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地魔看见它砸在马尔福庄园的屋顶上。
碎裂，红色液体铺开。
然后，整座庄园像被无形的巨钟扣住。
爆炸无声地吞没了一切之后，又在所有人的耳朵里留下彻底的空白。
伏地魔的脸色瞬间扭曲。
他张口说了什么，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这让他的怒火在一瞬间达到了顶点。
他的魔杖猛地抬起，绿色咒光撕开空气，直冲高处的银色影子。
塞壬却在那一刻低头看了他一眼。
她似乎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冷，也很恶劣。
随后，她抬手抓住颈间一枚细小的门钥匙。
银光一闪，她消失了。
伏地魔的咒语击碎一片空荡荡的天空。
他站在庄园门前，猩红眼睛里几乎烧出毒火。
那些食死徒的慌乱很慌乱，庄园里家养小精灵乱跑，他什么都听不见。
但他能看见。
整座马尔福庄园都在混乱里颤抖，玻璃碎片从窗框里坠下。
看见有人捂着耳朵从走廊里跌出来。
伏地魔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
德拉科赤脚冲下楼。
他脚底被玻璃割得发疼，可他已经顾不上。
整座庄园都乱了。
家养小精灵像失去方向的昆虫，在走廊里四处乱窜。
有个女巫捂着耳朵跪在地上，嘴巴一开一合，眼里全是恐惧。
可德拉科什么都听不见。
他只看见一张又一张惊恐的脸。
他冲到一楼时，正好撞上从另一条走廊冲出来的贝拉特里克斯。
“姨妈！”
他喊了，可他听不见。
贝拉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她的眼睛亮得吓人，嘴唇飞快地动着，像在咒骂什么，或者在尖叫命令。
德拉科只能看见她的嘴在动，一句话也听不见。
他的脸色彻底白了。
贝拉的表情也在下一秒变得更疯狂。
她显然意识到，德拉科听不见，而她自己也听不见。
她猛地转头，看向满地碎玻璃和远处乱作一团的走廊。
德拉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这才终于明白。
不止他。
不止贝拉特里克斯。
整个马尔福庄园。
所有人。
全都聋了。
第459章 修桌子
马尔福庄园乱作一团。
这并不稀奇。
毕竟，没有多少英国纯血庄园经得起一瓶从高空砸下来的未知魔药。
尤其那瓶魔药的发明者是塞壬·克洛诺斯。
然而食死徒当中当然有疯子，可也不是全无清醒之人。
譬如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比任何人都更快意识到，这不是咒语。
这是魔药。
斯内普站在庄园大门口，手里拿着一把银色小刀，上面是他从屋顶刮下一点红色残留物。
确定这一点，算是一个好消息。
坏消息是——
这不是任何一种已知魔药。
这让整件事变得棘手起来。
伏地魔站在庄园大厅中央，他的红眼睛里怒火中烧。
周围食死徒低头站着，许多人还在下意识按着耳朵。
贝拉特里克斯的嘴唇飞快开合，但谁也听不见。
伏地魔没有说话，他说了也没人听见。
他只是看向斯内普。
斯内普抬起眼。
他们都明白，这东西可以破解。
但需要时间。
而时间，恰恰是凤凰社最需要的东西。
……
当晚。
纽蒙迦德顶层起居室很安静。
壁炉里的火焰翕动着，橙黄色火光贴着黑色石墙流动。
塞壬坐在书房一角。
那里摆着一架很久没人碰过的钢琴。
琴身是深黑色的，表面擦得很干净，边缘有银色雕纹。
塞壬坐在琴凳上。
她的手放在琴键上，无意识地按着某一个音符。
低沉的琴音在房间里缓慢散开，又很快被厚重墙壁吞没。
她不像在弹琴。
“咔哒。”
门被推开，塞壬转过头。
格林德沃走了进来。
他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意，看见她坐在钢琴前，脚步微微一顿。
“你看上去很着急。”他说。
塞壬立刻皱眉，“纽蒙迦德任何一个人丢了，我都很着急。”
格林德沃看着她。
那双异色眼眸里没有太多表情，可塞壬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她又按了一下琴键。音符闷闷地响了一声。
格林德沃慢慢走近。
“当然。”他说，“尤其当克洛诺斯小姐的着急，表现为往马尔福庄园屋顶投放一瓶未知魔药。”
塞壬手指停住，她偷偷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了。”
格林德沃在她身边停下，语气淡淡：
“全世界都知道了。”
塞壬：“……”
她没有说话。
钢琴前安静了一会儿。
格林德沃垂眸看她。
她坐在那里，银白长发垂在肩后，红色眼睛微微低着。
格林德沃伸出手，指尖落在她发顶。
他慢慢抚过她的银发。
那只手从她发间滑下，经过耳侧，最后停在她下颌处。
格林德沃微微抬起她的脸。
“塞壬。”他的声音低了些：
“耐心并不意味着等待别人决定结局。”
塞壬看着他。
“它意味着你在结局到来之前，不把自己变成敌人最容易预判的棋子。”
她的眼睫轻轻动了一下。
格林德沃继续道：
“汤姆·里德尔现在最想看见的，就是你冲进英国。”
他的指腹慢慢摩挲过她下颌，“他想让你愤怒，让你失去判断。”
塞壬的嘴唇抿紧。
格林德沃俯下身，异色眼眸与她平视。
“所以你要有耐心。”他的声音依旧温和。
“为了让他在以为自己掌控局面的时候，发现我们早已站在他身后。”
塞壬沉默很久。
然后，她点了点头。
格林德沃的手仍然停在她脸侧。
塞壬像终于累了似的，慢慢把脑袋靠过去，搭在他身上。
……
第二天。
格雷维斯办公室里。
塞壬站在书桌前。
阿伯内西也在。
他看上去一夜没睡，眼底有很淡的青黑，手里拿着刚送来的英国线消息。
格雷维斯站在窗边，脸色冷硬。
“凤凰社参与了营救。”阿伯内西说。
塞壬猛地抬起眼。
那一瞬间，她眼底竟然亮了一下。
“阿不思？”
阿伯内西停顿了一下，“是凤凰社的人。”
塞壬没有在意这个细节，她明显松了一口气。
因为在她眼里，如果克雷登斯落到邓布利多手里，就好办得多。
因为阿不思不会杀他，就算把他关起来，也比待在汤姆那里好。
至少没有死亡风险。
但阿伯内西表情还是很僵硬。
塞壬的目光慢慢落回他脸上，她眼里的那一点亮意冷了下去：
“然后呢？”
阿伯内西闭了闭眼：“失败了。”
办公室里静了一瞬。
下一秒。
“砰——！”
塞壬一巴掌拍在格雷维斯的办公桌上。
那一下力气太大，桌上的墨水瓶、羽毛笔，几封信件和一摞文件全都跳了起来。
墨水瓶险些翻倒。
文件在掉下去之前，又被格雷维斯及时用无声咒定住。
更糟糕的是——
办公桌右前方的一角，直接断了。
木头发出一声沉闷的裂响。
那块桌角砸在地上，滚了半圈，停在阿伯内西靴边。
塞壬没有看它。
她转身就走。
黑色裙摆扫过地面，办公室门被她猛地推开，又重重合上。
走廊里的两个守卫被吓得站得更直。
办公室里只剩下格雷维斯、阿伯内西，以及那张少了一角的桌子。
格雷维斯沉默地低头看了一眼桌角。
阿伯内西揉了揉眉心。
他看起来已经连叹气都嫌浪费力气。
片刻后，他朝格雷维斯挥了挥手。
那动作非常疲惫，意思也非常明确。
修吧。
然后阿伯内西也转身走了。
办公室门再次关上。
格雷维斯站在原地，安静了很久。
随后，他慢慢蹲下身，把那个断裂的桌角捡起来。
他看了看断口。
很整齐。
像是被什么非人的力气干脆利落地震断。
格雷维斯面无表情地举起魔杖，“Repa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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