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他低声笑了一下，“那么，你怎么样才肯上来呢？”
“亲爱的“卡罗”小姐。”
塞壬冷哼，“我不上来了。”
“我要回去。”
说完，她身体向前一荡。
双手松开这块屋檐，又抓住更远处一块石雕边缘。
她晃了两下，继续向旁边移动。
格林德沃看着她真的越荡越远，异色眼睛缓慢眯起。
少年想了想，不紧不慢地从袖中取出魔杖。
他的杖尖指向塞壬。
“塞壬，Accio——”
这当然不是一个能够生效的咒语，飞来咒无法让一个活人像茶杯一样，直接飞到施咒者手中。
塞壬却停住了，她转头瞥了格林德沃一眼。
两个人隔着几米远的夜风对视。
“啪——”
空气在格林德沃面前扭曲。
塞壬凭空出现，整个人朝他扑了过来。
格林德沃早有准备地伸手接住。
塞壬双腿环住他的腰，手臂抱住脖颈，像一只被召回来的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我就知道先生舍不得我。”
格林德沃托住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银发少女。
魔杖在他指间一转，露台的玻璃门自行关闭，窗帘也滑上。
“看来。”格林德沃抱着她向床边走去，“我刚刚创造出了一个相当实用的新咒语。”
塞壬靠在他肩上，“什么咒语？”
“召唤一位不讲道理的女巫。”他将她放到床上，“缺点是效果并不稳定。”
“是否成功，完全取决于她当时的心情。”
塞壬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不让他起身，“优点呢？”
格林德沃垂眼看着她，金色卷发从额前落下。
“优点是。”他异色眼睛带着笑意：“即使咒语失效，我也总能亲自把她抓回来。”
塞壬满意地眯起眼睛，“这还差不多。”
他的手指穿过塞壬的银发，扣住她后脑，低头吻了下去。
第536章 继母
第二天清晨。
距离柏林数百英里以外，一个小楼，某个倒霉的魔杖制作大师正指挥着家养学徒，将最后一只木箱搬上马车。
格里戈维奇一夜未眠，他的头发乱糟糟的，手里还紧紧握着魔杖。
楼下堆满了箱子。
“轻一点！”他怒气冲冲地朝学徒喊道：
“那里面装着龙心弦，不是麻鸡用来铺路的石头！”
学徒被吓得浑身一抖，连忙放轻动作。
格里戈维奇站在台阶上，脸色难看得像是刚刚吞下了一整只鼻涕虫。
他至今都想不明白，消息究竟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过去几年，他一直小心隐藏接骨木魔杖的存在。
真正知道那根魔杖在他手中的人屈指可数。
可就在昨天晚上，几封来历不明的信忽然开始在巫师之间流传。
内容只提到接骨木魔杖现任持有者最近更换了居所。
可越是含糊的秘密，就越容易引起猜测。
格里戈维奇已经能够想象，再过几天，会有多少自以为聪明的巫师开始调查他。
死亡圣器。
这种东西，无论被谁知道，都会引来觊觎。
格里戈维奇并不知道，最近那个拥有白色羽翼，在欧洲各国杀人越货的怪物，也正在寻找死亡圣器。
但仅仅是普通巫师，就已经足以令他感到不安。
“该死。”格里戈维奇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
“最好不要让我知道，是哪个长舌头的蠢货把这件事说了出去。”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木盒，抬手关闭庄园外层防护。
马车驶出街巷。
格里戈维奇并不知道。
就在车轮滚过石板路时，一枚只有指甲大小的银色甲虫，从路边枯叶下飞起。
它悄无声息地落在车厢底部，瞬间与车轴融为一体。
马车沿山路驶向新的藏身处。
格里戈维奇以为自己正在逃离窥视。
实际上。
就连这场搬家，也在别人的注视下进行。
……
格林德沃庄园从清晨开始便陷入忙碌。
长廊里的画像被重新擦拭，银器送进厨房抛光，家养小精灵抱着成卷的花名册在楼梯之间来回奔跑。
后天是格林德沃家族继承人的生日。
哪怕盖勒特本人并不重视，庄园里的人也不敢表现出半点懈怠。
卧室门外传来两声敲门声。
“格林德沃少爷。”奥利尖细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
“裁缝已经到了，主人让少爷尽快去试礼服。”
厚重窗帘遮住了大半晨光。
塞壬在被子里动了一下，缓慢从格林德沃怀里抬起头。
她显然还没有睡够。
“这么早？”她不满地说：“饭都没吃，哪儿来这么多规矩？”
门外瞬间安静。
奥利瞪大了眼睛。
它十分确定，自己现在站在格林德沃少爷的卧室门外。
而刚刚从房间里传出的，是卡罗小姐的声音。
小精灵的嘴巴慢慢张开，他好像是知道了一个足以令整个庄园所有画像彻夜不眠的秘密。
房间里，格林德沃已经撑着床坐了起来。
他听着门外戛然而止的呼吸声，唇边缓慢浮起一点笑意。
“知道了。”格林德沃语气平静地对门外说：“告诉父亲，我会过去。”
“是、是的，少爷。”
奥利同手同脚地离开。
塞壬歪着头看他。
格林德沃靠在床头，异色眼睛里还带着一丝慵懒。
“怎么？”他轻轻挑起眉：“昨晚格林德沃庄园提供的睡眠服务，未能令你满意？”
“当然。”塞壬立刻说，“我正准备投诉。”
格林德沃饶有兴趣，“哪里不够周到？”
“连早安吻都没有。”塞壬说。
少年低低笑了一声。
他抬起手，捧住塞壬的脸，柔软的唇轻轻落在她额头。
“当然有。”他的声音带着浅淡笑意：
“只不过，被一位缺乏时间观念的访客打断了。”
塞壬这才满意。
她搂住格林德沃的脖颈，在他脸侧响亮地回亲了一下。
接着，她掀开被子，十分熟练地爬下床，赤脚朝露台走去。
格林德沃看着她推开玻璃门。
“房间里有门。”
“走门会被看见。”塞壬头也不回。
“啊，非常灵敏。”
塞壬已经踩上露台栏杆。
她回头瞪了他一眼，就轻盈地翻了出去。
……
与此同时。
二楼客房外。
维尔赫米娜手中抱着一只银色托盘，托盘上摆着一件礼服。
她停在门前，轻轻敲了两下。
“卡罗小姐。”
“我是维尔赫米娜。”
房间里没有回应。
维尔赫米娜微微皱眉。
她又敲了一遍，依旧没有声音。
“卡罗小姐？”
维尔赫米娜握住门把，将门拧开。
门刚刚推开一道缝隙，一道银白色的影子忽然从露台上方落下。
塞壬穿着睡裙，动作矫健地抓住栏杆边缘，轻轻一荡，就落在栏杆上。
维尔赫米娜的脚步停住。
塞壬也转过脸。
两个人隔着卧室安静对视。
维尔赫米娜看了看她凌乱的银发，又看向露台上方。
头顶什么都没有。
可盖勒特的卧室，就在三楼。
塞壬却朝她微微一笑，从栏杆上一跃而下，裙摆在空中轻轻扬起，最后优雅地落在地毯上。
“早上好，多恩女士。”
维尔赫米娜终于回过神。
“早上好，卡罗小姐。”她稍微停顿了一下：
“我原本以为，北美纯血家族的年轻小姐，同样会被教导使用房门。”
塞壬笑眯眯地说：“当然，不过窗户比较近。”
“从城堡外墙攀爬，并不是一位淑女应该做的事。”维尔赫米娜语气轻柔，却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特别是在别人家的庄园，如果被不知情的客人看见，很容易产生误解。”
塞壬仍然微笑。
“你说得对。”她侧身让开房门：“请进吧。”
维尔赫米娜没想到她会如此顺从，略微看了她一眼，才走进房间。
塞壬指了指沙发，“稍等一会儿，我需要洗漱。”
她说完，完全没有等待维尔赫米娜回答，就径直走进盥洗室。
房门在她身后关上。
维尔赫米娜站在原地。
水声很快从里面传来。
她缓慢吸了一口气，只能坐进沙发。
大约一刻钟后，塞壬才重新出来。
“抱歉，让你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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