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他开始跑，拼命的跑，用力的跑！
终于，光与他融为一体——他醒过来了。
脑子还有些昏涨涨的，喉咙也像是卡了铁片，涩疼。
他竟然连人带塌被抬了出来，入目是蔚蓝色的天，从未见这么好的太阳，洒在身上，暖暖的。
目光微移，他看到棋桌旁执着书卷的李斯与张苍。
似乎是感受到灼热的视线，两人一先一后的看过来，张苍放下书走来：“师兄醒了？”
语气并不吃惊，更多的是欣喜。
“醒了。”李斯声调平静，走了过来。
昏迷前的记忆冲击在脑海，韩非慢慢起身，亏欠指引着他向李斯深鞠。
李斯握住他的手，打断他的动作：“非……”
“你我之间，不必多言。”
韩非当即挪开他的手：“不，那日所言……是我对不住。非、应该的。”
见他执意，李斯只好收下这一鞠。
“苍，也受非……一鞠躬。”
“这说的都哪里话，都是同门。”张苍忙扶起他。
这之后，三人围坐在棋桌旁畅聊了许多。
韩非讲他昏迷近半月的梦境。
张苍讲他同秦王的谈话，尤其是韩非昏迷后的一次，他发觉秦王虽危险，却也是个有度量的人。
韩非听得认真，许多人合力才造就了他的新生，对于秦，他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李斯静静听着，经此一遭，韩非终于转了念头同他站在一条线上，他心里真是高兴。
——至少，他们不会对立了。
张苍觉得此情此景甚是幸福，荀门弟子站在一起，尽管前路崎岖，又有何惧？！
至于幼崽心声说的反目，目下，他觉得不会有那一天的到来。
……
嬴政来到兴乐宫时，看到嬴岳正坐在书案前写字，没了小冠，小孩的头发松散披落在肩后，露出白皙而精致的五官。
再说那头发，虽没了桎梏，可每根发丝都待在了自己该在的位置，不减半分可爱。
瞧着那张认真写字的小脸，再冷凝的心也不由热了热。
又有谁晓得，不久前的他是愤怒的？
——这小崽子拿着太后的令牌竟又偷偷去了那处。他就不该听了薛岑那番话，而是直接把人拦下。
不过话说回来。
……小孩儿给他准备了什么礼物？
“公子，大王来了。”奶娘柔声告诉嬴岳。
“阿父来啦～”小孩猛地抬头看来，眸子干净明亮。
哒哒哒。
三下五除二的抱了过来。
嬴政明知故问：“今日去了何处？”
声线凉飕飕的。
腿上环住的力量松了松，探出一个小脑袋，高高仰着脖子，“秘密。”
【这可不能说，说了屁股得挨揍。】
【不过另一个倒可以。】
稚音笑嘻嘻：“秘密说出来就没意思了，但孩儿有个好消息要告诉阿父。”
“哦？”
幼崽将临摹的纸整理收好，这才拉他到一旁坐下：“阿父很快就要有瓷了！”
【瓷器多好啊，滑滑的，有白色儿，黑色，还有景德瓷，青花瓷…花样只会越来越漂亮……】
瓷。
嬴政的确被吸引了。
他也曾见过一个很好的瓷。
或许……称得上是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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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非重生，这一世，只做自己！[烟花][烟花]
喻夫人的身份初见端倪，但绝不是终点。因为不同人眼里有不同的她，主角会通过不同人的消息去拼凑还原，得来的答案会比此时惊讶更多。
【韩非昏迷后，张苍与嬴政对话小剧场】
“大王，韩非伤势严重，臣心绪纷乱实在无心朝事，恳请大王撤臣御史之职！”
嬴政放下御笔起身：“无妨，何处不能研究？”
“至于御史之职，寡人不是早准你不必参加朝议？这已是殊遇。”
“韩非——寡人依旧会给他时间，不会强求。”
“至于你，且收收心，潜心钻研才是。”声音沉且威严。
张苍听闻，眼底泛起涟漪。
“对了，”嬴政话锋一转，“听闻爱卿善音律，改日与寡人共赏韶乐如何？”
张苍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惊住。
半晌颔首：“唯！”
第102章 不要把两个少年单独凑一起
殿外暴雨如注，连带着午后二刻的天都是灰蒙蒙一片。阴冷的风挤进大门，引得烛苗摇曳不停。
喻清正在制图，头一抬不抬，足坐了一个时辰。
宫人见她全神贯注的模样，眉目低敛，自觉地放轻脚步各自忙碌。
案前的人儿从始至终没动，连玄衣身影悄然靠近都不曾察觉。嬴政环住她的腰，自然地将头埋进她的发丝。
淡淡的香气扑鼻，清冽又与众不同。
没由来的力量让腰间一紧，喻清浮出一抹浅笑：[阿政怎么来了？］
[我想你了。］声音在耳膜低喃，仿若指尖触碰琴键，悦耳动听。
很想，很想。
所以他处理完政务便来了。
[写什么呢？］他问，声音温和的惊人。
[画些东西。］喻清一边答着，慢条斯理地卷起帛书。
嬴政闻言满心不舍地抬头，堪堪看到帛书的一角。
见是小碗的轮廓。
像陶器，但实际与陶有很大的不同——没看错的话，它是黑色，看起来很光滑，也或许是因她画工精妙，那碗壁通体才带着光泽感。
简约神韵，人间难得。
[确实漂亮，但你最近够幸苦了。］[……不要让自己太累。］
他支持她所做的一切，却不想见她总是如此。
除了这个，嬴政还有些不满意。
她一忙起来，就会忘了自己。
所以，他来寻她了。
“阿父……阿父？？？”
糯音由虚到实填入脑海，嬴政身子一怔，恍然回神。
对上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才知，方才的一切只是回忆。
又想到她了。
——那帛书所画会是瓷吗？
——还有，什么叫他快有瓷了？难道是养济苑的人正在制？
嬴政没多问，既是快，那便是还没有。他转而问：“令牌可还给太后了？”
“没呢～”
幼崽眨眨眼，忽然站起，像只猫儿一样慵懒地舒展四肢：“要不阿父替我去还？”
“孩儿去甘泉宫时，大母正跳舞呢，好生漂亮！”
“跳得是国殇，”小家伙歪头仔细回想：“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嗯，应该没记错。】
接着又补充一句：“国殇本是追悼将士之作，大母跳着美是美，但岳儿总感觉有股淡淡的忧伤。”
奶娘：“……”
常海：“……”
两人闻言顿时牙齿紧贴着牙齿，屏住呼吸。
嬴政沉默几秒，平淡的表情有了细微变化：
“满宫上下，还无人敢这般议论。你是在说，寡人冷落了她？”声音低沉的，引得气氛骤降。
幼崽糯声摇头：“孩儿不敢。”
“我看你敢得很。”他冷嗤一声。
“哎呀哎呀，好父王～好阿父！别生气嘛。”幼崽顺毛加辩解：“敢道人之所难言，不也是一种勇敢吗？”
“嗬。”又是一声冷笑。
还能自圆其说。嬴政有点气笑了：“你想让寡人看她？”
话时，脸还是一样的脸，却给人一种难以呼吸的感觉。
【SOS，这就是来自祖龙的威压吗？】
嬴岳冷得牙齿打颤，心说，这可真是个敏感话题。
“孩儿的确有这个想法。”
重吸一口气，稚音如实道。
【不过看来没戏了。】
话锋一转，小家伙口里求饶：“阿父不喜欢，那我就不提了。对不起，阿父。”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可千万不要放心上来削我，我不说了就是！！】
果然，这句话后明显见他神色缓了一些。
奶娘在旁静立候着干着急，然她若是贸然插话，怕只能激得大王更恼，遂一直忍着。
常海也很煎熬，这话题何时才能结束？大王面色实在可怖。
整个宫里也只有长公子不畏惧这个话题，换作是他抑或是大臣，性命难保！
薛岑心里暗忖。
【哎，祖龙和赵姬的母子情真是复杂，本想着赵姬对我还不错……算了，还是少介入为好。】
【只是……怕再这样下去她一个人在甘泉宫要抑郁成疾了。】
【让我看看，还有几年时间……】心声停顿了一会，续道：【奥，还有八年时间，死后被祖龙追封为帝太后，和先王合葬在芷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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