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清楚禅院甚尔是个什么德行了，脾气更是烂得令人发指，而那位女士也绝不是个软柿子。他原本还担心这两位都很强势的人会直接谈崩，没想到……居然真的全须全尾地谈妥了？
“中介费一小时后会汇入你的账户。合作愉快，孔先生。”凛没有给他任何探究的机会。
孔时雨干笑了一声：“神崎社长客气了。过这家伙脾气实在算不上好，您……多担待。”
甚尔斜了孔时雨一眼，懒得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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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迈巴赫停在了某处老旧公寓楼下。
房间冷清得很，一览无余，只有一张勉强能称为床的床垫、几份随手乱扔的竞马报纸、一叠散落的废弃马券，以及桌上保养到一半的冷兵器，生活气息少得可怜。
甚尔从角落里扯出一个黑色的旅行袋，随手塞了几件换洗衣物：“行了，走吧。”
凛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干瘪的旅行袋。
其实以甚尔的身手，想要钱不过是多接几个单子的事，他并不可能真的穷……那只能是，他对任何外物，都毫不在意。
在她的那个世界，家里的衣帽间有他的一部分，玄关并排摆着他们的拖鞋。可此刻站在这里的他，不被任何事物牵绊，像一抹随时准备在无人角落里消散的幽灵。
“等会带你去买点东西。我的保镖着装不能太随便。”凛移开视线，语气不容置喙。
甚尔懒得和雇主争辩这种琐事，随手将包扔在肩上跟了上去。
迈巴赫转道去了银座。
接下来的时间，甚尔算是受到了小小的震撼。
凛带着他走进男装店，直接向导购报出了一连串的数据。
“肩宽55，胸围112，腰围……面料要有弹性的精纺羊毛，尽量不要有影响肩背发力的束缚感。衬衫要全棉真丝混纺，柔软的那种。”
……这位社长眼力这么好吗，只是隔着衣服观察，就能报出这么分毫不差的数据？
第169章 穿原著if②
深夜，公寓。
浴室里的水声停歇。甚尔随手扯过一条浴巾擦着半干的头发，赤裸着上身走出了浴室。
客房大得离谱，装潢极简又奢华，但他并没有闲心去欣赏有钱人的品味。他的视线落在床铺上那套新买的居家服上，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他并非什么刚入社会的愣头青。常年在黑市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摸爬滚打，他对异常的嗅觉无比敏锐。
今天发生的一切，处处都透着诡异。
他拿起那件上衣套在身上，布料柔软得像是第二层皮肤。
今晚那顿丰盛的晚餐里，有一道香煎猪肝。神崎凛当时只是说了一句“保镖需要多补充铁质，保持体力”……但他心里很清楚，那恰巧是他最喜欢的食物。
进餐时，她给自己点了一杯梅子酒，却给他点了一杯茶，仿佛早就笃定了他不喝酒。
精准的尺码、喜欢吃肝脏、滴酒不沾……
这位神崎社长对他实在是太了解了。
她调查过他？
不可能。甚尔立刻否定了这个猜测。
他是个摒弃过去、也不在乎未来的人。在这个世界上，他留下的痕迹极少，连和他合作多年的中介孔时雨，都未必清楚他喜欢吃肝脏这种私人怪癖。
更何况，他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将近三十年的人生轨迹，确信自己从未见过这个女人。如果真的遇到过，以她过目难忘的的样貌和气质，他不可能毫无印象。
那她又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除了莫名其妙地对他极好，这场“雇佣”本身就充满了漏洞。
一个社长，口口声声说自己仇家众多、随时有生命危险，结果身边竟然连一个专业的保镖团队都没有？
如果是真正的安保需求，正常的有钱人早就雇佣一整支安保团队了，在这之后才会考虑黑市的额外武力。可她呢？直接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全权交托给一个底细不明的杀手，甚至直接把人领进了自己的家。
这种行为，对于一个在赛马场上把局势分析得清清楚楚的人来说，简直蠢得不可思议。
除非这位社长是个闲得发慌的慈善家，或者是个毫无常识的白痴……但这显然都不成立。
那答案似乎就只剩下一个了。
甚尔俯视着脚下东京璀璨的夜景，眼底情绪翻涌。
……她看上他了。
凭着这副皮相，这些年来，他从来不缺女人的喜欢，也并非没有遇到过想要砸钱的女富豪。
但老实说，他打心眼里觉得，杀人的钱远比女人的钱容易赚得多。
杀人不过是接单、踩点、手起刀落，银货两讫。
而赚女人的钱，还得花心思去逢迎、去猜测她们那些弯弯绕绕的小心思，花时间去哄人高兴。
太费事了。他向来是个缺乏耐心的人，也懒得玩那种虚情假意的恋爱游戏。
不过……
看在钱给得实在太多的份上，只要这位别提出太麻烦的要求，这三个月时间，他倒是不介意装聋作哑地陪她演一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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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滑得极快，一个月的时间，足够让许多事情发生质变。比如气温，比如习惯。
最初的几天，甚尔是带着一种看戏的心态住在这间公寓里的。他甚至做好了准备，等着这个女人在一个微醺的深夜，穿着丝质睡衣敲开他的房门，提出一些分外的要求。
毕竟，买下他这样的人，如果不为了消遣，难道真的是为了做慈善吗？
但事实证明，他错了。
神崎凛忙得一天和他说不了几句话。她每天早出晚归，在会议室和名利场里周旋。回到家后，也常常在书房里待到深夜。
她一次也没有敲过他的房门。
她对他，保持着一种堪称完美的的距离感，没有丝毫暧昧的试探。
可偏偏，就是这种疏离，让甚尔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焦躁。
因为她的“好”，太具体，也太无微不至了，让人全身发麻……这种感觉，太陌生了。
比如，他在大雨天回来，忘了换鞋，带着泥水的鞋直接踩在了羊毛地毯上；又比如，他在客厅茶几上保养他那些兵器，不小心磕碎过一只昂贵的水晶杯；再比如，在陪她出席某些晚宴时，他懒得如同普通的下属一样鞠躬有礼，由着那些西装革履的人向他投来异样的目光。
他以为她会皱眉。
但她的包容，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海。不管他投入什么样的粗粝石块，都能被这片海无声无息地吞没。
面对踩脏的地毯，她只是递给他一条干毛巾；面对碎裂的杯子，她会让他别动，别弄伤自己；面对晚宴上的非议，她只是端着酒杯，轻描淡写地说她的保镖能力强有个性，只负责安全，不负责迎合。
半个月前的地下停车场，真有几个竞争对手雇来的杂碎试图袭击她。甚尔解决他们连三秒钟都没用，只是在拧断最后一个人手腕时，手背不小心被划了一道口子。
对甚尔来说，这种再不治就要好了的皮外伤，他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但回到公寓后，凛却破天荒地没有第一时间回书房处理公务。她拿出了医药箱，让他在沙发上坐下，握住他的手，动作轻柔地替他清理伤口。似乎预料到了他下意识会因为消毒水刺痛而微缩的反应，她提前一秒用指腹轻轻安抚。
他看着她低垂的眉眼。
那一刻，他突然生出一种恍惚感，仿佛这双手曾在无数个这样的深夜里，无数次地拂过他身上的陈年旧疤。
他视线里是她因低头而露出的白皙后颈，和指尖传来的属于她的温热。
那些本该让他觉得刺眼的温情，像某种慢性的毒药，顺着这间公寓里的空气，一点点渗透进他的骨血里。
他开始习惯她的存在。习惯她坐在沙发上批阅文件时微微蹙起的眉头，习惯她身上那种淡淡的木质香调。
他开始在晚宴上不动声色地替她挡掉那些不怀好意的眼神，会在有人试图靠近她时本能地肌肉紧绷，他习惯了开始在下雨天进门前尽量弄干净自己。有的场合她不适合带他一起出席，他会在深夜坐在客厅，余光不受控制地瞥向玄关，在听到门锁转动、知道她安全到家的那一刻，胸腔里那股莫名的焦躁才会平息。
他甚至开始下意识地记下她喝咖啡的温度、她因为疲惫而微微蹙眉的频率。那些属于她的微小碎片，一点一点地拼凑在他原本空无一物的心底。
她一定是爱惨了他。甚尔想。
虽然不知道她一个高高在上的社长，究竟看上了他哪一点，但他确信，她是爱他的。
既然如此，装什么正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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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下了一场雨。
风裹挟着冷雨拍打着玻璃，但公寓里却温暖如旧。
晚上十点，凛结束了一个冗长的线上会议。她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合上电脑，端着水杯走出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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