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拖长声音,红眼睛里浮起一点危险的笑:
“然后看上去不愿意停下来的,好像不是我。”
“塞壬。”他的声音压低:“你在把一件危险的事说得像小孩子争抢糖果。”
“因为先生现在就是这个态度。”塞壬抬起下巴:
“你昨晚明明也失控了,今天却像只要换上衣服,坐进书房,关上门,就能把它变成一份封存文件。”
格林德沃静静看着她。
塞壬继续说:“你说我试图用昨夜重新定义我们之间的局面。
可先生难道不是在试图把它定义成什么都不是吗?”
这句话落下,空气冷了一点。
格林德沃蹲在她面前,异色眼眸深得吓人:
“你想要什么定义?”
塞壬一时没有说话。
她也不知道。
她当然不是要什么麻鸡爱情故事里的承诺,更不是要格林德沃低头说昨夜意味着什么。
塞壬沉默了一秒,开始东扯西扯:
“至少不应该是“我有自己的房间,所以必须回去”这种定义。”
“你有自己的房间。”
“但我昨晚睡在这里。”
“那是因为你半夜闯进来。”
“你也没把我扔出去。”
“这是我今早已经开始反思的错误。”
塞壬:“……”
她盯着他:“先生真无情。”
格林德沃淡淡道:“你昨早拎着睡裙离开时,倒没有显得对深情有太多需求。”
塞壬眨了眨眼,她终于听出来一点了。
她慢慢弯起眼睛:“哦。”
格林德沃看着她。
塞壬笑意更深:“所以先生早上不高兴,是因为我走得太快了吗?”
“不是。”回答太快了。
塞壬立刻抓住:“你犹豫都没有犹豫。”
格林德沃眼神更冷。
“你赤裸着拎起睡裙就离开。”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带着危险的优雅:
“像一位结束了愉快夜晚的……浪荡公爵。”
塞壬愣了一下,然后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捂住嘴,肩膀都轻轻抖了一下。
“浪荡公爵?”
格林德沃看着她,脸色没有缓和。
塞壬笑得眼睛都弯起来:“先生竟然会这么形容我。”
格林德沃站起身,显然,他觉得这场谈话已经开始偏离他能容忍的方向。
“等等。”塞壬立刻伸手抓住他的衣摆。
格林德沃低头看她的手,“放开。”
“不放。”塞壬仰头看他,“你看,你就是不高兴。”
“我不高兴的原因很多。”格林德沃的声音非常平静:
“包括但不限于你深夜越界,使用蛊惑,在第二天早晨毫无自觉地离开,又在晚上试图用受害者姿态坐在我的书房门口。”
塞壬认真听完,评价:“听起来还是因为我走得太快。”
格林德沃闭了闭眼。
这一瞬间,他真的被她惹怒了。
大概被她精准戳中某个荒唐点之后,越发冷峻的怒意。
他重新睁开眼。
“塞壬。”他的声音低沉得几乎温柔:
“不要把我的容忍误解成你可以反复挑衅的余地。”
塞壬松开了他的衣摆,可她仍旧仰头看着他:
“那先生把我的什么误解成了蛊惑?”
格林德沃微微一顿。
塞壬站起来,她赤着脚,比他矮许多,却仍旧抬着脸看他:
“你说我用了什么东西对你产生了影响,是,我用了。”
格林德沃看着她。
塞壬继续道:“可是如果你真的全都归咎于它,那昨夜应该在你偏头截断吻的时候就结束。
所以,先生,不要把你自己的欲望也全部推给我的能力。”
格林德沃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那一刻,他看上去不像昨夜那个被她点燃的人,也不像早晨那个被荒谬错愕击中的男人。
他重新变回盖勒特·格林德沃。
危险。
锋利。
他靠近一步,低头看着她:“你在要求我承认什么?”
塞壬喉咙动了一下,“我没有要求。”
“你有。”格林德沃声音低哑,压迫感极强:
“你想要我承认昨夜不只是蛊惑。想让我承认,你不是唯一失控的人。
想让我承认,你有能力影响我的判断。”
塞壬没有否认。
格林德沃唇角缓缓扬起,那笑意冷极了,也漂亮极了:
“那么我可以给你一个答案。”
塞壬抬眼。
“是。”他说。
塞壬愣住。
格林德沃微微俯身,声音温柔到近乎残酷:
“昨夜不只是蛊惑。”
塞壬心跳快了一点。
下一秒,格林德沃继续道:“但这不意味着你赢了。”
塞壬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
格林德沃看着她,异色眼眸里没有半分柔软:
“你让我感兴趣,让我愤怒,也让我欲望被点燃。
你在某一瞬间影响了我,甚至逼出了我不愿承认的一部分失控。”
他微微停顿。
“可是亲爱的,这些都不是你可以安心收藏的胜利。”
他的声音变得更低:
“因为我越清楚你能做到什么,就越会重新评估该如何控制你。”
塞壬一时没有说话。
这才是格林德沃,他不会因为承认欲望而退让。
他甚至能把欲望变成新的判断依据。
塞壬红眼睛微微暗下去,“所以你今晚关门,是因为这个?”
“是。”格林德沃回答得很平静:“因为你玩过火了。”
塞壬看着他,她忽然笑了一下。
“先生害怕了?”
这句话太大胆,格林德沃的眼神瞬间冷透。
“当然不。”
“那你为什么躲进书房?”
“因为我不喜欢被人拿着昨夜逼我参与一场幼稚的定义游戏。”
“可你开门之后还是和我说了这么久。”
格林德沃:“……”
塞壬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她小声说:“先生,你其实很喜欢和我吵架。”
格林德沃静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被她彻底惹到,反而冷静下来的笑。
“晚安,塞壬。”
他转身就走。
塞壬立刻皱眉:“你去哪儿?”
“离开这里。”格林德沃头也不回,“在我开始认为你需要今晚就被送回自己房间之前。”
“你就这么走?”
他停了一下,侧过脸看她。
“是。”
塞壬冷冷道:“真不负责。”
格林德沃看着她,眼底浮着危险的光。
“如果你继续使用这个词,亲爱的,我会让你明白什么叫真正的不负责。”
他说完,转身离开。
黑色衣摆在走廊灯光里一闪而过。
塞壬站在书房门口,盯着他的背影。
直到格林德沃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才慢慢抱起手臂。
很好。
非常好。
这只老狐狸承认了。
虽然承认方式非常讨厌。
虽然他随后立刻用“重新评估如何控制她”把那点进展变成了威胁。
但他承认了。
塞壬站在原地,唇角缓缓弯起一点。
然后又迅速压下去。
她不能高兴得太明显,毕竟他现在还在生气。
她转身,看了一眼紧闭的书房门,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客厅。
片刻后,她冷哼一声,赤脚往自己的房间方向走去
第178章 下楼
第二天。
塞壬从卧室里出来时,客厅里已经没有格林德沃。
这并不意外。
那位伟大事业缠身的黑巫师似乎永远比所有人醒得更早。
也永远比所有人更擅长在别人还没想清楚昨夜发生了什么时,就已经穿戴整齐,走出去处理他的欧洲、他的追随者、他的魔法部、他的摇摆者,以及那些永远写不完的信。
塞壬站在客厅门口,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沙发。
她本来可以现在就下去。
毕竟格林德沃昨晚已经允许她离开顶层生活区,只要不离开纽蒙迦德,不进入禁区。
这意味着她可以去楼下看克雷登斯,可以去格雷维斯办公室门口晃,可以去找塞西莉亚,甚至可以去大餐厅吃一顿更像样的午餐。
可塞壬没有立刻动。
她慢吞吞走到壁炉旁那张大沙发边,往上一趴。
整个人陷进柔软的红丝绒里。
非常舒服,舒服得令人堕落。
安东尼奥趴在她脚边,尾巴甩了一下,见她没有出门的意思,便把脑袋埋回爪子里继续睡。
塞壬趴在沙发上,手里拿了一本魔法史,翻开两页,又把书倒扣在脸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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