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闷响。少年被毫不留情地过肩摔在防摔软垫上，疼得闷哼了一声，冷汗瞬间浸透了黑色的训练服。
甚尔居高临下地冷酷道：“站起来。就你这小胳膊小腿，连我一根指头都挡不住。走出这个家门，外面想要你命的人多得是。以后遇上玩阴的，可没人管你是不是未成年。”
惠咬着牙爬起来，由于躲闪不及，嘴角已经磕破了，白皙的脸颊上还带着一块淤青。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血丝：“……你确定这是在教我体术，不是在趁机公报私仇吗？”
“如果我是公报私仇，你现在已经说不出话了，哪里还能站在这里跟我顶嘴。”甚尔扯起嘴角，“怎么，不服？再来。”
惠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摆好架势冲了上去。
但实力的鸿沟无法用意志力填平，不到三个回合，他又被一记过肩摔狠狠掼在了垫子上。
就在这时，健身房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你们在干什么？”
凛今天下班早，刚一进门，就听见楼上频频传来重物倒地砸出的沉闷巨响。她刚一进门就听见重物倒地的闷响，
她吓了一跳，手里的包一扔，连鞋都没来得及换，踩着高跟鞋便赶紧循着声音冲过来查看情况。
结果一推开门，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没想到直接看到自己平时连重话都舍不得说几句的儿子，正狼狈地趴在垫子上，半边脸都肿了。
她快步走过去，越过挡在前面的甚尔，蹲下身扶住惠的肩膀，眉头蹙起：“虽然我同意了你教他体术，但你下手就不能有分寸一点？他周一还要去学校。”
甚尔不以为意道：“这小子太脆了，我这是在教他丛林法则。”
“他才多大？”凛冷下脸，语气虽然保持着克制，但心里的天平已经完全倾斜到了儿子这边，“你拔苗助长也要有个限度。”
“我没事……”惠借着凛的力道站稳。这段时间虽然被揍得很惨，但他确实能感觉到自己躲闪的本能变强了。
他刚想替亲爹解释两句，一抬眼，却对上了甚尔那双骤然深沉的暗绿色眼眸。
甚尔大脑飞速运转。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他看着凛满眼心疼地围着惠转，注意力全在那个臭小子身上，连正眼都没再给他一个。
甚尔在心底冷嗤了一声。
失策了。他光想着不能让这小子太弱，却忘了在这个家里，并不是奉行丛林法则，资源的分配是按需要关照的程度来界定的！
现在惠被打得鼻青脸肿，在这个家里瞬间变成了令人心疼的小可怜，那他这个曾经的小可怜，岂不是要被边缘化了？
虽然跟儿子争宠这种事听起来确实离谱，但他不能没有老婆的偏爱！
至于儿子的体术能力……随他去吧，大不了自己以后多看着点这小子。
于是他垂下眼眸，叹了口气，自嘲道：“抱歉啊，老婆，虽然出发点是好的，但我下手有点没轻没重了。你也知道，我从小在那种环境里长大，没被人好好教过，也不知道一般人是怎么当父亲和老师的。我只是想着……我在事业上帮不了你什么，至少得保证这小子有足够的自保能力，别以后成了你的弱点。不过看样子，我还是搞砸了……”
一旁的惠嘴角抽搐。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前一秒还把他像沙袋一样往地上砸的男人，现在居然在这里又开始第一百次回顾往事装可怜？！
然而，这招对凛却十年如一日的有效。
“我没说你错了……”她的语气果然软了下来，安抚道，“但凡事要循序渐进。他和你的天赋不一样，你不能指望他这么快在体术方面就赶上你的脚步。”
“嗯，我的错。”甚尔极其上道地凑过去，自然而然地从凛手里接过原本要给惠擦汗的毛巾，顺势握住了她的手，低声哄道，“别生我气了？为了赔罪，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换作平时，看着亲爹这副顺杆爬的嘴脸，惠高低要冷嘲热讽两句。但看着妈妈眼底的心软，再看看亲爹那只已经明目张胆揽上妈妈的大手，他把喉咙里的吐槽默默咽了回去。
“……我回房间上点药。”惠认命地叹了口气。他并不排斥父母感情好，只是不想留在这里当个锃光瓦亮的电灯泡。
他识趣地转过身往门外走去，临关门前，还是没忍住别扭地嘟囔了一句：“晚饭别做太辣的，我嘴角破了。”
随着健身房的玻璃门重新合上，室内重新安静下来。
凛收回落在儿子背影上的视线，转过头，似笑非笑地抬眼看向面前这个还在装无辜的高大男人。
“行了，儿子都走了，还演？”凛毫不客气地戳破了他，语气里却并没有多少责怪，“连自己亲儿子的醋都要吃，甚尔先生，你今年三岁吗？”
被当场拆穿，甚尔也不觉得尴尬。
“那臭小子眼看着也长大了，说不定在学校里早就交女朋友了。就算现在没有，未来迟早也会有老婆，会有他自己的人生和家庭。”
甚尔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他以后会有别人，但我只有你。”
她习惯性地抬起手，轻轻顺了顺男人因刚刚的体术教导而略显凌乱的黑发。
她怎么可能看不穿他的这些把戏？但她就是心甘情愿地纵容他。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十多年前的那一天，这个男人漫不经心地签下协议，眼神冷漠，浑身是刺。
谁能想到，当初那一纸冰冷契约，最后竟会演变成如今这般鲜活甜蜜的烟火日常。
窗外，繁华夜景依旧璀璨，霓虹灯闪烁在城市的夜空。
事业的版图依旧在不断扩张，权力的快感依然让她着迷。
但此时此刻，听着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她这辈子做过最稳赚不赔的一笔投资，就是当年用一纸协议，把这个男人彻彻底底地变成了她的所有物。
第160章 穿越十年后·鳏夫if①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五岁的小惠正趴在茶几上，把一块积木拼到城堡的塔尖上。
厨房里传来流水声，甚尔的声音传过来：“老婆，你要苹果还是蜜瓜？”
“都要。”凛看着惠认真的侧脸，轻声说，“切小块一点，小惠上次差点噎到。”
“太娇气了。”男人啧了一声。
“妈妈，这个拼不上……”惠举起手里那块怎么都按不进去的积木。
“我来看看，是不是底座装反了？”
凛倾下身，正准备去接儿子手里那块积木。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惠的那一瞬间——
一种失重感猛地攫住了她。眼前的阳光、羊绒地毯、惠稚嫩的脸庞，还有厨房里甚尔走出来的脚步声，全都在刹那间犹如被打碎的镜面般轰然崩塌。
“啪”的一声脆响。
甚尔端着切好的水果拼盘从厨房走出来：“你就是太惯着他……”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客厅里空空荡荡，小惠举着一块积木，茫然地看着刚才凛坐过的地方。
白瓷果盘从甚尔手里滑落，砸在地板上四分五裂，苹果和蜜瓜滚落了一地。
-
“滴——滴滴——！！”
刺耳的汽车鸣笛声狠狠砸在凛的耳膜上。
“甚尔？！”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依然保持着那个向前伸手的姿势，但扑面而来的是带着汽车尾气和劣质香水味的冷空气。
她仓皇地转过头，去寻找那个总是会在有任何风吹草动时，第一时间护在她身前的宽阔背影。
怎么回事？！
敌袭？还是某种咒术的幻觉？
她迅速收回手。当看清周围的景象时，她彻底僵住了。
看不见咒灵，也没有结界。
她正站在新宿街头的十字路口。四周是行色匆匆的人群，周围的高楼大厦仿佛一夜之间密集了很多，巨大的裸眼3D屏幕正播放着陌生明星的广告。
周围的人奇怪地看着她。
她穿着居家的柔软针织衫和居家拖鞋，突兀地站在斑马线的正中央，就像一个离家出走的疯子。
“喂！现在已经是红灯了，站在马路中间找死啊！”一辆计程车擦着她刹车，司机探出头破口大骂。
凛被刺耳的喇叭声震得后退了几步，踉踉跄跄地退回了人行道。
她抬起头，视线掠过街对面那栋大楼，外墙的电子显示屏上滚动播报着新闻，右下角显示着今天的日期。
距离她记忆中的前一秒，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年。
凛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感觉手脚的温度在一点点褪去。
当她下意识想要辨认回家的方向时，脚步却像被灌了铅一样，怎么也迈不开。
真的吗？已经过去了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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