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壬挑眉：“所以你真的想下车。”
“有些人需要亲眼看见，他们追随的人仍然站在他们面前。”格林德沃淡淡道，“这不是拥抱，也不是表演。”
“哦。”塞壬点头，“是历史时刻。”
格林德沃看着她。
赫尔穆特低下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听见。
格林德沃微笑了一下，那笑意带着警告。
塞壬立刻转头继续看窗外。
车队终于在层层围堵下抵达一栋摩天大楼下。
大楼高耸入云，外墙由深色玻璃和灰色石料构成，灯光一层层亮起，像一根插进柏林夜色里的巨大魔杖。
门口早有人等着。
车刚停下，几名巫师便快步上前，替格林德沃拉开车门。
格林德沃下车后，外面的人群立刻爆发出更高的呼喊。
他站在车门旁，没有急着离开，反而转过身朝车内伸出手。
塞壬看了他一眼，把手递上去。
她从车里出来时，冷风卷起她银白长发，身后高楼灯光像落进发丝里的星。
外面的人群看见她，声音又出现了一瞬间诡异的变化。
有惊讶，有窃窃私语，也有更深的不安。
格林德沃却像没有察觉。
他牵着塞壬往前走了几步，随后停在大楼门前的台阶上。
他转身，面对追到楼下的人群。
傲罗们立刻更加紧张。
格林德沃抬起手。
只是一个动作，那片狂热的喧哗便像被无形的手轻轻压下，逐渐安静。
塞壬站在他身侧，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见这一幕。
那些人眼里燃烧着狂热的火焰，仿佛正在见证未来。
“今晚，你们听见了他们的恐惧。”
人群安静下来。
“他们用谎言称呼真相，用混乱掩盖自己的虚弱。他们害怕一个名字被宣布，害怕一个时代开始转身。”
他站在台阶上，黑色外衣被夜风掀起，银白短发在灯光下发亮。
“可恐惧不能阻止历史。”
格林德沃微微抬眼，唇边浮起那种迷人而危险的笑：
“而我们不会停下。”
“为了更伟大的利益，不是为了某一个人的王冠，也不是为了某一个夜晚的胜利。”
“是为了让巫师世界终于不必在谎言中低头，不必在怯懦者制定的规则里藏匿自己。”
他的声音压低，却更加有力：
“明天，在不丹之巅，世界会看见它应该看见的东西。”
“而你们，将会记得自己今晚站在这里。”
短暂的死寂后，掌声与呼喊轰然炸开。
“格林德沃！”
“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格林德沃！”
烟花再次冲上夜空，巫粹党的标识在摩天大楼外炸成巨大的光。
塞壬被那声音震得耳朵有点发麻。
格林德沃却只是转身，牵着她，在掌声与狂热里走进大楼。
……
他们住的是一间豪华大套房。
高得离谱。
从落地窗望出去，整座柏林的夜景铺在脚下，街道灯火像无数落在地上的星星。
塞壬一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浴室。
她实在受不了自己灰头土脸的模样。
清洁咒当然可以用。
但刚从废墟里摔出来，身上沾着砖灰和焦味，这种时候用清洁咒总有种敷衍感。
她要洗澡。
热水很快漫过肩膀。
塞壬把自己埋进水里，银白长发在水面铺开。
她闭上眼，终于觉得自己从那片蓝火与金雷里回来了。
等她洗完出来时，头发还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她刚推开浴室门，就发现套房的正门开着。
文达站在门口。
她似乎正在低声汇报什么：
“德国联合魔法部已经开始处理现场。阿不思·邓布利多在场，德国方面暂时没有公开指认任何一方，但——”
她话音忽然停住。
因为塞壬正湿漉漉地从浴室门边探出头。
文达脸色一白。
格林德沃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塞壬后，他表情没有变化，目光在她湿发上停了一瞬。
随后，他冷冷看向文达。
文达几乎立刻低头，“抱歉，先生。”
格林德沃声音平淡：“继续。”
文达喉咙动了一下，强迫自己把视线固定在地面上。
“德国方面压下火势后，将现场列为高度保密事故区域。
邓布利多亲自出手压制了厉火，暂时没有人能确认施咒者。阿波罗·洛克西阿斯也出现过，但他已经离开。”
塞壬意识到她可能在说自己的火，于是迅速缩回浴室，把门关上，假装自己没听见。
过了片刻，外面的声音低下去。
门被关上。
塞壬这才慢吞吞走出来。
她坐到落地窗前，抱着膝盖俯瞰城市夜景。
这里几十层楼高。
楼下灯火像星星一样，远处的人群已经被隔开，只能看见一点移动的黑影和偶尔升起的烟花余光。
没一会儿，格林德沃回来了。
他走到她身后，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格林德沃低头看着她，声音很轻：
“我原本以为，亲爱的，你今晚的任务是拖住洛克西阿斯。
而不是替柏林贡献一场足以载入德国魔法部灾难记录的火焰研究。”
塞壬嘴角抽了一下。
格林德沃继续道：“蓝色厉火，恶魔飞龙，整条街道，三头从火海里爬出来的怪物。”
他的语气甚至不算生气，更多是讥讽与某种诡异的兴趣：
“你总能在我以为自己已经见过你制造的混乱上限后，非常体贴地替我修正判断。”
塞壬冷哼一声：“文达就是来说这个的？”
“当然不是。”
格林德沃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看向窗外。
“你见过了，阿不思已经在柏林。”他说，“明天，他会出现在不丹之巅。”
塞壬转头：“带着另一只麒麟？”
“是。”
塞壬一摊手，表情十分轻松：“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格林德沃看向她：“你似乎很自信。”
“当然。”塞壬不服气地站起来，甚至拍了拍胸口：
“咱们那只麒麟的鞠躬训练不是做得很好吗？”
格林德沃轻轻笑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城市，又看向她。
塞壬以为他要伸手搂自己，下意识往前靠了半步。
可格林德沃的手放到了她锁骨下方。
他捏住了那颗绿宝石。
塞壬身体一僵。
灯光落进深绿色宝石里，星沙几乎充盈，像一片被困住的潮汐和星海。
格林德沃垂眸看了片刻，随后抬眼盯住她。
“那么，亲爱的塞壬。”
他的声音低而危险，带着一点慢条斯理的笑意：
“你能否告诉我，它所承载的东西是什么吗？”
塞壬愣住。
她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相当精彩。
震惊，恼怒，尴尬，想逃，想装死。
或者给他一耳光？咬他一口？
最终，所有情绪混在一起，变成了一个“倒了霉了”的表情。
她当然记得。
格林德沃早就知道了。
而现在，他当面问她。
为什么要问这么尴尬的问题！
塞壬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冷哼一声：
“当然可以。”
格林德沃眉梢微动。
塞壬抬起下巴：“但要等你当上ICW主席，并且兑现那些承诺之后。”
格林德沃松开宝石，低低笑了一声。
“你今天烧了柏林整条街，并且那片火海最后还是由邓布利多亲自出手压下去的。”
他看着她，语气优雅得令人恼火：
“而你竟然仍然认为，自己有资格讨赏。”
塞壬理直气壮：“那怎么了？”
格林德沃看着她。
塞壬摊开手：“我的任务只是拖住阿波罗。
我拖住了。克雷登斯没打过邓布利多，以及街道被烧，那跟我没关系。”
她顿了顿，又补充：“街道本来就不该建得那么容易烧着。”
格林德沃笑了。
塞壬立刻警觉地拍了他一下：“你什么意思？想赖账吗？”
格林德沃垂眸看着她拍过来的手。
很放肆，也很像塞壬。
他抬起眼，唇边的笑意缓慢加深。
“既然如此。”
他声音低下来：
“如果明天，一切如我所见那样发生。若你完成你该完成的事，亲自站在我面前索要你的奖赏——”
他停顿片刻。
“我会兑现。”
塞壬立刻眯起眼：“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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