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内心那些安慰,又不停反复质疑自己的声音一下子哑住了。
千手衣间哪都没去,她还维持着捧着钱袋的姿势,低着脑袋,缩着脚尖踩来踩去,玩的很入迷,路过人纷纷向她投来异样的目光,她也不在意。直到千手扉间推开门才抬起头。
“扉间,你看完书了吗?”她的眉毛轻轻扬起来。
千手扉间觉得刚刚在房间里胡思乱想的自己很蠢。但凡他专注些,都能察觉到衣间的查克拉停在他的房门口,哪都没去。
“你没有出去。”
“嗯,”衣间观察他的神色,发现他没有皱眉头,语调旋即轻松了点,“我等你看完书,一起去。”
千手扉间长长呼出一口气,他习惯性地想教训衣间不要那么黏着他,又觉得自己这样太做作了,干脆不去理会这个问题了。
“一起出去吧。”他努力控制自己的目光落在远处稀疏的人群上,而不是衣间有些皱乱的腰带上。
千手衣间极度缺乏生活常识,她日常穿的都是那种简单的短裤短袖,或者套头的连衣裙,根本不会穿传统式的和服。
扉间只好一边在心里骂衣间的父亲没教她点有用的东西,一边闭着眼睛替她套上衣服。
虽然衣间会在里面穿便于行动的忍者服,但替女孩穿衣服这件事本身就让不怎么接触异性的千手扉间感到不自在。
千手的忍者服露肤度较高,战斗时还没什么感觉。但当衣间乖巧地坐在那里任他摆弄时,他才意识到千手衣间是个开始发育的女孩了。
虽然她的胸部较为平坦,但算一算年龄,她应该要来月经了。
千手扉间第一次感到绝望,他为什么要像父亲一样关心一个女孩的身体,关心她来不来月经,更令他绝望的是当他问出这个问题时衣间迷惑的眼神。
她连月经是什么都不知道。
扉间恨不得一头撞死,都不愿意和衣间讨论这种私密的话题。
衣间纯洁懵懂的眼神让他很有负罪感,他认为回到族地该找个女忍领养衣间,起码让她弄懂一点常识。
幸好在给衣间系腰带时,她早忘了这个问题,专心折起衣服上的麻叶纹理。
只有当衣间做出这些幼稚的孩子气的举动,扉间才会放松点,告诉自己她心智不成熟。
但有时候他也有点烦恼,衣间有点好动。
这倒不是指她的性格活泼,或者精力旺盛。衣间总是有很多小动作,她的注意力有点涣散,扉间教她使用忍具还好点。一旦他给她讲一些理论知识,她就忍不住动来动去。
一会扣扣手指,一会去看蚂蚁爬行,扉间套给她的和服不到半天就被她弄乱了,她总忍不住去扣弄自己的腰带。直到它们散开,层层叠叠的衣料滑落在地,才有了做错事的自觉,低着头一动不动。
他待在房间里那段时间,她又把腰带弄乱了。
千手扉间叹了口气。
他冲衣间招了招手,对方很乖觉地走了过来。
他把腰带扯散,然后重新比划着系上去,衣间对这套流程很熟悉了,乖乖地抬起手方便他动作。
“……”过了一会,他还是忍不住,说,“衣间,找把梳子过来。”
第6章
耽误了一会时间,出门时天色已隐约泛黑。
千手扉间给她梳了头发,整理衣服,忙前忙后,半途扉间觉得她那身麻叶和服穿旧了,纠结了一会,翻箱倒柜找出来一身浅绿色的和服,折腾了半天,终于在无数次呵斥「不要扯蝴蝶结」后完成了这项大工程。
衣间这样漂亮的女孩不需要太复杂的修饰,她只要穿好衣服,梳好头发,就足够赏心悦目了,走出去是会被一群青春期少年簇拥的程度。
后面的联想让千手扉间有点不舒服,他听见过族地里的男孩用那种不怀好意的语气揣测衣间是不是那种迎合大人物扭曲癖好,学习下流忍术的女忍者。
青春期的男孩目光低俗,充斥着恶意的欲望,对衣间来说无疑是种伤害。
也许衣间不该和那些男孩走的太近。
天色渐暗,路边的摊贩都纷纷支起灯笼开始营业,千手衣间玩了会衣服上的花纹,注意力很快被街边的小摊吸引过去。
虽说将军死亡,整座城陷入了哀悼,但平民还是要将生活经营过去,本来正值庆典举办的热闹时刻,是摊贩最赚钱的季节。但现在大打折扣,替衣间煮萝卜的关东煮摊主都垂头丧气,就连扉间递过去的钱袋都没使他展眉。
“今年真是流年不利,”关东煮摊主一边用调羹搅拌着汤底,一边扭头和身边空闲的鲷鱼烧摊主交谈,“本来就在打仗,现在将军死了,大名肯定又要把赋税调回去……”
鲷鱼烧摊主附和道:“可不是嘛,都怪那些忍者,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
“再要一份汤煮。”扉间打断了他们。
衣间盯着汤底里的萝卜浮沉来去,软的一根筷子就可以轻松戳进去,摊主眉开眼笑地给他们打包了两份关东煮,一份辣的,一份不辣。
衣间每份都尝了一口,被福袋里滚烫的汤汁刺激出两滴生理眼泪。
“慢点吃,不用着急。”千手扉间递过凉水,冰凉的触感很快缓解了不适,舌尖还有些发麻,衣间扯了扯他的袖子,有点不解地问道:“他们不喜欢我们,我们做错了什么吗?”
这个问题有点难解释,扉间捏了捏额角,“衣间,你不用在意别人的目光。”
“每个人都只会看到自己想看的那一面,”他顿了顿,想起怀疑衣间的自己,“他们对你的看法只是来源于他们自己内心真实的声音,与你无关。”
衣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复问:“那扉间讨厌我吗?”
她的脸蛋被关东煮的热气熏的红彤彤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点晶莹。
扉间移开目光,片刻后,又移回来,落在她的头顶,“你勉强算是我的学生,我并不讨厌你。”
“那扉间喜欢我吗?”衣间继续问道。
她的语气并不紧迫,但千手扉间简直像受到了某种剧烈拷问,沉默的时间成倍增长,等他好不容易纠结着想出一个不轻不重的答案时,衣间的目光早被贩卖面具的摊子吸引住了。
她的身形轻快又纤细,穿梭在人群中如翩翩的蝴蝶一般灵活,等扉间回过神,她早就消失在了拥挤的人群中。
*
“我要这个。”
两道声线迥异的声音在空中相撞交叠,衣间慢吞吞转过头,看见一张漆画油彩的狐狸面具,嘴吻突出,穿着深色的浴衣,个头不高,正有些诧异地回望向她。
他们指中了同一张夜叉面具。
摊主摸了摸脑门,看看衣间又看看狐狸面具。
“算了。”狐狸面具率先开口,“让给你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不大,介于十岁左右,应该是处在变声期,音色沙哑,但个头很高,快要与衣间持平了。
而且,他身上的查克拉量相当庞大,一定是个忍者。
衣间感知能力出众,一定距离下甚至可以探知别人查克拉的属性,少年的查克拉属性偏火,炙热浮躁,衣间和父亲曾遇到过这种查克拉属性的人,他们通常都姓「宇智波」。
剩下的面具里没有他喜欢的款式,狐狸面具看了一会,转身离开,袖子却被衣间拉住了。
这个红头发,一眼姓漩涡的女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衣间说:“我没有钱。”
她算数很差,每次付钱都要数很久,一路走来都是扉间付钱,钱袋不在她的身上。
狐狸面具看了她一会,语气疑惑:“那和我有关系吗?”
“你给我付钱。”衣间说,“不然我就……”
“杀了我?”
“让我哥哥付钱。”
衣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思想怎么这么坏?”
“……”狐狸面具噎了下,转移话题,“你哥哥呢?”
“哥哥……”衣间往身后看,突然意识到自己和扉间走散了,骤然惊慌起来,一时间甚至忘了自己可以感知到扉间,语气不复平淡,“扉间在哪里?”
焦虑和恐惧让她忍不住抓挠脖颈上的皮肤,藏在振袖里的苦无发出碰撞的声响,她像一只被抛弃的鸟,在原地疯狂扑棱翅膀大喊大叫,吓得连面具摊摊主都不敢找她要钱。
狐狸面具按住她鲜血淋漓的双手,才一会功夫,她的脖颈已经被抓破皮了,到处都是红肿不堪的伤口,嘴里神经质地念着扉间这个名字。
“喂!”狐狸面具不知道怎么称呼她,“你中诅咒了吗?”
豆大的泪珠从眼眶里奔涌而出,衣间已经陷入了某种疯魔的状态,她开始痛苦地尖叫,狐狸面具吓得赶紧去捂她的嘴巴,把她拖到偏僻的角落里,免得引起骚乱。
“你中毒了吗?还是被人种下咒印了?”狐狸面具扯开她的衣服,希望能从她身上找到针孔或者封印的咒纹,这些起码让他有个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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