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个,扉间没有甩开她的手。
“这里人好多,而且很吵。”
“这方便刺杀。”千手扉间严肃地说,“还记得我教你的东西吗?不用紧张,只要像平时一样做就行。”
千手衣间盯着他紧皱的眉头,慢慢垂下了眼帘。
“我知道了。”
村上角次郎在这次庆典里扮演主角,斩杀大蛇的勇士,他会乘坐着巡街的花车,身穿漆红的盔甲和粉饰的宝刀。
这大概是什么收买人心的手段。扉间见过很多政治手段,大多时候简单粗暴,扮演民众心中的英雄形象,把自己无限往神话里的英雄靠近也是一种。
千手衣间会混进同龄的少女,向将军献花。
天色慢慢暗下来,各彩的花灯点亮了夜幕,一切同计划里的一样,人们载歌载舞,簇拥着花车慢慢向街中心靠近。
这次任务名义上是千手扉间和千手衣间一起领下的。因为千手衣间备受排挤,所以由千手扉间代为填写她的名字。
衣间,千手衣间。
他默默咀嚼着这个名字。
千手佛间的取名非常直白简单,大哥柱间,接次是扉间,瓦间,板间,都和建筑房屋有关。衣间的名字也沿袭了这种风格,每次他念出这个名字时,都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好像自己真的多了一个陌生的,奇怪的妹妹。
千手衣间穿着浅色娇俏的和服,手举鲜花,红色的长发在脑后盘成发髻,侧脸清新婉约,千手扉间曾经猜想,她的父亲一定将她照顾的很好。就算在流亡时也会替她梳理养护头发。所以衣间才能留及一头长至腰间的头发。
现在她看起来和那些普通的,欢笑着互相推搡的女孩没有什么区别。不,衣间是个美人,如果她不是个忍者,没有继承千手或者漩涡的血脉,她一定可以过的很幸福。
美丽的人总是能得到更多宽容的。
无论是在选择伴侣,工作,还是人际交往上,一张漂亮的脸总是无往不利的。如果衣间生在一个富裕点的家庭里,她可能有更多选择。
不用被苦无划破掌心,不用活在刀光剑影里,不用被拉入你死我活的战争中……
有一瞬间,千手扉间感到恐惧。
衣间是个听话的孩子,无论千手扉间让她去做什么,她都不会拒绝。哪怕他让她去死她都会照做的。所以千手扉间从来没有听到过她的想法。
如果她不愿意当忍者,那么他这么做,是不是把她推向了错误的人生?
这种想法在千手扉间的脑袋里一闪而过,消失得比千手柱间口袋里的钱还快。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时代,无法成为忍者才是一种悲哀。
千手衣间成功混入了女孩们的行伍。
庆典当天大家热情高涨,她闻到各种奇怪的气味,感知能力孜孜不倦地告诉她,右边的女孩呼吸急促,后方的女孩似乎犯鼻炎了,被浓郁的脂粉香气勾得一直擤鼻涕。
她努力把注意力放在千手扉间和眼前的暗杀目标上,她会趁着村上角次郎接花时进行刺杀,然后伪装成对方失足从花车上跌落。
千手扉间教过她怎么精准找到人类身上的死穴,她早已熟记在心。不止如此,千手扉间说过的每一句话她都记得。
她不适合正面对敌,所以她要尽可能抓住最混乱,无人注意的时刻下手。
她捏紧藏在袖子里的苦无,连带着麻叶衣纹也被攥的皱巴巴,心里充斥着无数失败的可能性。
如果她没有刺穿目标的穴道怎么办。如果她出手时被人看到了,或者干脆点,她并没有达到千手扉间的期望,这种可能性使她痛苦,焦虑到脸色都微微发白。
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
她紧张得差点一袖子苦无全甩了出去。
“你是第一次献花吗?”
一个脸蛋有些圆的女孩笑眯眯地冲她说。
千手扉间没教过她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衣间干脆闭上了嘴,少说少错。
“我叫宁宁,”女孩热心肠地自我介绍,“我看你似乎特别紧张,不用担心,将军是个很和善的人!今年都亏了这位大人减轻了赋税,我哥哥也从外地回来了!你长得这么漂亮,说不定能被将军大人看中,收做姬妾呢!”
“姬妾?”千手衣间没接触过这个词语,有些疑惑。
宁宁笑的更开心了:“哎呀,就是被接到将军府上,每天吃好吃的,喝好喝的,最好能为将军大人生几个孩子!”
她突然凑近千手衣间,压低了声音:“其实大家多多少少都抱有这个心思啦。但是我觉得你是最漂亮的那个,你肯定有机会的!”
千手衣间听的似懂非懂,懵懂道:“你们都很喜欢将军吗?”
“当然啦!”宁宁说,“将军大人是个好人。”
好人?
这又是一个在千手衣间认知以外的词语。
但这个小插曲对千手衣间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没有产生任何影响。预想中那些滑稽的失误,偏差的意外都没有发生。
她借着人群的遮掩,迅速将沾有毒药的针用查克拉拍进了在俯身接花的将军身体里。对方的身体不自然地抽搐了几下,跌下了花车,很快被车轮碾碎倾轧,在人群中掀起阵阵惊呼。
教衣间如何摆弄鲜花更好看,如何利用技巧凑在队伍最前面的宁宁被人群推搡挤压。但她来不及为自己担忧,而是发出了一阵令人心碎的尖叫。
千手衣间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的幸福是需要靠攫取他人的来维系。
她收回毒针,在人群中逆流而上,看到了千手扉间放松的脸。
第5章
千手衣间和扉间在这座城镇里停留了一段时间。
将军「意外」死亡,全城哀悼,因为这个,人员往来流通都变得极不方便。为了不引起注意,千手扉间只能昝时延缓归期。
年少不懂事时,他和大哥也时常偷溜到附近的城镇闲逛。
柱间总是青睐热闹且会无条件提供酒精的地方,他每次出去都会把身上的钱输的一干二净。
扉间倒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第一二次出去或许还是因为好奇,后面就是纯粹跟着大哥管住他那双好赌的手,免得追债的人又跑去族地里,他丢不起那个人。
衣间完美地解决了她的第一个任务,千手扉间觉得他该给她一些鼓励。
柱间一直觊觎的,沉甸甸的钱袋掉进了衣间的手里,她抬着双手,表情懵懂,让扉间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发。
触感没想象中的好。
有点粗糙,发质偏硬,摸起来像在摸那种草本纤维。千手衣间不会打理头发,早上起来梳头遇到打结的地方就干脆放弃不碰了。
这可真不是个好习惯。扉间心想,他可能有点强迫症之类的,现在他非常希望能腾空出现把梳子,把千手衣间那头红毛梳顺溜,但他嘴上说:“长头发出任务的时候不方便,回去的时候剪掉吧。”
衣间点了点头。
扉间注意到她今天有点……拘谨?没有像以前一样扑上来在他怀里打滚。
她曾经和父亲生活在荒无人烟的地方,可能不适应城镇的生活。前几天他们一心踩点,打探任务目标的行程,没心思注意其他的。
扉间想了想,没有拿开手,手指微微蜷缩,梳进密密的发间,慢条斯理将那些打结的地方一点点扯开。
“今天放假,你可以拿这些钱去买点你喜欢的东西。”
“扉间不一起吗?”
千手扉间说:“我要在房间里看书。”
衣间点头。
千手扉间其实没心思看书。
他的房间有个不大的窗户,正对着书桌侧面,他坐在椅子上,能透过窗户看见外面。
书都是些杂书,旅馆提供的。
执行暗杀任务期间千手扉间不会携带任何能证明千手身份的东西,他本来一直在研究一个新型忍术,近日毫无进展,这已经够他烦恼的了。
但塞满了烦躁的思绪的脑袋还在坚持不懈地给他塞进更多的问题。
千手衣间能和人相处融洽吗?她在外面会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或者遇到其他的忍者?她今天看起来热情不高,也没有像之前一样黏着他,身体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第一次杀人可能会产生一点负面情绪,昨天回来的路上他有观察衣间,她看起来没什么区别,今天为什么又出了意外。
良久,他站起身来。
椅子在地面拖拽出沉闷的声响,他合上连封面写了什么都不记得的书本,决定护送衣间。
对,护送。
千手扉间对自己强调这个词语,不是偷窥,跟踪,监视。
是护送。
衣间是个优秀的好孩子,但是经验不足,她太单纯了,不会区分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作为老师,他得看着点,不能让外人带坏了千手的孩子……
他一面劝说自己,一面带上忍具袋,匆匆前行的步伐止于推开房门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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