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就是在设置各种矛盾的条件啦，如果一个人心中有爱的话，那么多少对这个世界还有所留恋，这种情况下是很难想到要毁灭整个世界的，后面的条件就是一点一点地把条件变得更加严格。”
白厄很是赞同地点头：“是的，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不会舍得看到这个世界被毁灭的，我舍不得哀丽秘榭的大家，现在应该也会舍不得奥赫玛，我们可是很努力地赚钱才能租下这套房子的呢。”
况且还花了那么多的钱在装修这套房子上——好吧，现在看来好像也没有多少，不管是钱还是装修本身，但是对于当初的他们来说可是很大的一笔开支了，他们在挑选橱柜的时候，白厄看重的是一款藤条编织的、框架用黑木支撑起来的柜子，而我看中的则是一套纯木制的、带三角弧形展示台的柜子。
这两个柜子的价格就能够掏空我们兜里剩下的所有利衡币。
有了这样的基础，在看到这个房子，以及房子里面的这些装饰之后，那种不舍的感觉就油然而生了，根本不需要半点什么“正派人物发出话疗的呼唤”。
白厄摇摇头：“我绝对当不了反派角色，西娅也当不了。”
说得真对。
我抬起手，做出一个想要摸摸他头顶那些蓬松飞扬的小白毛的动作。
白厄虽然有一点点的惊讶，但还是非常顺从地低下头来，将脑袋凑在我的面前：
“我在去云石天宫找你的时候已经很认真地洗过头了，不脏的，你放心摸吧。”
看看，看看。
我心满意足地揉了三下，直到白厄头顶上那两撇呆毛都变得凌乱起来。
想想看，如果一个人一辈子都有这样好摸的脑袋摸，谁会想着要去毁灭世界呢？
就算工作上有什么不顺心的地方——那回家没多久也就差不多把该消的气都给消干净了，剩下的不就只有对微笑耶耶的爱了吗？
白厄说得对。
我也当不了可爱迷人的反派角色。
我顶多……嗯，我顶多去当个充满人格魅力的反英雄。
7.
白厄听我讲完了刻法勒是怎样藏起这枚毁灭火种的故事，随后又将自己错过的一些部分听完，一直听到目前我在云石天宫之中更新的最新版本。
白厄突然说：“西娅突然把元老院做为目标，是为了我吧。”
他说得相当确定。
根本不是在寻求一个答案，而是在告知我：
我已经知道了哦。
这种情况下，就算想要瞒着他也没有什么意义，况且按照我现在这个吃饱了之后晕碳，什么都不想思考的脑袋，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可以瞒过聪明的白厄的说法。
我问白厄：“阿格莱雅女士已经告诉过你了吗？”
“嗯？没有，阿格莱雅没和我说这些，她只是说打算等到和平一些的时候，把我送去神悟树庭读书，同时也希望能让你一起去上学，说起来，我其实没有问她是怎么认识你的——你做了什么很惊天动地的事情吗？阿格莱雅一定是意识到了你的特别之处。”
白厄说。
“至于说是为了我——是这样的嘛，我觉得按照西娅的本领，是能够好好地在奥赫玛生存，并且不得罪任何人的——除非西娅想要算计谁。”
他……
夸得好厉害。
虽然我知道我这会儿应该来上一则《芙洛西娅讽阿格莱雅纳谏》，然后来点什么“白厄之美我者，私我也”。
但是人是很难抵抗住这种甚至真心实意的赞美的。
如果我有一条尾巴的话，我的尾巴这会儿绝对已经翘到天上去了。
顾不得对白厄说点什么“下次别这么猛夸我了”的话，我点点头，义愤填膺：
“元老院可是让你在军旅中的生活辛苦了那——么多！他们甚至想要让你去当填线的炮灰！如果不是你足够强大，强大到就算对你使用消耗战都不能将你击败，如果你只是个有天赋的年轻天才，还会因为持续不断地面对黑潮怪物，无法得到休息的时间而在战场上收到了什么不可逆的伤害呢？”
在关于泰坦们的神话之中，泰坦是可以让人类断肢重生，甚至是死者复苏的。
但这也是泰坦的伟力了，换成普通人或者是黄金裔们，想要做到这一点是很难的，况且就算有这样的资源，也不会给一个头一次上战场的小兵。
每一个生命都是平等的，每一个生命都是无价的——这种话说给小孩子听听就好了，没必要连自己一起骗了，在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完全平等的生命，当选择摆在面前，到底是拯救一个将军还是拯救一个士兵的时候，应该就没有几个人会觉得应该去拯救的是士兵。
所以。
我怎么可能会不恨元老院的那群家伙。
白厄能够活下来，靠着的才不是他们的恩惠，甚至不是阿格莱雅这样的黄金裔及时发现了问题。
他靠着的只是他自己，他的天赋，他日复一日的苦练，他的坚持，他自己的强大。
白厄没事是自己的本事，原谅元老院这群人，那是死亡泰坦塞涅托斯的事。
8.
当然，我现在也没什么将元老院这群人开除出生物圈的能力就是了。
我还是太弱小了，没有力量。
但是没关系，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步子大了，男的容易扯着蛋，女的容易扯着韧带。
在让他们退出生物圈之前，我可以先让他们退出其他的圈子，比如说奥赫玛的政治圈子——当然，这一点，凭借着我现在都能力也一样是做不到的，但至少我可以用各种各样下三路的流言，让他们的一世英名彻底被粉碎，在街头巷尾成为彻彻底底的笑话。
我尤其相信，这些元老院的成员一定都是很要脸面的人，他们绝对不会允许自己以这样可笑的姿态成为奥赫玛上下的谈资，他们势必会否认、会追根究底、甚至会无能狂怒。
越是这样，就越是将解释变成了狡辩的模样，就越是容易让那些真正的路人觉得，在跳脚的人是被戳中了痛脚。
相比之下，阿格莱雅完全不在意的放任态度反而不会让这些消息传播上太久。
因为，一拳打在棉花里，其实是一种相当不爽的状态。
沙包为什么被用来做为练习拳击的道具？当然是因为沙包会给予一些反馈，甚至会让人觉得自己和它打得有来有回啊。
在生理意义上的死亡之前，我可以先让元老院在社会层面上死亡一次。
而当这些元老院中的老家伙们在社会层面上死亡过一次之后，他们的声望降低到了谷底，这时候距离他们的政治死亡就已经不远了。
而当这些得罪了很多人的失去了手中的权力之后，距离他们退出生物圈还有多久呢？
恐怕也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用来倒数了。
9.
我看向白厄：“你该不会觉得元老院的这些人虽然做了很多坏事，但还不值得被这样对待吧？”
白厄摇摇头：“当然不会，我虽然一直学不好历史，但是当初奥赫玛女皇刻律德菈和元老院在政见上撕破脸之后，元老院的长老们挟持了奥赫玛的群众来威胁刻律德菈这件事我还是知道的。”
我大为震惊：“不是吧，白厄，这个世界上居然还存在着你能够背诵下来的历史桥段？”
白厄：“……”
白厄用那种又无辜又可怜兮兮的目光看着我。
看得人良心大痛——这一次是真的痛了。
“好吧好吧，我道歉，你的历史也不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我错了。”
我举起双手向白厄投降。
“我下次再也不说这种话了。”
白厄：“其实也没关系啦，毕竟我的历史确实很糟糕，不过，选用安提基色拉人吗？为什么要这么选？是因为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活着的安提基色拉人了吗？”
我点点头：“是啊，一方面，在凯妮斯长老这个名字最初出现在历史中的时候，安提基色拉的城邦还没有葬身在黑潮之下，还算是繁荣，联姻什么的也能说得过去；另一方面呢，就是现在已经没有安提基色拉人了，这样除了元老院的长老们，这件事里不会有任何一个人受伤。”
至于说已经死去的族群……
死都死了，人在成为历史之后就是要安安静静地等待后人给自己评说功过的。
想想看，在异世界的历史当中，那位姓朱的帝王会想过自己在死后数百年仍有名为“卖沟子”的一劫吗？
但是对方有什么反抗的能力吗？
没有。
有的话这个梗也就不至于在网络上流传得如此广泛，甚至开启了一系列的“沟史”了。
10.
但是。
我说完这些话之后，心底反而生出了一点不太确定的情绪来。
当真……吗？
这个世界上当真已经没有了任何一个安提基色拉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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