早,和伦敦贵族格格不入的时间,清晨在雾气消散后散步,这种冷冽总让她觉得在思考,也由此和伦敦上流社会的人们碰面很少。

  清晨的海德公园,除了巡逻的士兵,就是拾荒者,还有穷学生。

  她总是能看到詹姆斯.布朗自然地把财产递给乞丐,就像她过往遇到他那样,他身上总是携带着小额的铜币。他俯身观察他们,递过去,一种并非怜悯的目光。

  那双眼眸透露出的含义,好像他也是他们其中的一员。

  莉齐娅对那对绿眼睛印象很深,即使他整张面容都很姣好,但她认为那一双洞察一切,却始终清澈,相信世间的宝石似的眼眸十足的宝贵。

  没有被什么沾染,如同孩童的眼睛。当她看到詹姆斯.布朗游走在名利场时,她总会下意识地注意着,看那两颗晨露有没有染上一丝杂色。

  幸好,始终如一。

  她看他,忍不住扬起唇角。

  詹姆斯.布朗最近出席的频率少了很多,至少,在莉齐娅熟悉的社交圈内,是很难见到了。

  一来是天主教解放法案,在多方的拉扯下,还是被搁置,至少几年内没有再被重启的可能。他的赞助人卡厄姆男爵觉得兴致缺缺,在几次告别酒会后,终于退出了伦敦的政界,过起了隐居的生活。

  他宣布这样更合适,说现在的上下议院,再也不是六年前时候的那样了。

  他怀念过世的对手,小威廉.皮特。缺少这样的政敌和同僚,让他终于失去了兴趣。

  卡厄姆男爵,问过詹姆斯.布朗,要不要被介绍给他其他辉格党的朋友。

  就像格雷伯爵他们,虽然因为专注改革也是远离政府已久,只充当着反对党。

  但至少他们还是在蛰伏之中,一直等待着一个最合适,发动变革的时机。

  如果詹姆斯.布朗答应了,他想必自此就能平步青云。格雷伯爵的那一支团体,对有着新兴思想的青年才俊看得很重,有吸纳各类人才的决心。其中的成员,像詹姆斯.布朗这种出身中等阶级的人不少,什么医生药剂师音乐家之子。

  卡厄姆男爵这么说,也是由于对方关注了这一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他的种种表现都很优异,才有了介绍的契机。

  但他没想到的是,詹姆斯.布朗拒绝了。

  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卡厄姆男爵,都又重复了一句,“孩子,你真的确定吗?”

  格雷伯爵,是辉格党中不小的一支力量,沉寂但持续发展了十几年,从未停止。

  詹姆斯.布朗眼神平静,从容,他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摇摇头,坚定地宣称着,“这不是我要走的路,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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