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这样的，我在奥赫玛、在哀丽秘榭……在各种地方听说的都是这样的故事，说那些天生来就是机械的能工巧匠，擅长运用各种能源，甚至研发出了通讯石板的种族已经在黑潮的浪尖之下彻底留在了过去。
但是我仿佛也有点印象，好像我见过一个安提基色拉人，否则我不会知道这个族群的胸口是一个巨大的圆洞的……
我到底是亲眼见过一个安提基色拉人呢，还是仅仅获得过一些刻写着安提基色拉人模样的石板或者陶片？
我的记忆一直是非常好的。
这一点是我编造这些故事的自信，一来，我不会把这些故事和真正的历史混淆在一起——我才不是白厄呢；
二来，我对于历史的熟悉可以让我在里面轻易地找到各种可以填补进故事来“完善”这段历史的“空缺”。
同样，这些记忆力也是保证我能够逛一次古玩市场，都不用买点什么东西，就只需要将整条街道从头翻开到最后，就能将全新的史料全部记到我的脑子里去的基础。
没办法嘛，穷人，买不起那些昂贵的古玩，就只能用这种接近白嫖的方式来获取想要的信息啦。
……一个记忆力很好的人，怎么会在还不满二十岁的年纪，突然发现自己记不清某件事了呢？
我挠挠头，暂时想不明白这件事。
但或许是因为现在吃得太饱了，晕碳的状态下大脑是会变得笨笨的嘛。
于是我没有过多地思考这个问题，而是清了清嗓子，开始给白厄讲起我之后一段时间打算讲给云石天宫中听众们听的那部分故事。
白厄脸上浮现出敬畏的神色。
11.
银狼：“这是……思想之雾和感官之雨吗？”
朋克洛德的骇客技术和匹诺康尼这儿的忆质操纵是截然不同的两条路，但是，根本上来说，这些都是对于忆质的运用，只不过是运用了不同星神给予的力量而已。
因此，对于银狼来说，从匹诺康尼之外观察这个世界倒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她可以非常清楚地观察到一些人的梦境，就活像是在星期日的太一之梦管理员权限边上开了个监控分屏。
而在艾利欧的要求之下，她最重要在关注的那个梦境，就是个独立的小梦境——是芙洛西娅的梦境。
她刚刚看到在这个梦境的表层，有一层像是模糊特效似的东西浮了上来，将原本晶莹剔透的梦泡变得不透明了，又过了一会儿之后才散开。
银狼是知道虚构史学家这个身份的，也知道思想之雾和感官之雨这两项经过了弱化的，但仍然算是来自星神力量的东西。
这两样东西一直都在加固着星期日的太一之梦，外加上秩序的力量、甚至还有她给的一点点现实编辑技术，现在勉勉强强可以做到将那位虚无令使也兜在里面——只要对方不产生出太强的反抗意识。
真好用啊。
艾利欧：“这两样东西是很有必要的，否则要是让该做梦的人过早地从梦境之中脱离出来，岂不是白费了这个平台的搭建？”
银狼：“我知道，我是说，我也想要。”
艾利欧：“……”
通讯频道内一时间沉默弥漫。
片刻之后，艾利欧说：“不如我们来探讨一下，怎样让黑塔失去七十六个游戏账号的事情吧？”
12.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久到了艾利欧忍不住开始摇晃尾巴，怀疑银狼是不是正在准备一份具有神秘学上约束意义的契约准备让他签署的程度。
终于，银狼开口了：“黑塔那家伙，根本就不玩游戏，她哪来的七十六个游戏账号。”
艾利欧想说：那银狼就可以给黑塔创造出七十六个游戏账号，然后用她不开挂情况下的游戏水平帮黑塔狠狠地塑造一个其实游戏打得还挺菜的反天才形象，这样或许就可以让追求完美的黑塔破防一次。
但是银狼率先扔开了这个会先让她自己忍不住破防的话题。
她转而问艾利欧：“芙洛西娅的这场梦境，对未来有什么帮助吗？”
转到正事上来了啊。
这对他来说可是绝对的好事呢，艾利欧心中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艾利欧：“她的梦境混杂了她经历的过去，还有一些她希望能够发生的事情，虽说一方面是为了方便日后星穹列车去的时候能够跳过一些本不必走的弯路，另一方面，也是好让她自己确定，最重要的、需要最先完成的事情是什么。”
“所以说，在这场梦境中构的史，其实都是确有其人了？”
“至少来古士是确有其人。”
“……啊，那么来今士——如果这里还需要一个弟弟的话，名字岂不是要叫来未士。”
“很有可能哦。”
“……好冷的笑话。”
13.
“……凯妮斯终于知道了一切。”
“她是怎样强迫了自己的未婚夫，然后又因为自己的傲慢而错失了和他相认的机会，最后更是怎样将自己深爱的人、同时也是最爱自己的人伤害得那样深。”
“但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来古士的心已经千疮百孔。哪怕她几乎是第一时间逮捕了发现被拆穿之后准备逃跑的来今士，并且用雷霆手段将对方拆解成了一块一块的机械碎片，但是这也无法弥补来古士的伤痛了。”
“来今士在疼痛中竟然也笑了起来，笑得格外癫狂：你说你都知道了？哈哈……你才知道了多少？你知道他把你的肖像挂满了自己的房间吗？你知道他从小就对我炫耀说他将来会成为你的丈夫吗？你知道我是怎么爱上你这个没有眼睛的糊涂虫的吗？！我一直听他说你是个多么厉害的人，你的美丽、你的野心、你的一切，从他心里溢出来的爱把我浸染成了这副样子！”
“凯妮斯感觉自己的心脏在作痛。”
“凯妮斯在这一刻终于开始与当年的来古士共情。她回到当初她第一次遇到来古士的海边祭坛，那些法吉娜的祭司们已经离开了这里，随着年岁的推移，海岸线也在变迁着，曾经雪白柔软的沙滩变成了荒滩，海水已经离开了这里。她站在物是人非的故地，只是静静地站立着，这里的风也变得野蛮了，不再和千年之前那般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就像是曾经那个曾经将她的肖像挂满了房间，想着要怎样给出自己温柔的爱，从她这边获得爱做为反馈的安提基色拉人，如今已然变成了想要将世界覆盖在黑潮之中的暴君。”
“她在这里站了许久，在她的侍从们几乎以为自家长老已经变成了一块石头的时候，凯妮斯突然‘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然后晕厥过去，侍从们七手八脚地带着凯妮斯长老回到家中，修养了很久才终于重新苏醒过来，而苏醒过来之后的凯妮斯长老好像又恢复了从前的雷厉风行，就像是这段感情之创从未发生过一样，周围的人虽然不知道她现在是作何想法，但也就姑且先这样下去，为情所困的长老看起来太过憔悴了。”
“时间就这样慢慢推进着来到当下。”
“凯妮斯一直以来都在逃避着与来古士的见面，哪怕她切实已经听到了黑潮侵吞覆灭了一个又一个城邦的消息。”
“她始终很难想象，当初那样一个容易羞涩的，甚至在被她夸赞了两句之后都会……的安提基色拉青年，现在又要如何做好他的第十三位泰坦，并且以这个身份毁灭整个世界的。”
“凯妮斯长老心中充满了痛楚，她在因为自己而走向毁灭的爱人和那些城邦之中痛苦纠结，最开始的时候，她几乎是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城邦覆灭，尽量地让自己手下的人多在那些城邦中的人们逃出来之后给予帮助——”
14.
台下有人举起了手来。
正常情况下，在我讲故事的时候，台下的听众们都是不会打扰我的。
毕竟，我是个吟游诗人嘛，虽然说这还是吟游诗人第一次出现在浴场里头，但我身上吟游诗人该具备的元素都还是具备的，尤其是抱在怀中的那把老旧的诗琴。
一边讲故事的时候，一边也是需要演奏音乐的。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音乐被打断了，之后再续接上就没那么容易，沉浸感也会被打破。
一般来说，不会有人冒着会被别人殴打的风险叫停我的表演。
但是这一次显然是不一样的。
有人举起手来，并且在我停顿下来的时候就直接站起身来，皮肤上有很多的水珠正在往下流淌，这人看起来相当着急，相当愤怒：
“芙洛西娅小姐，请你告诉我，元老院是不是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做的。”
我点点头：“当然，元老院什么时候真的管过那些城邦的死活呢——毕竟元老院中也没有能够去阻止黑潮的黄金裔们嘛，至于说那些侍卫，或者是他们手中的士兵，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保护那些元老们的私兵吧？”
这就是事实，是当初刻律德菈和元老院撕破脸的时候指着元老院中的那些人说的话，很可惜，在那位女皇陛下失踪之后，元老院虽然卷土重来，却完全没能吸取当年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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