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间扭过头,不理她。
「凛」只好收起笑容,改用一种受伤的眼神看着她,“别不理我呀,你可是我的唯一的朋友。”
这句「唯一的朋友」让衣间很受用,她下撇的嘴角很快又扬起来,「凛」问她那只砸在地面上可以同时射出几百只苦无的手鞠球呢?
衣间笑了笑,又不高兴起来:“那是扉间送我的礼物……”
“你讨厌扉间吗?”
“嗯。”
“为什么呢?”
“因为他不肯救你和泉奈。”
“但我不是好好站在这吗?”
「凛」微笑道。
“可我知道,你不是她。”衣间盯着和服上的花纹发呆,“带土说的没错,你是他的琳,不是我的凛。”
“你只是拥有了凛的记忆和情感。”
“……”琳罕见地沉默了。
“我听带土说,你,还有一个叫做卡卡西的人,是一个三人小队,你们还有一个老师叫做水门……真好啊,之前汨很讨厌和我组队,认为我总是瞧不起她们。”衣间突然觉得有些冷,她把膝盖并屈起来,轻轻靠在上边,蜷缩成一团,“我没有瞧不起她们,我只是不知道怎么样和她们相处她们才会喜欢我而已。”
琳在她身边安静地听着,她充其量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被迫填充了一个百年前的女忍者的记忆和情感,两种人生和不同的情感矛盾地存在于一具身体内。
她已经是个死人了,能做出什么改变呢?
衣间总是很依赖她身边的每一个人,却从未期待他们能真正地帮助她什么。
“斑不愿意帮我复制泉奈的记忆和情感,他说这是对泉奈的侮辱和亵渎。”
“凛,”她伸出手,想要触碰这个女孩的脸庞,“你因我感到痛苦了吗?”
琳叹了口气,她的目光总是很温和。但又充满着坚定的力量,仿佛一站路灯,光是靠近就让衣间觉得很暖和,她抓住衣间的手指,放在自己的胸膛前,“恰恰相反呐,因为你我才有了第二次新生,很高兴哦。”
“你总是认为我是属于别人的琳,而不是属于你的凛,为什么我不能两者都是呢?”琳认真地看着她,将那些碎发挽到她的耳后,“虽然一开始确实有一点惊讶,不舒服,但是既然我已经拥有了凛的记忆和情感,那我也能体会她为什么这么爱你。”
“衣间,你是个优秀的孩子,我从来没有见到族长大人会畏惧谁。但他居然很畏惧你,这还不足以说明你很优秀,很强大吗?”
衣间猛的站起身,像被火焰灼伤了一般,“你不是凛!”
她的脸上竟浮现出恐惧。
她一直渴望能再度得到凛那母亲一般的关怀,得到她的原谅和认可。但这种东西真摆在她面前时,她突然又觉得十分可怕,十分扭曲。
琳无视她的抗拒,身体轻盈地落在她跟前,捧住她的脸颊,“为什么要害怕我呢,衣间?”
“我已经如你期待的,爱你,呵护你,陪伴你,我已经是你的凛了。”
“不,你不是!”衣间尖叫道。
她抓狂地抬起手,忍不住摸向脖子上的血管,这里曾给她带来无数的疼痛和安全感,然而比她更快的是琳的动作。
琳有力地钳制住她的双手,秽土转生的躯壳即使遭到破坏也能很快复原,琳的脸如鬼魄一般直直逼近她的脸庞。
“坏孩子。”琳冷冷地说,“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伤害自己吗?”
第21章
她们是牵着手回来的。
如果带土能写日记,他都能详细描写衣间的头发有几根是垂着的,几根是翘着的,嘴角是上扬还是下撇,他还没观察多久,琳就朝他的方向望了过来。
“带土在那呢!”琳语气照常,捏了捏衣间的小指。
带土还以为千手衣间会勃然大怒,他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然而千手衣间只是顺着琳的目光看过来,粗略地在他脸上停顿了一瞬,便移开了。
她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抓着腰上的衣带玩。
这种无视比衣间的巴掌还让他感到难受。
他挡在了衣间面前。
“滚开。”衣间不耐烦地说,她没给他一脚已经是看在琳的面子上。
带土在她心里很不讨喜。
衣间心中有一套偏爱的法则,大抵是很小的时候向她释放善意的一般都是女孩。所以她对女孩都很宽容,其次便是那些长相清秀,带些女气的少年。
泉奈很符合这一特征。
斑长相凛冽,但他很符合衣间心中的父亲形象。
宇智波带土两者都不占,他的五官更加硬朗,线条分明,性格又有些大咧咧的莽撞青涩,会让衣间想起当年在千手族地那几个爱扯她头发的小男孩。
兼之他还没有完全痊愈,声音嘶哑难听。
琳拍了拍衣间的肩膀,“好啦,好孩子才不说脏话呢,我们大家要好好相处哦。”
“我不要和他好好相处!”衣间脸上浮现出孩子般的恼恨,“他很烦!”
她相当之生气地瞪了一眼带土,带土还以为会有巴掌或者拳头什么的落在脸上,他闭上眼睛,想象中的痛楚却迟迟没有到来。
衣间只是恼恨地看着他。
琳像一把锁,牢牢地横隔在他们之间。
“我……”带土也不喜欢自己现在的声音,他每次和衣间说话都有刻意把音量压低,“我对你没有恶意。”
衣间盯着他,没有说话。
起了个好头。
带土心里像塞了一面不停歇的大擂鼓,咚咚咚地冲撞着胸膛下的肋骨,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继续说下去,“这些天我一直想找机会感谢你,但……”斑一直看着我,他把这句话省略了。
“你为什么要感谢我?”衣间不客气地说,“我做这些和你没有关系,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要用这种替琳感恩的语气和我说话!”
“琳?”带土抓住她话语中的转变。
“好啦好啦,不要再吵下去了,衣间不是答应我要好好和大家相处做朋友的吗?”琳不动声色挡在他们之间,微笑着将话题引向衣间最不爱听的方向。
这场谈话最终不欢而散。
*
在岩洞里接受训练的日子,除非衣间大张旗鼓要带琳出去玩,斑不放心地跟过去,带土一般是没有机会出门的。
直到衣间某天兴冲冲采来一只颜色鲜艳的花朵,他才迟钝地意识到,春天已经来临了。
不知道战争有没有结束,卡卡西和水门老师是否顺利回到木叶。
斑总是对他说,太弱了,太拙劣了,你的忍术甚至不及当年族内孩子的水平。
他说教的时候,衣间和琳就笑嘻嘻地把采来的花插在他斑驳的白发间,斑说到一半不得不闭上嘴巴推开衣间伸过来乱摸的手,谨防她把一些不知名的虫子塞进他嘴里。
这种时候,带土一般会被排挤在外。因为小团体的大姐头千手衣间不待见他,他只能和同被小团体排挤在外的黑绝报团取暖,缩在阴暗的角落里,默默视奸所有人。
琳余光扫到他可怜兮兮地退到角落边上,从花篮里掏出一枝花,递给他,“今天和衣间在外面看到了很多开的漂亮的花,分给大家应该分不完的吧?”
带土偷偷看衣间的神色,发现她没有动怒的痕迹,便伸手接下了。
琳对他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低下头专心编织手里的鲜花。
衣间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连琳的「变心」都没有计较,她高兴地分享着今天的经历:“我去木叶了。”
宇智波斑眉毛微动。
“有个孩子,有个姓宇智波的孩子,和泉奈长的很像!”她一激动就语无伦次的毛病又犯了,斑按着眉心,已经能猜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我们把他抢过来吧!”
“宇智波佐助这个名字一点也不好听,我们叫他嗯——宇智波奈奈!”
斑叹了口气,欲言又止,最终在衣间期待的目光里辗转几次也未能开口。
他干脆把带土拉了过来,“你直接打他一顿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衣间的眉毛紧紧扭结在一起,“你不愿意?”
“玲也,那不是泉奈,他也不会是泉奈……”
“那我们就把他当成我们和泉奈的孩子!”
什么叫他们和泉奈的孩子……
宇智波斑其实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因为它往往会扯出一个更不妙的话题。但是衣间不是轻易被敷衍过去的人,她紧紧抓住斑的肩膀,固执地问:“为什么不可以?”
“因为泉奈已经死了。”
斑知道他说的这句话会使衣间抓狂,但他还是这么说了。
有恨的吧……泉奈死的时候,他恨过这个从千手族地里出来的女忍者,千手扉间和她的关系始终说不清道不明,她姓千手,在嫁到宇智波一族后也从未改姓。
这恨意如沉默的烈火蔓延,千手这个姓氏便如干枯的野草,最佳的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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