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太子走到哪个摊子前，只要他掏出钱来，对方的第一反应都是不要钱。
太子在民间露面寥寥，可大多数百姓都识得他。这说明了什么？
这叫民心所向啊！
当然，太子也不会真的白嫖，有时看到老弱病残者还会多掏出一些钱让他回家过年。
他自己倒没把这些事放到心上。
逛完了吃完了玩完了就拎着大小包回宫。
他不知道的是，“百姓拒收钱”的细碎小事，不知怎的忽然传到了太史令耳里。
也听说，太史令听完捋着胡须沉默片刻，旋即奋笔疾书，洋洋洒洒写了一行字。
具体什么字嬴岳也不知道。
直到很久很久后，他在一卷泛黄的古籍中得到了答案。
——“值新春，太子岳出巡，百姓拒收钱，目送其十里”。
。
“我要把奥利奥塑的可爱些～”
“那我来捏图图。”
“你俩捏完了我的爱宠，我可没得捏的啦！”嬴岳笑嘻嘻地说。
【干脆我来捏个奥特曼吧。】
奥特曼？扶苏不懂。
同姓奥，也是生禽的一种吗？为何从未听过见过？
“喵～”图图插在人缝中看着扶苏手里的它，说，可要把它的所有优点都体现出来哦，尤其是它漂亮的大眼睛，光滑的毛发以及这傲人的大长腿！一分一毫的塑出来。要不然它可不会承认是自己的。
【你就耍无赖吧。】嬴岳直接怼它。
啊？
扶苏疑惑地看着嬴岳，脑子一下懵了，谁耍无赖？
等等，长兄方才是盯着图图说的。
难道图图能说话？
——不对不对，应该换一种说法。
扶苏脑洞大开，难道长兄能听懂图图说话？……骇人听闻，但不知怎的，他对这个答案接受度还挺高的。毕竟一头活鹿都给长兄下跪过，说明他是神灵亲自选中的人呐。
捏泥人都是很经常的娱乐活动，换成陶塑难度也不算太大，何况身旁还有好几个陶工手把手指导，或帮忙改良。
是以，大家伙儿想做的东西都做成了。
元曼制作的是萌萌的小奥利奥，体型超级Q，一点都不可怕。
扶苏塑的是图图，尽管是第一次捏小动物，但他学习能力和观察能力都很强，没一会儿就成了。
嬴岳的奥特曼也成了。
扶苏：“这就是奥特曼？”同他想象的有点不一样。
“你们相信光吗？”嬴岳小手一指，“它就是光！”
“这小玩意儿和光有什么关系？”元曼左看右看，都没找到光在哪。
“这是意象！”
“意象是什么东西？”
“意象代表抽象的东西。”
元曼小手抱住脑袋，“晕了晕了～那就当它是意向吧！”
嬴岳和扶苏低眸轻笑。
笑声刚落，嬴岳有了新主意，不如咱们再来个陶刻吧，在上面写一些自己想说的话。没准儿久远后的未来，有人就看到它了呢？那岂不是成了跨时空的对话？
“好哇好哇！”元曼开团秒跟，啪啦鼓掌。
与后人对话？这可太有意思啦。
她抱着陶胚，歪着脑袋想了半天，那……写什么好呢？
良久有了主意。
“不如就写……”
她提起笔，用篆文认认真真刻着：
「后世的你们，还好吗？」
「能无忧无虑的读书写字吗？吃的喝的怎么样？开不开心？」
刻完，她欣赏自己的大作，满意落款。
——秦王公主元曼留。
扶苏觉得有意思，也提笔，微微抿唇想了半息，落笔：
「今日天气不冷，我和家人一同玩泥塑，后世的君子们都做些什么？」[1］
——秦王公子扶苏留
嬴岳看着手里空空的陶胚，咯咯笑。
「后世的大家，你们相信光吗？」
——秦王公子嬴岳留。
“大王您瞧，他们正玩的欢呢。”薛岑笑得敦厚。
嬴政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这画面很美好，每次看到他身上的疲倦都消耗殆尽。
很温馨。
“大王，上卿姚贾求见。”一个小太监忽来通禀。
薛岑一顿。
姚贾上卿，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事了。
嬴政目光轻眯。
视线盯几秒远处围坐在一起的身影，看了片刻，转身离去。
与之一息。
嬴岳余光刚瞥见那道玄衣，就见人已经离开。
【阿父神色严肃，看来是有大事啊。】
扶苏一顿，到底出了何事？
……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姚贾在蓟城的探子发现燕国最近开始有了动作。
赵已灭，燕不会坐以待毙的。
“大王，燕国若想活命只有联合其他国家，不得不防。”
这事嬴政也不是没想到，姬喜为了生存，或许连更北边的匈奴都算上了。
他不会成功。
匈奴自身都分崩离析、自顾不暇，岂会抽出手来管南边的事？即便敢掺合，也要担心屁。股会不会被偷袭。
故而，联匈奴不足为惧，至于其他的国家，那就继续结交笼络。齐国不是还有后胜吗？只要有他在，联齐就得打上一个问号。
那魏国？
魏国是天下之枢，本就战争频繁。大河以北的地盘早就换了姓，近年来也是不断的向秦割地求和，也不足为惧。
至于楚……这是最可能联燕的。楚国地广，青铜冶铸、刺绣、辞赋、编钟等文化璀璨，毫不夸张地说，东周文化之精华，楚占一半之多。
而且楚国没有那么多佞臣，百姓生活的相对和乐……就连“楚”这个字都起源于扎人的“荆条”。
楚性促急，有名将，反间计大抵不会奏效，这也就意味着，灭楚不会很容易。
“姚卿莫慌。”秦王道。
一句话，姚贾全然明白了。
大王不急他急什么呀，办好自己手里的事就对了。
燕国蓟城。
姬丹对荆轲甚是满意。刺客有了，就差人头了。他当即下令增派人手搜寻一个名为樊於期的人，怕有人不识还特意找人画了他的画像。
樊於期从赵国逃过来，本就是想活命。
他害了昔日的长安君，用脚趾头想嬴政必不会放过自己，与其等着被人捉回去遭受酷刑，倒不如博一博，逃出这个是非之地。
他成功了。成功来到了燕国。
在这里他虽然一无所有，过的低调，但他有一身的本事，能让自己不缺饭吃。
这就很好了。
他知足常乐。
这样安稳的日子度过了一段时间，没曾想，有一天雇主忽然问了他一个问题。他说，你是不是樊於期？
好端端的，为何会突然问这个？
这让樊於期意识到不妙，立即了解完事情经过，这才知，有人在全城搜捕他。
消息太滞后，逃是不太可能逃出去的。
他只好留下所有钱财，告别他的雇主。这是他无数不多的良心大发现——雇主本可以直接拖住他，去官府告发，从而获得更多的赏钱。
但他没有。
这就像一根刺，扎醒了樊於期早已麻木的心。
……
但他最终还是被捉了。
樊於期闭眼等着大刀砍下。
可死亡并没有来临，反而来了两名贵人。
其中一名看向他，眼神端详：“他就是樊於期？”
另一人虽老迈，但言语之间就能听出是个不简单的人物：“是。”
“你们到底是谁？”樊於期死死盯住他们。
姬丹说：“你不必知晓我是谁。我知你恨秦王，而今有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能刺他……”
“汝愿是不愿？”
樊於期愣住：“我凭什么信你？”
“凭吾是燕太子。”
樊於期心中一震：燕太子想谋杀秦王？这能成吗？
“成与否，不试试怎知？秦之遇将军，可谓深矣。父母宗族皆被戮没，诚能得樊将军首，与燕督亢之地图献秦王。”[2］
献上自己头颅……刺秦王？
胜算大不大？
罢了，既然是对秦王不利的事情，他愿意去做。
“微太子言，臣愿谒之。”樊於期竭声道。
燕王喜的秘信送到了北地时，小阏氏正在给头曼捏肩。
“这燕王还想让我们出兵相助，我们部族自个儿都自顾不暇。”
“当个屁得了。”头曼将秘信顺手扔进火盆。
虽然如此，其实他心里还是想出兵的。
那嬴政曾给他带来了莫大的耻辱，那笔账，他可记得清清楚楚，半刻都不敢忘。
可不出兵，是他身为单于的考虑。他不能为了泄愤，而将部族带上一条看不清光亮的路，这是对所有兄弟的背叛与不负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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