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玉_也稚【完结】(202)

  李重珩蓦地拥住了她。

  玉其怔了怔,似梦非醒:“陛下……?”

  “我做了一整天的皇帝,还要做一辈子的皇帝,唯独在你面前我可以不是皇帝。”李重珩捧着她的脸,靠近,却又不舍得不看她。

  缠缠绵绵,那亲吻终是落了下来。

  发冠落在了地上,青丝散落,金烛映着她琥珀色的眼眸。她目光迷离,趁着醉意扑倒了他。

  “陛下。”分别的日子这般难捱,她用纤细的手指描摹他的模样。食指轻轻压着他嘴唇,余下抚弄那喉结。

  他难耐地仰起了下巴,却是把人盯得更紧。

  “我不梦陛下,陛下梦我,”玉其说着俯低身子,发丝滑落他面颊,她纤长的睫毛扇动着他呼吸。

  “昔有楚襄王夜梦神女,愿荐枕席,陛下的梦可是这样的梦?”

  “襄王有梦,神女无心。我不要这样的梦……”

  玉其轻笑起来:“我看你是巫山云雨托生,葩华一支。”手沿着栩栩如生的龙一路划至玉带,隔着衣衫抚摸,温在手心。

  李重珩呵出热气:“非也。小小精怪,怎堪作弄?”

  “我点化你呀。”玉其凑在他耳畔说。

  他闷哼一声,偏头吻她,难忍地缠住了舌头。

  酒的作用下,痛感微弱了些,可感官更敏锐了。起初玉其也觉得难受,找不到节奏,李重珩抱坐起来,与跪坐的她完全贴合。

  他们背靠凌乱的案几,冕服散落,宫灯烛火把大殿照得通明,可他们什么也不知道了,汗水把皮肤浆洗,鼻息间是比酒更刺激的味道。

  李重珩一手撑着地席,一手掌着蟠桃一样饱满的肉,稍一晃脱手,便能看见留在上头汗涔涔红彤彤的五指印。

  玉其无处着力,只好埋首咬他脖颈。斑斑点点,好似一串玛瑙。

  他们疯狂地进攻、占有彼此,不管怎么都不够。酒又把汗水洗去了,李重珩在她身上吃了一通,也不出来,就把人抱在身上,大步往软榻走去。

  玉其背上一撞,陷进柔软的枕头里。还没缓过呼吸,便感到他往深处一顶。

  好紧,他喘着气含住她耳朵,把他缠得好紧,谁说神女无心。

  玉其得登高唐,又赴巫山,昏昏入睡。两人抱在一起,半梦半醒,他又开始。

  夜雪漫天,廊下响起内侍的脚步声,灯烛续了新的。玉其窝在李重珩胸前,带着鼻音闷闷地说:“陛下该上朝了。”

  “天还没亮。”李重珩喜欢她这幅懒倦的样子,喜欢得不了了,把人脸抬起来亲了又亲,“我不去又怎样?”

  “陛下……”玉其恼了,就要传内侍来更衣。

  李重珩从背后抱上来,十分浪荡地说:“春宵苦短,就要这样挥霍啊。”

  “昏庸!”

  “我是昏君,你是什么?”李重珩用鼻尖蹭她绯红的脸,“独你一人宠冠后宫的宠妃。”

  玉其又气又羞,什么话也说不出了。李重珩笑得胸腔震动:“夫人出身高贵,这么多年还是不忘家门礼教,难得你也有驳不了我的时候。”

  “你,你坏死啦。”

  “哦。”李重珩眼尾上挑,“还是说夫人怪我无名无分,只能做梦与我偷情?”

  玉其不知该蒙耳朵还是蒙脸:“陛下要是不去,妾今日就带观音婢走。”

  李重珩啧了一声,意兴阑珊。

  宫人鱼贯而入为皇帝更衣,见他脖颈胸膛都是挠痕,垂头不敢偷笑。玉其想起这出,却是已经晚了,只好蒙头装作昏睡。

  第128章

  这一觉睡过去了。观音婢来爬她的脸,她才懒洋洋地起身。

  观音婢逮她身上宽松的罗袍,牵着她越过屏风。

  李重珩在殿中坐着,已换了一身常服,宽肩敞袖,玉带束腰,端的是龙章凤姿,华美至极,比昨夜看得更分明。

  想起昨夜,玉其仍觉赧然。她攥着藏在袖子底下的双手,微微止住:“妾蓬头跣足,容妾整衣敛容再拜陛下。”

  她甫一出现,那目光便落在她身上了。

  中央的案几摆着精美食器,都没有揭盖,像是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李重珩没有应声。

  李保道:“陛下特意早些下朝……”

  李重珩握拳咳嗽一声:“过来,观音婢。”

  “耶耶。”观音婢完成了天大的任务,骄傲地去找阿耶讨赏。她步履蹒跚,一头撞上了案几。

  何媪、李保与一众宫人吓坏了,围了上来。只见观音婢用头和案几较劲,终于把案几推开些许,她弯腰站起来,往小手吹了吹气,贴上额头:“呼呼,不痛。”

  李重珩把孩子抱在怀里,猛亲一口:“不愧是阿耶的龙女!”

  “陛下。”玉其低声恼他。

  “朕的孩子——”李重珩把观音婢举高高,“会飞!”

  “那是自然。”李保率人附和,“公主与陛下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玉其淡淡瞥了李保一眼,李保得寸进尺似的:“陛下还都,公主回宫,天大的喜事,应与民同乐。”

  “说得好。”李重珩点了点观音婢翘立的鼻尖,“我们观音婢想要什么封号?”

  “陛下。”玉其跪坐在案前,“观音婢话都说不全呢。”

  “孩子长得快。”李重珩把孩子交给何媪,拾起筷子,往玉其金碗里夹了一撰珍馐,“你多吃些。”

  玉其垂首,没有动作。

  李重珩看观音婢大口吃羹,刚冷下来的脸又泛起爱意,“瞧观音婢。”

  观音婢点头:“娘娘,多多吃。”

  玉其到底笑了。

  孩子正是觉多的时候,用过午膳就在玉其怀里呼呼睡了。

  李重珩叫人把炭火烧得旺些,就在旁边批阅奏章。他不时停下看一看母女俩,奏章上的鬼话,各种烦恼都烟消云散了。

  玉其手里捧着一本说是从路上就在读的书,一眼都没看他,可见痴迷。

  李重珩用毫笔点了点砚台,忽然啧一声丢了笔。

  玉其磨磨蹭蹭放下书,过来给他研墨。他十分自然地取墨,一面批文一面说:“上一封叫朕发兵淮南,这一封又说没钱,打不起仗,当面看他们吵完了,还要在这上头看他们吵!”

  玉其盯着手头的朱砂:“就是一个家的孩子还要吵闹呢,陛下的子民都是一心为了陛下,有这样那样的意见,最后也还是让陛下决断呀。”

  李重珩拦腰将人搂到怀里,无赖道:“烦了,你念给我听。”

  “这都是朝廷机密,何况妾领地方藩军,于情于理都不合。”

  李重珩听着有些刺耳,胡乱揉了她一把,她一下就要跳开,又被拉了回来。

  “你在地方就没有要禀奏的?”李重珩倒是没再动手,声音低低的数落,“信也不写,人到了跟前也不说话。”

  原是说这个。玉其好松了口气,搂住他肩头,颇有些委屈:“陛下惯会哄人,昨夜那般哄着妾,转头就怪罪,可知妾的喉咙现在还疼着呢。”

  “真的?”李重珩知道她作态,也装模作样疼惜起来,“我让薛少正煎碗药来,她自诩神医,定是药到病除。”

  “……”

  玉其不想和他说话了,作势推他。明知推也推不动,他倒含情脉脉地把人手心捏着:“没有我喂你,平日有没有好好吃药,好好吃饭?”

  “又不是观音婢……”玉其感觉暖意升上来,热得发慌。说来也过了这么多年,在他面前竟是一年不如一年。

  “看的甚么书?”把人闹得不自在了,他舒坦了愉悦了,语调显见的轻快起来。

  “《烧尾经》。”

  李重珩一面写朱批一面道:“从未听过。”

  “这书记录世情见闻,出到第八卷了,在坊间可是一书难求。”

  “所谓烧尾,想必是虎烧尾化人的意思。”李重珩一笑,“谁人所著?”

  玉其拉着他袖子,有点不好意思似的:“苏寸泓。”

  李重珩恍然大悟,那个苏家阿兄写得一手好文章,回乡之后竟著书了。

  “你们一直有联系?”

  “原想用商行的暗号去找他们,可胡椒盯得很紧。这书传到汉中来了,我才知道他们安好。”

  玉其发闷,“我看错了人,把生意交出去,他们这些年拿我的钱放贷,不知做了多少亏心事。好在他们走时,来不及拿那么多金银,只把飞钱搜走了。战时最不值钱的就是飞钱,藩军私铸铜钱,朝廷的铜钱也贬值。都说那叛军霸占河东河北,反而繁荣得很,就是因为他们到处搜刮财宝,铸金银。”

  朝中不乏人抱怨,柳思贤销毁他们的宅子,把他们没来得及带走的字画古玩抢了去,那可是他们祖祖辈辈的家传。

  李重珩搁笔,认真地看着玉其:“怎么是你的错,他利用你数十年,你付出了代价把他看清,但也仅此而已。你还在,观音婢还在,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李重珩从不抱怨过去,在他也不知道结果的时候他会笃定地迎向他要的结果。玉其想这就是他带给她安定的原因,“陛下从来不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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