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没有必要。”格林德沃语调平静:
“我只是突然意识到,你似乎还有一些魔法没有学得足够扎实。作为曾经教导过你的人,我想,偶尔检查一下进度并不过分。”
克雷登斯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
“我现在已经能够控制自己的力量。”
“我知道。”格林德沃微微一笑,“这一点你已经证明得相当彻底,尤其是你在临死以前,甚至还有余力给别人留下半句话。”
坐在神像肩膀上的塞壬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庭院四周,原本还在假装路过的人也突然更加安静。
克雷登斯的嘴唇抿紧了,“先生。”
“嗯?”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克雷登斯说。
“所以?”格林德沃眉梢略微抬起,“死亡显然没有使你遗忘如何使用魔杖,我认为这值得庆幸。”
克雷登斯显然还想拒绝,可下一秒,格林德沃的魔杖已经抬起。
一道银白色咒光擦着克雷登斯肩膀飞过去。
他猛地侧身,咒语击中身后的石墙,直接将一大片岩石炸得粉碎。
克雷登斯脸色顿时更加苍白,“先生——”
格林德沃依旧笑着,“反应太慢。”
第二道咒语紧跟着飞来。
克雷登斯这次终于抬起魔杖,透明屏障在身前展开,咒光撞上去时,巨大的冲击力将他向后推了两步。
“防御也不够强力。”格林德沃淡淡评价:
“七十年并没有让你在这一项上取得多少令人惊喜的进步。”
克雷登斯咬了咬牙。
他终于不再后退,魔杖握紧,灰色眼睛直直看向格林德沃。
“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格林德沃的笑意极浅,“我并没有要求你做什么。”
克雷登斯盯着他,忽然说道:“你是想让我把那句话说完吗?”
格林德沃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几分。
院子里所有看热闹的人同时精神一振。
塞壬也猛地坐直了,格林德沃还没来得及开口。
克雷登斯已经突然抬头。
那双灰色眼睛越过格林德沃,直接看向神像肩头。
塞壬猝不及防与他对上视线,身体晃了一下,差点从自己雕像上直接栽下来。
“你干什么?”
克雷登斯脸色苍白得没有多少血色。
他嘴唇动了动,最开始似乎后悔了。
格林德沃已经缓慢眯起眼睛,“克雷登斯。”
那声音很轻,但显然已经属于警告。
可克雷登斯今天似乎莫名地固执起来,他呼吸了一下。
随后,那个一向阴郁,沉默,甚至连表达普通情绪都会显得有些艰难的男人,隔着整个庭院,直直看着塞壬。
“塞壬。”
塞壬愣愣看着他。
克雷登斯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爱你。”
院子里瞬间安静到连风声都异常清晰。
克雷登斯脸已经白得快透明了,却还是固执地补完最后一句。
“这就是我的遗言。”
下一秒。
轰——!
一道极其凶狠的咒语直接迎面轰过去。
克雷登斯显然早有准备,魔杖猛地横起,银色屏障瞬间展开。
可冲击太强,他整个人仍然被推着向后滑出好几米。
“先生!”克雷登斯咬着牙维持屏障。
格林德沃已经完全没有笑了。
“很好。”他的声音依旧优雅,“现在你的遗言完整了。”
又一道咒光压过去。
屏障表面立刻裂出细纹。
克雷登斯额头已经渗出冷汗,却仍然沉声说道:“先生,咒语也无法打消。”
格林德沃的眼神彻底冷下来。
“那我们不妨验证一下。”
塞壬眼看两个人已经从“切磋”迅速滑向真正意义上的互殴,很没有诚意地抬起两只手。
“住手,不要再打了。”
没人理她。
格林德沃一道咒语刚被克雷登斯躲开,紧跟着地面便轰然炸裂。
塞壬等了两秒。
“住手,你们不要打了。”
还是没人理她。
她索性叹了一口气,用手托住下巴,自言自语道:“哎。”
“都是魅力惹的祸。”
话音一落,她整个人像被投入湖面的倒影一样,从头到脚荡开一层透明水波。
红色长发,黑色裙摆与那张十分得意的脸同时融进空气。
眨眼之间,人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庭院四周却还站着一大群人。
没人准备离开。
这样的热闹实在太罕见了。
克雷登斯·邓布利多那样阴沉得恨不得一辈子把所有话都埋进肚子里的人,竟然当着整个纽蒙迦德的面表白。
先生吃醋。
而且还吃得如此体面,如此冠冕堂皇,坚持声称这只是“检查魔法进度”。
这种戏码别说两百年,再过五百年,都未必能看到第二次。
谁走谁才是真的傻。
……
塞壬从另一侧走廊里重新出现时,心情相当不错。
她哼着一点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小调。
迎面而来的格雷维斯却皱着眉。
两个人在长廊中央擦肩而过。
格雷维斯垂下眼,本来已经走过去几步,又停了下来。
“塞壬。”
塞壬也停下。
她转过脸。
格雷维斯看着她,“辛苦了。”
七十年,战争,失去,重新回来。
这句简单的话背后不只是指今天。
塞壬的唇角慢慢勾起来,“你也是。”
她准备继续走,又忽然想起什么,“对了。”
格雷维斯看向她。
塞壬十分诚恳地提醒:“你最好快点去找阿伯内西,或者文达。”
格雷维斯眉心更紧了,“为什么?”
“先生和克雷登斯打起来了。”
格雷维斯沉默两秒,“……现在?”
“嗯。”
塞壬很体贴地补了一句:“目前克雷登斯还活着。”
格雷维斯嘴角抽动了一下。
接着,他整个人已经伴随着幻影移形的爆响消失。
塞壬满意地继续向前。
第575章 终章:迟到的钻戒
等格雷维斯赶回去时,局面已经基本被控制。
文达站在格林德沃身边,阿伯内西……
阿伯内西根本不敢碰格林德沃,只能非常谨慎地站在旁边不断提醒:“先生,真的够了。”
而文达已经直接伸手挡住了格林德沃下一步向前的路线。
克雷登斯站在几米外,呼吸略显急促,脸色苍白,衣袖破了一截,但至少好端端站着。
格林德沃体面得仿佛刚才只是参加了一场茶会。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抬眼看向克雷登斯。
“你的屏障在第四次攻击以后开始不稳定,幻影移形落点也太容易预测。”
克雷登斯抿着嘴。
格林德沃唇边重新浮起一点笑意。
“这些咒语,最初都是我教你的。”
“如果你准备继续使用它们证明一些‘无法被咒语打消’的东西,我建议你至少再练习一段时间。”
“否则。”
他的目光从克雷登斯身上缓慢扫过。
“实在很难令人相信,你有资格如此坚定。”
克雷登斯脸色更白了。
格林德沃看了他两秒,觉得这张固执的脸令人很不愉快。
文达还挡在前面。
格林德沃侧过脸看了她一眼,“让开,文达。”
文达没有动。
格林德沃眉梢轻轻抬起。
“已经结束了。”
文达这才向旁边退开。
格林德沃转身离开。
阿伯内西看着他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克雷登斯,最终决定今天最好谁也不要惹。
……
可等格林德沃回到顶层以后,塞壬不见了。
房间里没有人。
他站在房间中央,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没有让人去找。
她足够强大,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够伤到她了。
……
直到深夜,门外传来脚步声。
塞壬风尘仆仆地推门进来,她那头红色的长发实在过于显眼,发丝周围还残留着细碎光点,像走到哪里都随身带着一套别人无法关闭的魔法特效。
格林德沃坐在壁炉旁,看见她进来,唇角缓慢勾起。
“亲爱的。”
“看来你已经相当习惯于离开以后,不向我说明去向。”
塞壬完全没有任何心虚,“我去孤儿院了。”
格林德沃眉梢微微一动。
塞壬已经朝他走过来。
“先生。”她笑眯眯问道:“下午那场十分英勇的决斗,赢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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