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猿挑了下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像是有些意外。
然后他笑了一下把手从口袋中拿出，耸耸肩：“好吧，老夫承认见到你穿成这样有点被闪到了，紧张一下也正常吧？”
“是吗。”莉娅的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最后信没信。
黄猿不再解释。他走到她身边，从她手里拿过盒子，把项链取了出来。
“我帮你戴上耶，这么好看配你刚刚好耶～”
莉娅不好拒绝，她目前还要拉弥亚这个身份待在海军本部接近库赞，只好侧过身。
黄猿绕到她身后。他的手指从她颈侧擦过，指腹是凉的。莉娅微微偏了偏头，像是有些不适。他没停止手上的动作，把链子绕过她的脖颈，搭扣在后颈处轻轻一碰。
莉娅没有看到，他放在她背后的那只手，指节绷得发白。他用了极大的力气，才让那条链子不抖。
咔～嗒～
“好了。”
他的声音平静极了，像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礼物和夜晚。
莉娅伸手碰了碰坠子。月牙凉凉的，贴在她的锁骨之间。她转过身，正想道谢，却看见黄猿一步迈到了她面前。
太近了。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可他没给她机会。他低下头，嘴唇贴了上来。
极轻，极快。像是做梦一样的错觉。
莉娅的眼睛猛地睁大。
她僵住了。脑子里的血呼地一下全涌上来，耳膜里嗡嗡作响。她抬手捂住自己的嘴，不可置信地瞪他。
“波鲁萨利诺……”
怒意像被点燃的引线，从心口一路烧到喉咙。她胸口剧烈起伏着，脸颊因气恼涨得通红。他竟敢……？！
“你……！！”
黄猿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像要把她此刻的每一丝表情都刻进去。他的心跳得极快，像要从肋骨里撞出来。但他没有躲，也没有笑。
他死死地盯着她。
一秒。两秒。三秒。她的愤怒还烧着。四秒。五秒。六秒。她的睫毛颤了一下。七秒。八秒。九秒。她的嘴唇还微微张着，可眼底的怒意开始散了，像被风吹散的烟。
十秒。
她愣住了。
那种愤怒来得快去得也快，快得她甚至没来得及抓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然陌生的情绪。
她的心跳更快了，可那不再是气愤，她的心被一种陌生而熟悉的情绪充满。
陌生的是人，熟悉的是情绪。
她说不上来。她只是觉得此时此刻他的眼睛太好看了，怎么这么亮，即使隔着墨镜，她依旧能看到。是的，她的眼睛可以扫描一切她想要关注的。
她现在只想看着他。
她怎么现在才发现他这样看着她的时候，会有这么深的一双眼睛。
她的脸颊烧起来。从耳根开始，一路蔓延到整张脸。她飞快地别开视线，又忍不住转回来。她忽然不敢看他，又舍不得移开。
“你……”她的声音低下去，低得像呢喃，“你刚才亲我了，真是过分呀。”
埋怨，甜腻而暧昧。
黄猿的喉咙动了一下。他知道，成了。
她还在看他。眼睛里没有半点怒意，只有一层潋滟的水光，和满满的、毫无遮掩的欢喜。她咬着下唇，小声说：“你还没问过我呢。”
“那我现在问耶。”黄猿说，“以后还能不能亲你？”
她瞪了他一眼。可那一眼已经半点威慑力都没有了，像只伸着爪子却收了指甲的猫。她低下头，极轻地说：“没人的时候……可以。”
黄猿走近一步。她没躲。他伸出手，极慢地抚上她的脸颊。掌下的皮肤滚烫。她颤了一下，然后把自己的脸更贴向他掌心，眼睛半阖着，像只终于被顺了毛的猫。
“我今晚很奇怪。”她小声说，“明明你刚才那么过分，可我现在一点气都没有。满脑子都是你。这怎么回事？”
黄猿看着她的发顶。月光照在她的白发上，像撒了一层银。他慢慢把她拉进怀里，手环住她的肩。她没反抗，反而把额头抵在他胸口，蹭了一下。
“我觉得我好像有点喜欢你。”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怀里传出来。
黄猿闭了闭眼。他把脸埋进她的发间，胳膊收紧。谁也没有看到，他闭眼时那副表情。极重的疲惫和极深的雀跃同时绞在一起，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终于随着这一声“喜欢”而崩断了。
“我也喜欢你。”
非常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那满腔的喜欢已经酿成了醇香的老酒。
她在他怀里笑起来。那笑很轻，很软，像蓝花在夜里慢慢开放。烛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石板地上，交叠成一个安静的、温暖的轮廓。
海风从远处吹来，满院子的蓝花都在摇。月亮高高地挂着，像什么都知道，又像什么都不说。
只有抱着两个人。
扭曲而香甜。
第251章 IF线 黄猿
黄猿拉开椅子，让她坐下。
莉娅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过去。
黄猿切虾的动作很漂亮。
刀叉在他手里翻得极轻，虾壳从虾肉上完整地脱下来，像脱下一件薄薄的红衣。他把虾肉切成刚好入口的小块，推到莉娅面前。莉娅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他。
她觉得黄猿的脸在烛光下格外顺眼，连眼尾那几道细褶都长得恰到好处，像海风在沙滩上推出的浅纹。
她小声说了句谢谢，叉起一块虾肉放进嘴里。眼睛却忍不住往他那边瞟。
黄猿没看她。他低着头，继续剥下一只。动作不紧不慢，手指又长又稳。
莉娅咬着叉子，觉得自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她不明白自己怎么了。明明今天之前，她还只觉得黄猿是个说话没正形的老狐狸。可现在，她看他哪里都顺眼。他低头的弧度，他切虾时微抿的唇角，甚至他袖口那枚被烛火照亮的扣子，都让她心跳发慌。
她偷偷把椅子往他那边挪了挪。
很轻，连木腿拖过石板的声音都没有。黄猿没抬头，像完全没注意到。莉娅心里松了口气，又挪了一点。她不敢看他，只盯着他面前的餐盘。那盘子里已经摆了六只剥好的虾。她又挪了一寸。再一寸。
黄猿手上动作没停。他的余光却早就落在她身上了。她每挪一下，就停一会儿，像只偷偷靠近火堆的野猫。他的嘴角极轻地翘了一下，又压下去。他倒要看看，她想干什么。
终于，莉娅的手摸到了他的西装下摆。
她捏住那一小片布料，很轻，像怕弄出一点褶皱。然后她另一只手垂在桌下，悄悄握成拳头，做了个小小的胜利姿势。她没出声，连呼吸都压得极细，只有嘴角翘得几乎要飞起来。
黄猿看到了。
他低着头，刀刃还在虾壳上游走，心里却像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撞了一下。这女人简直是在犯罪。她到底知不知道，她这些自以为无人察觉的小动作，落在他眼里，比任何示爱都要命。
他几乎要笑出来。可他忍住了。
他不能让她发现。
黄猿垂下视线，继续剥虾。他的表情平静得近乎温驯，像这顿饭和过去二十几年里他们一起吃的任何一顿饭没有区别。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后颈绷得发酸，胃里像坠着一块烧红的铁。兴奋和厌恶同时绞着他。兴奋的是，她真的开始爱他了。厌恶的是，这份爱是他偷来的。
但他不能停。一个月。
他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她低头看着面前那盘煎得金黄的鱼排，又抬头看他。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眼角的细纹像海图上最温柔的线条。她忽然不自在起来，把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裙摆。
“怎么不吃？”黄猿把餐巾展开，很自然地铺在她膝头。他的指节擦过她的手背，动作极轻。她整个人都绷了一下。
“我……不太饿。”莉娅声音小小的，像做错了什么，她的心跳的很快。
啊，近了，太近了。
“不饿也要吃一点。”黄猿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块鱼排，叉起来递到她嘴边。他做这些的时候，态度自然极了，像已经做过无数次。
是的，在无数个夜深人静的梦里，他确实做过。
莉娅看着那块鱼排，又看看他。她的脸更红了。她没有想过黄猿会这样的喂她。
他以往的形象在她心里虽然是插科打诨，不正经的样子。但这人从来没有越界。
就算他和她因为任务装过情侣，甚至一同住过旅馆，也还是泾渭分明。他绅士的睡在地上，把床让给了她，没有亲昵指向性这么强的动作啊！！
啊啊，快不能呼吸了。
“啊，张嘴耶～”黄猿语气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尾音里带着一种极有耐心的意味。
她真的张了嘴。鱼排又嫩又鲜，入口带着淡淡的海盐和香草味。她嚼了两下，眼睛微微弯起来。黄猿又切了一块，继续递过去。她这次没再犹豫，乖乖张嘴，像只终于肯吃食的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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