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伯内西立刻让开道路。
……
第486章 漂浮松鼠
她本来并不想搭理格林德沃，可这件事关系魂器，她不可能真的不下去。
塞壬一路走进大书房时，脸色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格林德沃已经站在里面。
他似乎刚回来不久，银发上带着一点外面的冷气。
塞壬从他身边走过，连眼角都没有偏一下，就跟书房里根本没有这个人一样。
她直接看向阿伯内西，“那个聪明胡子在哪儿？”
阿伯内西嘴角抽了一下，“会客室。格雷维斯正在接待，估计马上就会带下来。”
塞壬抱起手臂，“磨磨蹭蹭。”
格林德沃站在她身后，安静看了她片刻。
过后，他淡淡抬起一只手。
袖口里忽然传出一点窸窸窣窣的声音。
塞壬本来没有理会，可那声音持续了好一会儿，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努力挣扎。
格林德沃的袖子轻轻鼓起一小块。
过了一会，一颗毛茸茸的灰色脑袋从黑色西装袖口里探了出来。
它先露出两只圆耳朵，接着是乌黑的眼睛，然后是两只小爪子。
小东西拼命往外爬，可它低估了自己尾巴的体积。
身体已经挤出来大半，后面那条巨大蓬松的尾巴却死死卡在袖子里。
它用两只前爪扒住格林德沃的手腕，后腿在里面奋力蹬了几下。
格林德沃面无表情地站着。
那只松鼠又蹬了两下。
终于，伴随轻轻一声“噗”，整条大尾巴从袖口里弹了出来。
蓬松的灰色绒毛瞬间炸开，几乎有它身体的三倍大。
阿伯内西眼皮跳了一下。
塞壬原本坚定地不想理会格林德沃。
可当那条尾巴彻底展开时，她还是从眼角瞥了一眼。
只一眼就立刻移开视线。
那只灰色小松鼠蹲在格林德沃掌心。
它似乎还没从刚才与袖口的搏斗中恢复过来，茫然甩了甩脑袋，又被书房里陌生的环境吓了一跳。
身体忽然轻轻飘了起来。
它四只爪子在半空划了两下，大尾巴像一团云一样托在后面。
塞壬的视线又飘了过去，这一次停留得稍微久了一点。
她努力保持自己的表情，可那只松鼠在半空慢慢转了一圈。
塞壬终于忍不住问：“这是什么？”
格林德沃看了她一眼，“你昨天显然没有认真听我说话。”
“我听了。”塞壬皱眉，“那个松鼠。”
她看着半空中的灰色毛团，“尾巴很大的那个。”
格林德沃淡淡“嗯”了一声，“云团松鼠。”
小松鼠缓慢向塞壬飘过去，它似乎对她银白色的头发有些好奇。
塞壬盯着它，过了两秒，还是伸出了手。
云团松鼠轻轻落在她掌心，身体几乎没有重量，那条巨大的尾巴从她手腕上扫过去，绒毛擦过指尖。
塞壬手指动了一下，松鼠立刻抱住她一根手指。
她沉默片刻，又冷哼了一声，“所以呢？”
“什么？”格林德沃站在她面前。
塞壬抬起眼，“我问，为什么给我这个。”
她用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松鼠的大尾巴。
“赔罪礼？还是先生认为，安东尼奥最近有点太受宠，需要找一个新的东西分散我的注意？”
阿伯内西站在旁边，他的眼皮已经开始持续抽动。
格林德沃却神色从容：“首先。我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需要赔罪的地方。”
塞壬冷冷看着他。
“不过安东尼奥最近确实有些不够称职。”
“安东尼奥又怎么你了？”她气鼓鼓地说。
格林德沃看着她掌心里那团灰色绒毛：
“我只是认为，它在纽蒙迦德或许能发挥一些实际作用。”
塞壬眯起眼，“什么作用？”
“例如。”格林德沃不紧不慢道：
“在一些人情绪不佳，并准备将无辜水果逐一处刑时，暂时转移她的注意力。”
塞壬的脸色冷了一下，“先生果然是在嘲讽我。”
“不是。”格林德沃看着她，“我只是在验证一项判断。”
“什么判断？”塞壬皱起眉。
“你确实会喜欢。”他淡淡说。
塞壬看了他两秒，那只松鼠忽然抬起头，用鼻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拇指。
格林德沃唇边浮起很淡的笑。
“你刚才提到的赔罪。”他缓慢走近一步：
“亲爱的，承认一份礼物是为了讨好别人，往往会让礼物本身显得过于缺乏策略。”
塞壬抬眼看他，“所以先生是在讨好我。”
“我没有这样说。”
“但先生也没有否认。”
“否认往往会导致无休止的追问。”格林德沃淡淡道：“而我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
塞壬哼了一声，可那声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冷。
云团松鼠沿着她的手腕爬上去，大尾巴扫过她的袖口。
它爬到她肩上，又突然轻飘飘升到半空。
塞壬的注意力立刻完全被吸引过去。
她伸手在下面接，松鼠缓慢向下落，快碰到她手掌时又轻轻弹起来。
塞壬皱着眉跟着它移动，“它为什么一直飘？”
“因为受到惊吓。”格林德沃说。
塞壬疑惑，“我没有吓它。”
“或许你的表情让它产生了一些错误判断。”
塞壬立刻看向格林德沃，松鼠失去托举，啪叽一声落在书桌上。
它迅速钻进一叠信件后面，只露出一条巨大尾巴。
塞壬立刻蹲下，一只手扒着书桌边缘，低头去看躲在信件后的松鼠。
“出来。”
塞壬伸出一根手指。
松鼠的尾巴轻轻晃了一下，她又往前凑了一点。
格林德沃站在她身后，双手背在身后，也略微弯下腰。
他的神情依旧优雅平静，可注意力显然也在那只松鼠身上。
“它喜欢坚果。”他说。
“这里有吗？”塞壬扫了一眼周围。
“右边第二个抽屉。”
塞壬立刻伸手拉开，里面是一叠封蜡，一把裁纸刀，两瓶墨水，还有一小袋刚准备好的榛子。
塞壬抬起头看他，“先生早就准备好了。”
“只是合理安排。”格林德沃面不改色。
阿伯内西站在几步之外，眼皮已经抽筋。
他看着一小时前还冷得像要把整座塔拆掉的塞壬，此刻正蹲在地上，拿着一颗榛子哄松鼠。
又看了看格林德沃。
后者背着手弯着腰，甚至还在一本正经地指导她把榛子往左移动一点。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格雷维斯低沉的声音隐约响起，大书房的门被缓慢推开。
阿不思·邓布利多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深色长袍，银白长发与胡须整理得很整洁，身后站着格雷维斯。
邓布利多本来已经做好准备。
他设想过许多种踏入纽蒙迦德后会看见的场面。
可能是格林德沃坐在书桌后，以胜利者的姿态等待他，也可能是塞壬握着那把骨白魔杖，冷眼站在一旁。
可门完全打开以后。
他看见的是——
格林德沃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弯着腰。
塞壬蹲在地上，一只手扒着书桌边缘，另一只手捏着一颗榛子，专心致志盯着藏在信件后面的灰色松鼠。
那只松鼠只露出一条巨大蓬松的尾巴。
邓布利多停在门口。
格雷维斯也沉默了。
阿伯内西闭上眼睛。
他觉得今天从早晨开始发生的一切，都不应该由自己一个人承受，现在他成功了。
第487章 交换条件
大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阿不思·邓布利多站在门口，目光从塞壬手中的榛子，缓慢移到那条露在信件后面的灰色大尾巴上。
他又看向微微弯着腰，正站在塞壬身后的格林德沃。
没有人开口。
云团松鼠躲在信件后面，尾巴轻轻晃了一下。
阿伯内西闭着眼睛，几乎能够听见自己尊严碎裂的声音。
过了片刻，格林德沃终于直起身。
他神色从容地抬起手，整理了一下袖口，仿佛刚才那个陪塞壬蹲在书桌边，用榛子哄松鼠的人并不是自己。
塞壬也站了起来。
她将手里的榛子放到桌上，朝信件后面的灰色尾巴看了一眼。
云团松鼠像察觉到了陌生人，迅速从信件后钻出来，顺着塞壬的手臂一路爬上去，最后一头扎进她西装外套侧面的口袋里。
蓬松的大尾巴塞不进去，软绵绵地挂在外面。
塞壬低头看了一眼，伸手将那条尾巴也往口袋里按了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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