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抛出一个早已废弃的海外空壳公司当诱饵，引他去追查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幕后黑手，让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错综复杂的假情报里浪费精力……
她大可以像往常那样，把这个贪心不足的蠢货玩弄于股掌之间，榨干他最后的利用价值。
但这些念头只在她的脑海里停留了几秒，就被否决了。
——风险太大了。
但凡没有直接将这个人按死，那么这个贪得无厌又怀恨在心的小人，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报复。
即便他找不到神崎集团，只要他把“有人在黑市大量囤积咒具眼镜”这个情报上报给咒术界高层，就有可能会引起总监部的警觉。
一旦高层开始顺藤摸瓜地彻查，她的计划就有可能提前暴露。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任何一丝可能引来咒术界高层注视的风险，都是致命的……这不仅关乎她自己的命，更关乎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平安降临这个世界。
这早已不是普通商界的信息博弈。但凡留下活口，这就是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日夜不得安生。
凛低下头，手掌轻轻覆在腹部。
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感受到那个小生命微弱的回应。
在今天之前，她只是一个习惯于在商界运筹帷幄的决策者，用资本绞杀敌人、用规则套牢对手……但她从未真正越界去犯法，更没有主动杀人，褫夺生命。
以普通人世界的法律和道德来评判，那个旁支只是市侩、贪财、企图敲诈勒索，或许真的罪不至死。
可是，那又如何？
当这份贪婪已经化作实质性的利刃，悬挂在自己未出世的孩子颈侧时……一些所谓的底线，在母亲的本能面前变得一文不值。
凛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
她根本没有退让的余地。
就算对方罪不至死，为了小惠能平安降生，她也甘愿让双手沾满鲜血。
-
夜幕降临。
手机屏幕幽幽亮起，是一条简讯，发件人是太宰治：
“神崎社长，那个小麻烦已经如社长所愿永远无法说话啦～ 确实是个连术式都拿不出手的杂鱼呢，处理起来一点都不费力。那么，祝您今晚有个好梦～”
只有短短的几句话，轻描淡写地宣告了一条生命的彻底终结。
凛敲下了一行字回复过去：“辛苦了，太宰先生。以后或许还有需要你的地方，不过放心，是一个两边都喜闻乐见的合作。”
屏幕上显示发送成功后，凛面无表情地按下了删除键。
屏幕很快暗了下去。一切首尾都处理得很干净，没有任何隐患。
理智告诉她，这是最完美的结局。
凛起身走向盥洗室，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冲刷着指骨，明明没有沾染一滴鲜血，她却觉得那股黏腻的铁锈味仿佛无孔不入地钻进了皮肤里。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略显苍白的脸，突然感到一阵生理性的痉挛。
太宰治祝愿的“好梦”，并没有如期而至。
凌晨十二点，主卧里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微弱的滴答声。
凛平躺在床上，睁着眼睛，视线没有焦距地望着天花板。
睡不着。
怎么也睡不着，大脑异常清醒。
身旁的床垫微微下陷，一条肌肉虬结的手臂从一旁探出，将她连人带被子整个揽进了一个宽阔而坚硬的怀抱里。
“……手怎么这么凉？”
甚尔早就察觉到了凛的异样，随着时间的流逝，离那个决定生死的分娩越来越近……一想到她每天要在脑子里反复推演那场手术，甚尔的心口就闷痛得发紧。
他在黑暗中摸索到她冰冷的十指，用自己滚烫的掌心死死地将它们包裹住，试图用体温驱散她的寒意。
她没有挣扎，任由他牢牢地捂着自己的手。
在一片安静中，凛忽然开了口。
“甚尔。”
“……嗯。”
“我杀人了。”
黑暗中，甚尔拥着她的手臂猛地收紧了。
在短暂的怔愣后，随之而来的是一股铺天盖地的悔恨。
凛感受到了他的僵硬，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开口的。告诉了他，除了让他担心，根本毫无用处。
但她太需要倾诉了，她道出了事情的首尾。
“他触到了我的底线。”凛的语气依然毫无波澜，“为了小惠的安全，我不可能留下这个随时会引爆的隐患。所以我杀了他。”
她顿了顿：“我想，我不后悔。即便重来一次，我还是会杀了他。如果你觉得我……”
“别说了。”
甚尔粗暴地打断了她未尽的话语。随即，他将脸深深地埋进她的颈窝，双臂像铁箍一样，将她更紧地勒进自己的胸膛里。
他在恨自己。
甚尔死死地咬着牙，眼睛泛起猩红。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这样，痛恨自己为什么要如此自私地去装一个需要她庇护的弱者！
当初为了能留在她身边，为了贪恋她给予的那点温暖，他刻意隐藏了自己所有的锋芒，将错就错地装成一个普通男人。他以为这是在守护他们来之不易的日常。
可是结果呢？！
结果就是，当那个该死的渣滓跳出来威胁她和孩子的时候，她宁愿自己一个人去解决这件事情，宁愿自己去背负跨过道德底线的痛苦与罪恶感，都没有想过要把这件事交给他！
因为在她眼里，他只是个无能的、需要保护的丈夫。
如果他不装弱，如果她认为他有能力去解决这些麻烦……她一定会把这一切告诉他。而他完全可以在知道这件事的第一秒，在她做出决定之前，就潜入那个渣滓的房间，神不知鬼不觉地扭断对方的脖子，把尸体处理得干干净净，不会让她沾染一点罪恶！
那是他的活儿啊！
他这种生来就在下水道里腐烂的垃圾，最擅长的就是做这种杀人的脏活！
可现在，因为他的自私，她那双本该干干净净去温柔拥抱孩子的手，却为了保护这个家，被迫染上了洗不掉的血。
“……对不起。”
甚尔滚烫的嘴唇贴在她冰凉的颈侧，像是在向神明忏悔一般，一遍又一遍地亲吻着她的肌肤。
“是我的错，凛，都是我的错……”
凛愣住了。她想过很多种可能，却没想到等来的是男人如此卑微又痛苦的自责。
“你在说什么胡话？”
她想要转过身，却被他死死抱住不肯松手。
他不敢看她。
“如果我能更有用一点……如果你能多依靠我一点，”甚尔把头埋得更深了，“你就不用去做这种事。”
他将凛冰冷的手拉到唇边，用力地吻着她的指尖，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把她手上的罪孽全都转移到自己身上。
“下次告诉我。不管是什么麻烦，下次都交给我，好不好？就算我帮不上忙……至少，别再自己一个人去处理这些了。”
作者有话说：
为母则刚这一块！！！掐指一算小惠大概率会在一个附近的良辰吉日（现实时间）出生！敬请期待嘿嘿！感谢乔懿浵的60瓶营养液，打分：-2、盘头瓜子、求求你了，我今天真的想看到这的20瓶营养液，秋初的10瓶营养液，青菌的5瓶营养液，nnnn、什么意思的3瓶营养液，旭日星酒的2瓶营养液，卡卡果、祈十三、黥焚、馚鎏、wllll、费事儿、justlikeRain的1瓶营养液！
第111章 恶鬼的修行
黑暗中， 男人发颤的尾音，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了她的心脏。
她终于听懂了。
这个高大的男人，此刻正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 在为自己是一个帮不上忙的普通人而感到痛苦和自责。
凛无声地叹了口气，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一点点掰开了他紧紧勒着自己腰身的手臂， 然后在被褥间翻了个身， 面对着他。
“看着我， 甚尔。”
甚尔被迫抬起头。幽绿色的眸子里布满了血丝， 眼底里满是仓皇。
“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凛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嘴角的疤痕，“你觉得你没用？这段时间，是谁替我熬过那些孕期的痛苦？如果没有你在这里撑着， 我一个人根本走不到今天，可能早就抑郁到放弃了。”
“甚尔， 你从来都不是什么没用的人。”
甚尔的呼吸蓦地滞住了。
这些安抚的字字句句，此刻听在他耳中， 却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让他痛不欲生。
她越是真诚地肯定他作为一个普通丈夫的付出， 就越是像一把生锈的钝刀， 在他心上反复凌迟。
……她越是觉得他已经做得很好了， 就越是反映出，她根本不知道他能做的远比这些多得多。
“至于这件事， 我不告诉你，自己去处理……只是因为， 我不想让你碰这些脏事。”
“杀人太脏了，甚尔。”
凛看着他的眼睛继续说道：“甚尔，其实在我们见面的第一天，我就查过你。”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或前往福门 www.fumen.cc查看更多精品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