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不由想，秦国之外，有这么多地方吗？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可仔细一看，很快就发现了华点。
地图上有些勾勾画画，能让人一眼看出咸阳以及大秦都城的位置所在。那么问题又来了，大秦领土竟然这么小吗？
哪里多出这么多的蛮夷之地？
可恶。
嬴政内心不悦，那些蛮夷之地被以不同色块，七零八落地拼凑在一起，实在碍眼。
他不禁想，既是统一，不如把其他的领土一并都统一了。
他要打下一个前所未有的大秦！
……
蒙恬和喻潇见到巴清后，后续的事情一切顺利，也没人来抢硝石了，不仅如此，硫和木炭也直接安排上了。
嬴岳就很美滋滋，开始收集材料，找一个隐蔽的山洞正式开始捣鼓火药。
不过在制火药前，这安全措施肯定要做到位，省得一不小心像炼丹师那般，失误了整个山顶都冒青烟，更有甚者，引发了巨大的火灾，直接丧失了性命。
四周的安全隐患定要一一排除。什么易燃的物品，拿走，统统都拿走！
整完了这些，嬴岳内心的安全感就提升不少。
接下来就是刨坑的工作，这地上要架一口大锅，周边也要用土固定的稳稳当当。
这样，前期的准备工作就已经进行一半了。
“好了好了，可以大淦特淦了！”嬴岳撸起袖子，兴冲冲道。
……
王离等了好久宫里来的信息，可都没有，自那日见到秦夫人后，他再也没见到公主。
大抵她还是看到了不合宜的一幕，思及此，他心内升出一丝懊恼。如果那天，他克制一下分寸，大抵就不会这样。
这么久了。
公主在宫里每日都做着什么？可有什么新玩伴？
公主的生活应该是快乐的，她会在夫子的指导下，手拿算盘敲阿敲，敲的久了，有机会触发走神儿或者瞌睡。再敲的久了，大抵会直接趴在桌子上。
这时夫子会用指尖轻轻叩一下她的桌面，公主会立马醒，还会仰起脑袋，用琥珀色的眸子盯着夫子，糯糯道歉，“对不起夫子，我这就继续。”
夫子会教导她几句，公主就猛猛点头，头上的金饰就一晃一晃的，显得灵动而可爱。
下学前，公主会和人商量今日吃些什么好，她可不要每天都吃一种食物，她的餐桌要五花八门的！
下午的时光，是最慵懒也是最惬意的。公主会认真练一个时辰的字，不管什么字都练！
练得久了，手也快僵了，公主会找一个好地方或放风筝、或投壶、蹴鞠、斗蛐蛐……
而今他不在了，她身旁想是有新玩伴了。
“新玩伴”三个字方才出来，王离醒过神，胸口一闷。
“……”新玩伴？
新的？
不是他。
那他呢？
旧的。不在了。
或许已经被丢了。
王离眸光暗淡一下，轻轻捻了捻指腹侧肉。
那都是平日提剑养出来的茧子，不管是捻还是掐都没什么知觉。
他用力掐了掐，大父的声音倏然从身后传入耳廓——
“离儿在做什么？”
“大父，且看孙儿招式有无精进？”王离猛然回神，下意识问。
答非所问，看来是藏心事了。
王翦：“今日不必。”
“不必？”
“啊？”王离懵了，往日这个时间不都是如此吗？
“兵，不在于死练，而在于灵活变通，今日大父来给你讲讲实战里的技巧。跟我来。”
“哦。”王离乖乖应声。
*
楚国寿春。
负刍忽然收到一封密信。
打开一看，惊呆了。熊启竟然叛秦归楚了！
一时间，他心情有些复杂。
高兴的是，兄弟回来了，又多一个人来辅助他！更何况，这个工具还曾是秦王的丞相，想必对敌国了解甚多！！
忧心的是，他王位才坐没多久，这群楚臣若是动了歪心思那可咋办？
揣着这样的心思，负刍内心煎熬了好几日。
直到，宫人通禀说，兄弟来求见他了！
第171章 一边刚么刚愁，一边粉红泡泡
嬴岳和喻潇坐在屋顶上看星星。
或许是因为前几日都下了雨的缘故，今日天晴，乍一看到漫天的星光，竟觉得格外的美。
不错。星光正好，月光也正好，什么都正好。
“今天收获怎么样？”嬴岳问。
算来，他们已经在巴蜀待了四个月，李由去考察已经锁定区域且能嫁接柰果的树，蒙恬则给他帮忙，喻潇有自己的事情要做，除了帮忙，便是外出寻一寻瓷土的原料。
喻潇：“不怎么样。”
声音答得很轻松，没有丝毫气馁。
空气静谧了一瞬，嬴岳看她，目光细细落到她的侧脸上，见她头骨圆满，棱角紧实流畅，鼻梁的高度恰到好处的挺翘，这么一瞧倒是娇憨压了一丝英气。果真是豆蔻年华，别具一格的美。
“明天继续？”他又问。
“当然。”
制瓷与制陶不一样，制陶只需要淘洗自然沉淀的土壤，而制瓷则需更精细的胎土原料，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氧化铁成分要高。这样才能制出深色的黑瓷。
釉料亦要改进，这里的釉色多是土黄色、青绿色、土褐色，暂没有喻潇想要的。
嬴岳低头，轻笑。
“你呢？你想要做的东西制出来了？”喻潇侧过脸，眉眼含光。
“我要是制出来了，现在咱们应该在狂炫好吃的。”嗓音藏着懒洋洋的笑意。
喻潇似是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默了一下，轻快说：“那都继续努力吧。”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嬴岳仰倒下去，双手枕着脑后，目光落向天际星辰。
“什么？”
“为什么……你那么想要制出黑瓷？”
喻满曾提过，喻潇亲眼看过阿母制出的黑釉瓷。可仅仅是因为这个吗？
他偏过头，望进她眼里。
“你有执念吗？”她反问。
执念？
当然有。
不仅有，还有很多。
“你的执念便是制出黑瓷……？”这么说，是因为阿母？
“是也不是。”喻潇淡淡吐字。
闻此，嬴岳微微一愣，洗耳恭听。
“我是从泥土中长出来的人。是真的泥土。清阿母一直觉得养济苑的孩子被带回来时都还小，不会记得从前的事情，可我记得。”
“我记得自己是被一个穷人家里给扔出来的，因为他们太穷了，穷到揭不开锅，穷到要靠着乞讨生活。我也记得被丢走时，是什么天气。”
“下雨。好大好大的雨，雷声轰隆隆地碾过头顶、闪电将天际撕开一遍又一遍，像连我也要一并劈死。”
“我躺在泥水里，凝望着天上的闪电、听着雷鸣，哭声一点点弱下去，或许也因为……实在哭不出来了。”
“那时我就隐隐知道，我的命运就到此为止了。”
顿了顿，声音透着一丝柔软与伤感，“可没有。我活了下来，然后被带到了养济苑。我去的时候，那里已经有了很多孩子，突然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我彷徨到一点都不敢靠近旁人。”
“是清阿母一点又一点把我身上那层壳，轻轻地卸了下来，帮我融入进了大家庭。后来，她将自己所知所想所悟，毫无保留的教予大家。”
“有一次我问她，为什么要教我们这些？她笑着说——因为这可以帮你们啊，这是你们一辈子的本事。这样，即便我哪天走了，也不用牵肠挂肚了。”
“我说，我不想要这些东西，我只想让她不要走，不要离开。”
“好。我不走。”
“那天，她笑着说，轻轻将我的头拢在她胸口，一下下拍打着我的背。”
“我相信了。不夸张的说，那是我最幸福的时刻。可忽然有一天，什么都变了。”
“老师说，她走了。”
“我哭着问，走是什么意思？”
“老师不忍地说——就是不会再回来了。”
不会再回来了。这个意思喻潇很明白，她已经不是小孩了。
“清阿母走后，我像个孤魂野鬼，没有目标，整日浑浑噩噩。直到一个夏日的午后，我做了梦。”
“什么梦？”嬴岳问。
“梦见她转世投胎了，梦里的她风姿绰约，漂亮依旧。”她说，“我死死沉在梦里不愿醒来。”
“然后呢？”
“然后是她将我推走了。自那日起，我渐渐开始想，自己究竟要做什么。想了许久都没有答案。”
有时候人就很奇怪，平常没想明白的事情，某一刹那忽然就想开了。喻潇说：“我记起师兄们都不曾看过那个黑釉瓷碗。它纹路富蕴，是我看过的最美工艺品。他们都不记得，可我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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