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角重新拼了回去，裂缝消失，桌子恢复完整。
格雷维斯站起身，将桌上的文件重新摆齐。
他坐回椅子后，看着面前那份被震歪的调度表。
过了片刻，他伸手拿过旁边的酒杯，喝了一口。
然后继续办公。
……
第460章 交易和承诺
中午的时候，纽蒙迦德来了一位罕见的访客。
那看上去是个女人。
她披着深色斗篷，兜帽很大，几乎遮住整张脸。
她低着头，被阿伯内西领进大书房动作看上去很淡然。
但走得像每一步都被贵族礼仪和恐惧同时支撑着。
没有多久，塞壬被叫了下去。
她推开大书房门时，第一眼看向沙发。
那个女人坐在那里。
双手紧紧握着一杯酒。
她的手指轻微颤抖，但坐姿很得体，肩背挺直，膝盖并拢，斗篷摘下后露出一张苍白而精致的脸。
这个女人……
塞壬看了她两秒。
不认识。
女人主动站起身。
她微微低头，声音很轻，却没有失去体面：
“克洛诺斯小姐。”
塞壬看向格林德沃，“这是谁？”
格林德沃站在书桌旁，手里拿着一只细口酒杯：
“纳西莎·马尔福。”
塞壬愣了一下，随后，她的眉头皱起来。
“食死徒。”
大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冷了几分。
纳西莎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收紧，但她没有后退。
塞壬也没有立刻攻击。
她只是微微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浅，红眼却没有温度。
她走过去，向纳西莎伸出手。
纳西莎停顿了极短一瞬，随即伸手与她相握。
塞壬的手很冷。
“你比报纸上写得更美丽。”纳西莎轻声说。
塞壬挑了一下眉。
纳西莎继续道：“也更令人……印象深刻。”
“你们英国纯血都这么会说话吗？”
纳西莎垂下眼，“有些时候，会说话比会施咒更容易让人活下来。”
塞壬看了她一会儿。
随后她松开手，抱着手臂走到格林德沃身边坐下。
“那么我应该是来旁听的。”她说，“请继续吧。”
格林德沃看了她一眼，将自己面前那只酒杯递给她。
他重新看向纳西莎。
“马尔福夫人。”他的语气很淡。
纳西莎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坐下。
格林德沃微微抬手，示意她可以继续坐。
“你是个聪明的女人。”
纳西莎重新坐回沙发。
她的手仍然握着杯子。
格林德沃走到壁炉旁，火光在他脸侧落下一层温和又危险的阴影。
“否则你不会出现在这里。”
纳西莎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一个人走进纽蒙迦德，需要勇气。”
格林德沃微微侧过脸，火光映在他异色眼眸里。
“尤其当她的家族，仍然站在汤姆·里德尔的阴影里。”
纳西莎没有反驳。
格林德沃继续说：“我知道，和汤姆周旋很累。”
“你必须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你的丈夫为失败付出代价。”
“还要让你唯一的儿子，每天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不得不恐慌下一秒他会不会死去。”
纳西莎的脸白了几分。
她的手指攥紧，指节一点点发白。
格林德沃的声音很温和：
“你和很多人不同，马尔福夫人。”
“许多纯血家族至少家主尚在。”
“他们还有父亲，兄长，丈夫，叔伯，甚至一整个长桌的人替他们争辩，推诿和掩饰。”
“而你。”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你只有一个年幼的儿子。”
纳西莎的眼泪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她立刻偏过脸，像是不愿让别人看见自己失态，可眼泪还是顺着苍白的脸颊滑下。
“是的。”她的声音发颤，“是的，格林德沃先生。”
她深吸了一口气，却没能让声音平静下来。
“能被理解……我很感激。”
格林德沃看着她，“你不需要别人理解你。”
纳西莎抬起泪眼。
格林德沃的声音平静：“你需要帮助。”
房间里安静下来。
纳西莎的肩膀抖了一下。
格林德沃将酒杯放回桌面，“我不会要求马尔福家族成为圣徒。
纽蒙迦德从不强迫别人宣誓忠诚。”
塞壬闻言，看了他一眼。
格林德沃没有看她，他继续对纳西莎说：
“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承诺。”
纳西莎的呼吸轻了下来。
格林德沃缓缓道：“无论最后结果如何，马尔福家族不会倒在食死徒和纽蒙迦德的战争中。”
纳西莎的眼睛睁大。
“你的丈夫不会。”格林德沃说：“你的儿子也不会。”
纳西莎闭了一下眼。
她像是终于听见自己一路来到这里，真正想听的那句话。
对纳西莎·马尔福而言，这已经足够。
她不需要格林德沃此刻承诺马尔福家族永远荣耀。
她只需要知道，如果格林德沃赢了，马尔福不会因为曾经站错位置而被清算到灭门。
只要知道，德拉科还有一条路。
纳西莎慢慢站起身。
她深深弯下腰。
那是一个纯血贵族女性，在用自己最后能保留的体面，交出她能交出的筹码。
“我不知道该如何感谢先生。”
她低声说。
格林德沃淡淡道：“从你带来的消息开始。”
纳西莎直起身。
她用指尖擦掉眼泪，再抬头时，那张脸又恢复了苍白而得体的冷静。
“那场爆炸。”她开口时，声音还带一点哑，甚至笑了一下。
“确实很可怕。”
塞壬抬眼看她。
纳西莎说：“我的儿子吓得快要晕过去。”
塞壬却更关心另一个问题，“那你们怎么那么快又听见了？”
纳西莎看向她。
“西弗勒斯。”
她说。
“西弗勒斯破解了你的魔药。”
塞壬的脸色立刻变得不太满意，“太快了。”
纳西莎摇了摇头：“克洛诺斯小姐，他是数一数二的魔药大师。”
塞壬冷哼一声。
格林德沃唇边浮起一点淡淡的弧度。
纳西莎继续道：“即便如此，也花了相当长的时间。”
“那段时间里，庄园所有人都听不见。”
“凤凰社就是那时动的手。”
格林德沃微微抬眼。
“结果，失败了。”纳西莎说。
她的手指轻轻收紧，“他们利用混乱进入庄园，但黑魔王很快挡了回去。”
“西弗勒斯制造出了解药，虽然不是完全解除，但足够让黑魔王和部分食死徒恢复沟通。”
“凤凰社没有找到奥睿利乌斯。”
她停了一下，“或者说，他们找到得太晚。”
塞壬握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杯壁发出一声咯吱声。
纳西莎立刻补充：“他还活着。”
塞壬抬眼看她。
纳西莎没有躲开那双红眼睛。
“我看见过他。”她低声说，“情况很糟，但还活着。”
塞壬没有说话。
格林德沃问：“现在呢？”
纳西莎深吸一口气，“地点已经转移，只有很少的人知道。”
格林德沃的声音淡得没有波澜：“我要明确地点。”
纳西莎攥紧斗篷边缘。
她的指节一点点发白。
这个动作让大书房里的空气重新紧绷起来。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只要这个名字说出口，纳西莎就再也不是单纯来求一个承诺的女人。
她将真正背叛伏地魔。
纳西莎沉默了很久。
格林德沃却没有催促，他只是站在那里，耐心地看着她。
终于，纳西莎松开了斗篷。
她抬起头，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清醒。
“冈特老宅。”
塞壬皱眉，“那是哪里？”
纳西莎看向她，“黑魔王母亲家族的老宅，地点在小汉格顿附近。
那里很偏僻，周围麻瓜不多，魔法部也很少注意。”
她停顿了一下，“现在由卡罗兄妹带队守卫。”
塞壬眼中浮起一点冷光。
“英国那个卡罗家族？”
“是。”纳西莎说，“还有数名食死徒。具体人数我无法保证，因为黑魔王不再让所有人知道完整安排。”
格林德沃微微垂眸，“汤姆本人呢？”
纳西莎说：“不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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